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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回索魂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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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回索魂記(二)

二零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自學校解封後,樸通對現下愛人的黏合度愈來愈高。成陽因忙起了工作,無法像上半年一樣日日來找,樸通便周內下了課直奔同暉苑,周末自是不用再說,已到了近乎癲狂的程度。

“咋發燒了?”吃過晚飯後成陽來屋內關心下方才因身體不適而躺在床上休憩的樸通,瞧其打著冷顫,忙貼了額頭,又拿了體溫表偷摸塞了。

樸通慌道:“現在發燒,天啊,怕不是要被送去隔離!”

“乖啦,但是發燒總是要去看的,是不是要上報給班長啥的,免得給學校添麻煩。”

“天啊,我肯定會被罵的......”樸通團到一塊兒,更覺瘆人。

成陽緊過來安撫,笑道:“沒事的,誰要是罵你,我就罵他哈。”

和班長打過電話後,便又將這官司交到了輔導員手中。聽其背景的嘈雜,許是在參加什麽宴會吧,無暇顧及一個區區發燒的學生。只打了電話說是要去校醫院登記,而後要隔離兩日。不過按照學校的規定,輔導員是要全程陪同的。

“嚇死我了,沒人罵我。”樸通踏心道。

“行了,趕緊穿衣服我送你去校醫院。”

“好~”

不一會兒,車已行至學校門前,樸通依著生病以此為要挾竟賴了對方近兩個小時。樸通緩緩走進門口,目送著成陽車子的快步遠去,自己灰落落地溜進校醫院。

“確實發燒了,你輔導員給我打電話了,這個按照規定要去二院做個核酸,然後去拿點藥,最後根據輔導員的安排去隔離就好啦。”

聽著面前五旬女人的滔滔不絕,樸通頭炸裂到快要失去理智,忙吼道:“對不起!沒有別的事的話我可以去醫院了嗎?”

“哦,填個表。”

疼痛難忍的樸通甩了筆,晃動著身體就破門而出。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給成陽打了電話。

“醫生咋說?”那頭的聲響亦是煩躁。

“你到家了嗎?可以陪我去醫院嗎?”樸通莫名委屈道。

“到家了,對不起啊寶寶,剛才去送你,電腦一會沒看,系統被人騙了兩萬塊錢。我姐和我得趕緊去趟警局,你可以自己去醫院嗎?有事和我說,我相信你可以的。”

樸通二話不說立馬掛斷了電話,踏出滿是黑漆的門檻,冷笑著竟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憐之人,嘲笑著自己的‘被拋棄’。

‘嗡嗡嗡’,幾個來電顯示都被樸通故意地忽視掉,又發來很多能讓自己安心的信息,但他都選擇避開,生理性的不適與心理性的缺失讓他覺得自己活著的可悲、可笑、可恥。

亮著能帶領人們沖破黑暗陰霾燈光的出租車停到了樸通的跟前,他顫巍著身體倒在了後座,行駛的霓虹燈落留在臉上,不可追尋的蹤跡宛如走馬燈後產生的廢氣,令人只覺空虛。

車停後,秋寒莫名褪去,本蜷縮一體的樸通只能感覺到陣陣悶熱,當他覺得不對勁時,起身後發現自己已經坐在成陽的車裏,面前是同暉苑前的便利店。身著淺綠色短袖、深藍短褲,踏著人字拖的成陽掀開簾子,拿了兩瓶冰鎮的飲料回到車內。

“消氣了嗎?”成陽冒著火氣一股腦兒跳上車,狠摔了車門。

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二日。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生什麽氣!”本懵然的樸通忽然腦子鉆過一絲記憶,聲調大到遠處驚起幾聲犬吠。

“我說了,四個人打麻將不能一次性一起出西風啊,會帶來厄運的啊。”成陽放下飲料,眼神兇惡了些。

“那我也沒打啊,我手裏是有西風,我也是最後一個,但我確確實實沒打啊,你不信去問你侄女,我不就是打得東風嗎?”

“那你為什麽喊西風?”

“我不是為了逗逗你嗎?你怎麽一點不識逗?!”

成陽憋住了氣口,跺腳道:“你怎麽老是這樣,老是把我往情緒崩潰的懸崖上走,有些事情真的不適合開玩笑,你就不能分分情況嗎?”

“對不起行了吧,那你想讓怎麽做?這次你就沒錯嘛?你作為第二個人,你又憑什麽發西風?在你那斷了不行嗎?”樸通反問道。

“天,所以都是我的錯嗎?”

“不然呢?難道是我的錯嗎?”

二人靜默,隨著車窗的落下而打破一絲平靜。

“我們是不是不合適啊,為什麽老是因為這些小事情生氣。”樸通順著外頭的涼風習習吹散方才的火冒三丈。

成陽扔掉了煙,扭過樸通的身子,傷心道:“你咋又說這種話,上次你不是答應我不提分手了嗎?”

“看你這麽難受,我也不好受。好像我們最近一直在吵架。”樸通低沈了語氣道。

“所以呢?你就這麽輕易放棄我們關系嗎?你動不動就這樣,我真的會瘋掉的。”成陽瞅著外頭的幾只蒼蠅落到窗前,表情已然麻木。

樸通苦笑道:“好像你和我在一起之後,真的帶給你的傷害更多一些吧,我的這個脾氣換個人都受不了吧。像去年我發燒讓你虧損了兩萬塊錢,之前吵架我還跑出去一晚上,讓你擔心得要命。還給你家人添加了很多麻煩......我給你的傷害太大了。”

“你別說這麽多了,你是真的想要和我離開嗎?”成陽無可奈何地攤手道。

“那你覺得我們還能在一起嗎,就逗逗你我們都能吵這麽打一架。”

“但是你上來的是暴躁的脾氣,是對我的指責,我真的有時候看你這樣情緒也收不住。”成陽轉而懊悔地想去擁抱樸通,“好了,這次就先過去好嗎?”

樸通平呼了一口氣道:“我們,那先把這個事情翻頁啦。”

“行行行。”比起分開,吵架生氣已經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了,“但是......”成陽轉念道:“那你又說分手了這事怎麽算?”

“你再回憶回憶,我說的是我們不合適,不是分手啊。”樸通抹了眼角淚水壞笑道。

“哦,這麽玩是吧!”成陽這次被逗得開懷大笑,忙過去摟住。

樸通欲興奮地閉眼迎抱,但被兩塊硬石砸醒了意識。

“啊!”

‘唯我獨尊’‘剛愎自用’刻著這兩個詞語的石頭砸穿了雙腳上的紅纓槍,透過去的濺滿血的墻壁是樸通此刻難閉的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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