煙花易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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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易逝（四）
“這幾年前了，突然有一天來了一批警察，把我媽還有我嚇得呦，都以為是來查我大哥會所的，結果是通緝我二哥捅人的。”
“捅人？”
“他女朋友是混□□的，帶著他混上了不正當的道路。不過後來我忘了是啥來著，跟別人起沖突，我二哥一氣之下把那人捅了，蹲了五年牢。”
樸通若有所思道：“那他前女友呢？”
“我二哥說不想在牢裏耽誤她，就把她罵跑了。”成陽驕傲道：“這一點他還算有良心，聽說那個女的嫁的還不錯，青島的富商。”
“你二哥現在呢？”
“他出來後風流了幾年，換了好幾任女朋友，說就玩玩永遠都不結婚，也不知道我這個二嫂啥魅力，他兩談半年就結婚了，現在孩子還在肚子裏揣著呢。”
樸通更為好奇道：“你大侄子都高三了，你外甥也都初一了，你這個二哥才快有孩子啊，那你二嫂不算高齡產婦嗎，這個時候懷孩子對身體不好了吧。”
成陽不羈一笑，“哪啊，這照片有點糊，我二嫂比我二哥小十二歲呢，現在也才二十四。”
“哦～”樸通恍然大悟，“還有你姐夫，之前你給我看的照片那麽老帥，現在咋成中年大叔了。”
“害，我姐她婆婆長病了，還得養兒子，燒錢啊，就在我大哥手底下幹了。幹了沒一年，就被生活壓垮成這樣了。”成陽嘆氣道。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可不是嗎，我就說普通人活著就很累了。但是也不一定，像我大哥、二哥就挺松快的，你看坐在另一邊的幾個老人哈，都是他們的老丈人丈母娘。養這麽多人也不吃力。人和人真不一樣。”
“是哦。”樸通沈默了一番，遂翻過身子將頭仰在床邊，聽望著外頭的禮花呲呲揮灑，匯成一幅平寧祥和。
“怎麽突然安靜了？”成陽托住樸通的脖子，關切道：“這姿勢小心年獸過來咬斷你脖子。”
“你滾啊！”樸通被氣得猛一起身，扭了一根筋，“哎呦～！煩死了你，烏鴉嘴，給我疼死了。”
“好寶寶，好寶寶，不哭不哭哈，摸摸頭。”
樸通緩了一陣，又起疑問：“話說你大哥臉上的疤咋來的，還挺嚇人。”
“這我得好好和你說一下。”成陽掏出一支煙，得意洋洋道：“我大哥之前就只是個小區保安，後來我媽改嫁給我爹，然後我爹的妹夫從前是個挺大的官，就托了關系搭了線，幹起了這不正當買賣。但是呢，觸碰到了別人的蛋糕，找人在我大哥在給我媽過生日那天，一高興喝醉酒出門上個廁所的功夫就被人拐走揍了一頓，扔河裏去了。”
“媽啊，現在這個社會還能有這事嗎？”
“你以為呢，黑暗多了。不過呢，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後來我大哥和害他的人化幹戈為玉帛，合作共贏了。該說不說，他確實有成大事的能耐，換成我，誰把弄河裏去要害死我，我沒死的話得把那個人活剝，還談什麽一起賺錢？”成陽咬牙切齒道。
”親奶啊，你家的故事感覺都能寫本小說了，就寫那種上一代人你媽媽含辛茹苦把四個孩子拉扯大，然後講四個孩子長大之後各自的故事。”
成陽含笑道：“你天天腦袋瓜都在想啥，說實話也沒啥可寫的，誰家不是這些雞毛蒜皮呢？”
樸通托腮道：“也是，不過想起年前和你媽媽鬧的那麽不愉快，現在還能握手言和，給我發壓歲錢，我也是沒想到的。”
“哪有壓歲錢，這可是入門的彩禮。”
“嗯哼，彩禮就五百塊錢嗎？”成陽不快道，“不過也是，這個圈子找到一個彼此喜歡的人就很難了，何況再被這些世俗困擾呢？再說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麽彩禮。”
“呦呵，這可不像你。”成陽一臉壞笑道。
樸通伸來一巴掌拍到成陽的大腿上，“你滾啊，好吧，我哪有那麽貪財。”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那既然你不貪財的話，把這五百給我吧。”成陽趁對方一個不註意抽走身下的紅包，快速藏在身後，用身子壓住，任憑樸通扒拉打鬧。
樸通著急道：“哎呀，好老公了，我這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麽多現金，讓我捂熱了好不。”
一雙乞求可憐的雙眼和一只向上四十五度撅起的小嘴讓樸通看起來像是商場中央精心布置的可愛玩偶，讓人難挪腳步，並為此付出金錢。
“行吧行吧，那就給你五百吧。”成陽遞給樸通那個紅包，欣慰道：“我當然知道啦，晚上吃飯的時候給你轉五百二十塊錢都不收。”
“那不一樣好吧，你平常給我買這買那的，逢年過節的再收錢，我成啥了。”樸通給了自己一個白眼，又嘆氣道：“不過，我確實對不住你啦......”
“噓～！”成陽食指印在樸通的嘴上，佯裝生氣道：“這話說了無數遍了哈，我比你大兩歲，照顧你是應該的，再說我現在不交房租也沒啥花錢的地方，一個月一萬多本來就花不完，使勁造，只要你開心。”
樸通心下不安道：“你知道嗎？你對我太好，總會讓我產生一種不好的感覺，倘若哪天你不要我了......”
“呸呸，你大過年的說什麽屁話，不過就算哪天我要是真的不在了，我相信你也有能力照顧好你自己的。”
“為啥你這麽肯定？”
“我就是肯定啊。”成陽一臉驕傲道：“我這個人呢，看人很準的。”
樸通忽然坐直了身子，苦笑道：“早知道買兩瓶酒了，咱倆今天咋說這麽多話。”
“確實好久沒說過這麽久了，大概是年終總結下？”
“笑死啦！”樸通撒嬌著，順躺在成陽的雙腿上，笑道：“真希望每天都能這樣，好平靜幸福的感覺。”
成陽伸出熱乎的雙手，落在樸通的下巴上，嘖了一聲道：“咋感覺你胖了。”
“你滾啊！”樸通橫了一眼道：“還不是你天天胡吃海塞，那我，......行吧行吧，我饞！我饞行了吧。”
“咋一說還急呢？不過你基數小啊，四月份剛認識的時候你才五十四公斤，再怎麽胖也胖不到哪去。”
“都能被你看出來了，那肯定是胖死了。”樸通嚶嚶道。
忽然，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孩童的歡笑宣告著新年的如期而至。聲聲巨響後隔著幾秒的沈靜化作漫天碎星閃閃，火光璀璨。
“成陽，樸通，快過來看外面放煙花嘞。”書秀珍在那屋陽臺上喊著。
二人忙趕了過去，書秀珍遞過他們一人一瓶酸奶，拿著手機和那頭的大嫂、二嫂視頻通話著，“快零點了，你大哥要在家人群裏發紅包了。”她快碎步著坐到床邊，忙從抽屜裏掏出老花鏡，蓄勢待發著。
“啥？”陽臺上的樸通小聲地詢問著。
“哦，我大哥每年除夕晚上會在家人群裏連發幾十個紅包，好幾千，群裏的人都準備搶，算是個傳統了吧。我為此還專門弄了個小號嘞，誒？我正好把你拉進去吧，多個人搶多點錢。”
樸通制止道：“算了吧，我算啥啊，進去後發現我咋辦，他們又不認識我。”
成陽笑道：“放心吧，除了我大哥，其實都認識你，我姐都和他們說了，實在不行，我就說你是我小號唄。”
“那好吧。”
零點零分，滿屋的興奮與吶喊，都隨著外頭的煙花絢爛轉瞬即逝。難以入睡的樸通握著身旁熟睡人的手掌，胡思亂想著，方才的歡呼熱鬧在耳邊逐漸遠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沈寂。
他低頭默哀著，莫名為那些煙花，那些用焰火燃燒自己身軀的煙花，將這一年來人世間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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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前了，突然有一天來了一批警察，把我媽還有我嚇得呦，都以為是來查我大哥會所的，結果是通緝我二哥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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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通若有所思道：“那他前女友呢？”
“我二哥說不想在牢裏耽誤她，就把她罵跑了。”成陽驕傲道：“這一點他還算有良心，聽說那個女的嫁的還不錯，青島的富商。”
“你二哥現在呢？”
“他出來後風流了幾年，換了好幾任女朋友，說就玩玩永遠都不結婚，也不知道我這個二嫂啥魅力，他兩談半年就結婚了，現在孩子還在肚子裏揣著呢。”
樸通更為好奇道：“你大侄子都高三了，你外甥也都初一了，你這個二哥才快有孩子啊，那你二嫂不算高齡產婦嗎，這個時候懷孩子對身體不好了吧。”
成陽不羈一笑，“哪啊，這照片有點糊，我二嫂比我二哥小十二歲呢，現在也才二十四。”
“哦～”樸通恍然大悟，“還有你姐夫，之前你給我看的照片那麽老帥，現在咋成中年大叔了。”
“害，我姐她婆婆長病了，還得養兒子，燒錢啊，就在我大哥手底下幹了。幹了沒一年，就被生活壓垮成這樣了。”成陽嘆氣道。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可不是嗎，我就說普通人活著就很累了。但是也不一定，像我大哥、二哥就挺松快的，你看坐在另一邊的幾個老人哈，都是他們的老丈人丈母娘。養這麽多人也不吃力。人和人真不一樣。”
“是哦。”樸通沈默了一番，遂翻過身子將頭仰在床邊，聽望著外頭的禮花呲呲揮灑，匯成一幅平寧祥和。
“怎麽突然安靜了？”成陽托住樸通的脖子，關切道：“這姿勢小心年獸過來咬斷你脖子。”
“你滾啊！”樸通被氣得猛一起身，扭了一根筋，“哎呦～！煩死了你，烏鴉嘴，給我疼死了。”
“好寶寶，好寶寶，不哭不哭哈，摸摸頭。”
樸通緩了一陣，又起疑問：“話說你大哥臉上的疤咋來的，還挺嚇人。”
“這我得好好和你說一下。”成陽掏出一支煙，得意洋洋道：“我大哥之前就只是個小區保安，後來我媽改嫁給我爹，然後我爹的妹夫從前是個挺大的官，就托了關系搭了線，幹起了這不正當買賣。但是呢，觸碰到了別人的蛋糕，找人在我大哥在給我媽過生日那天，一高興喝醉酒出門上個廁所的功夫就被人拐走揍了一頓，扔河裏去了。”
“媽啊，現在這個社會還能有這事嗎？”
“你以為呢，黑暗多了。不過呢，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後來我大哥和害他的人化幹戈為玉帛，合作共贏了。該說不說，他確實有成大事的能耐，換成我，誰把弄河裏去要害死我，我沒死的話得把那個人活剝，還談什麽一起賺錢？”成陽咬牙切齒道。
”親奶啊，你家的故事感覺都能寫本小說了，就寫那種上一代人你媽媽含辛茹苦把四個孩子拉扯大，然後講四個孩子長大之後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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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壓歲錢，這可是入門的彩禮。”
“嗯哼，彩禮就五百塊錢嗎？”成陽不快道，“不過也是，這個圈子找到一個彼此喜歡的人就很難了，何況再被這些世俗困擾呢？再說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麽彩禮。”
“呦呵，這可不像你。”成陽一臉壞笑道。
樸通伸來一巴掌拍到成陽的大腿上，“你滾啊，好吧，我哪有那麽貪財。”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那既然你不貪財的話，把這五百給我吧。”成陽趁對方一個不註意抽走身下的紅包，快速藏在身後，用身子壓住，任憑樸通扒拉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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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通心下不安道：“你知道嗎？你對我太好，總會讓我產生一種不好的感覺，倘若哪天你不要我了......”
“呸呸，你大過年的說什麽屁話，不過就算哪天我要是真的不在了，我相信你也有能力照顧好你自己的。”
“為啥你這麽肯定？”
“我就是肯定啊。”成陽一臉驕傲道：“我這個人呢，看人很準的。”
樸通忽然坐直了身子，苦笑道：“早知道買兩瓶酒了，咱倆今天咋說這麽多話。”
“確實好久沒說過這麽久了，大概是年終總結下？”
“笑死啦！”樸通撒嬌著，順躺在成陽的雙腿上，笑道：“真希望每天都能這樣，好平靜幸福的感覺。”
成陽伸出熱乎的雙手，落在樸通的下巴上，嘖了一聲道：“咋感覺你胖了。”
“你滾啊！”樸通橫了一眼道：“還不是你天天胡吃海塞，那我，......行吧行吧，我饞！我饞行了吧。”
“咋一說還急呢？不過你基數小啊，四月份剛認識的時候你才五十四公斤，再怎麽胖也胖不到哪去。”
“都能被你看出來了，那肯定是胖死了。”樸通嚶嚶道。
忽然，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夾雜著孩童的歡笑宣告著新年的如期而至。聲聲巨響後隔著幾秒的沈靜化作漫天碎星閃閃，火光璀璨。
“成陽，樸通，快過來看外面放煙花嘞。”書秀珍在那屋陽臺上喊著。
二人忙趕了過去，書秀珍遞過他們一人一瓶酸奶，拿著手機和那頭的大嫂、二嫂視頻通話著，“快零點了，你大哥要在家人群裏發紅包了。”她快碎步著坐到床邊，忙從抽屜裏掏出老花鏡，蓄勢待發著。
“啥？”陽臺上的樸通小聲地詢問著。
“哦，我大哥每年除夕晚上會在家人群裏連發幾十個紅包，好幾千，群裏的人都準備搶，算是個傳統了吧。我為此還專門弄了個小號嘞，誒？我正好把你拉進去吧，多個人搶多點錢。”
樸通制止道：“算了吧，我算啥啊，進去後發現我咋辦，他們又不認識我。”
成陽笑道：“放心吧，除了我大哥，其實都認識你，我姐都和他們說了，實在不行，我就說你是我小號唄。”
“那好吧。”
零點零分，滿屋的興奮與吶喊，都隨著外頭的煙花絢爛轉瞬即逝。難以入睡的樸通握著身旁熟睡人的手掌，胡思亂想著，方才的歡呼熱鬧在耳邊逐漸遠去，留下的只有一片沈寂。
他低頭默哀著，莫名為那些煙花，那些用焰火燃燒自己身軀的煙花，將這一年來人世間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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