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夢回索魂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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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回索魂記（三）
二零二三年九月二十日。
這好像是二人在一起之後未見面時間最長的一次。
自九月一日一別，成陽便從樸通的生活中消失了已近一周。他講著最近與母親忙著老家房屋拆遷之事，整日忙碌奔波。除了淩晨會在微信冒下泡，就再無了其他信息。
樸通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直覺渾身不適，日日昏噩。
“是不是哪裏出現了問題？為何事態會演變至此？”
樸通好像已經失去了自我，拋開整日圍著愛人粘著便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無方向地胡亂奔竄。
“我每日在做什麽？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
這日成陽在淩晨三時多發來了信息，奈何久等的樸通早就呼呼入睡。再醒時，發了一連串信息，至下午三時，仍未得到回信。以至於在推上找了個博主，躲進廁所，聽著不堪入耳的聲音去抒發莫名的難過。
“出去玩嗎？最近想去看個電影也無人陪伴。”
樸通在微博的同志交友貼子中尋到了一位亦無聊十分的好友——王子柱。
“好啊。”
轉至日暮，暖爐的天邊縫隙漏擦出火光，燃得白朵雲焦黑似煤。幾只大雁貼合著落日垂淚如細雨，滅蹤於天際。
穿著一身青綠色夏裝的樸通坐在石梯上拖著下巴死盯著殘陽發起了呆，從不知所謂泉底抽出雙行淚瀑。當生命的空虛如千萬蜱蟎沾身，除了死亡，尋找刺激與墮落或許成了唯一令能讓自己開心的途徑。
“哈嘍。是你嗎？”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左右的男子占據了樸通的視線，一身粉紅色簡約風的短袖與背後的落日融為一體。近一米九的身高如頂梁柱遮擋起令人曝曬中暑的炎火，嘴上難去的笑容似清水拂面，隨來一陣清風。
“啊，是。”
樸通深嘆了口氣，綻開他標志性的假笑。
“去那邊走走嗎？”王子柱笑著去攙扶對方。
樸通下意識地閃開對方的胳膊，擡起眉頭婉拒著。你說動心嗎？當然動心。誰都有新鮮感來臨那一刻。但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心裏一股勁兒抵觸著。
王子柱尷尬地撤回胳膊，咳了一聲道：“抱歉，第一次見面，不該就這樣肢體接觸的。我只是想去扶你，沒有別的意思，別誤會。”
樸通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這番言語讓自己羞愧不已。對方是別人口中的正人君子，而自己現在的行為真是值得萬人唾棄。
“我們，去走走吧，沒有別的意思。”
許久未見陌生人的樸通突然發現自己不再口吃了，他思考著自己的近況。想起大一時課上被提問都打哆嗦的人如今已經敢大膽去念一個展示文件......
“你在想什麽？是不開心嗎？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講哦。”王子柱滿臉擔憂。
“沒事啊。可能等你等的有點困了。”樸通忽然開懷大笑，引得對方情緒也跟著興奮活躍起來。
二人閑逛了一會兒，已到晚間八時左右。許是天氣極佳，且趕上周末，人潮仍未如海浪退去，齊湧來灌得常人頭昏腦脹。
“你咋了？”王子柱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紙擦去樸通頭上冒出的虛汗，關切道：“肚子不舒服嗎？還是什麽？”
樸通搖搖頭，用著甚高於平常的語氣道：“今晚你有什麽安排嗎？”
“你有事嗎？我想和你睡一覺，你願意嗎？”
見對方未回答，以為是害羞的王子柱一把摟住了樸通，撫摸著他的頭，溫柔道：“你喜歡我嗎？”
天，明明只有不到幾天未和男人擁抱，這次給自己的感覺卻是像在狂風暴雨中躲在一間搖搖欲坍塌的破敗草屋中瑟瑟發抖。豪爽又安心。
樸通猛點著頭，如醉酒一般吼道：“帶我走吧！那你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啦，不喜歡我還在這賴著你幹嘛。”
晚間九時，如家酒店。
王子柱刷開房卡，樸通從他胳膊下先鉆溜進屋，癱軟在床上，瞧著頭頂上的凹進去的燈光滑下兩滴淚水。
“你怎麽了？”王子柱壓住樸通，柔和的綿羊轉變為兇狠的餓狼，嘴唇在上面吸吮著樸通剩下的歡樂。當手要鉆進樸通的褲內，被一雙手狠狠握住。
“嗯？”埋在樸通胸間的王子柱疑惑地擡起頭，和對方進行著力量較量。
“對不起，我忘記和你說一個事了。”
“什麽？”
樸通與王子柱均坐立在床邊，各懷鬼胎。
“你看到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還有我手腕上的鏈子了嗎？”樸通冷笑道。
“不就是有對象嗎？”王子柱甩開樸通的手又壓倒他，無所謂道：“我以為什麽事情呢？這個破圈子不就是這個逼樣子嗎？你有對象還出來約人，這種情況見得多了。”
樸通心忽然僵住，用力擋住對方的嘴，怒道：“但我真的不想要這些，對不起啊，怪我沒和你講清楚。”
“那，就算了吧。”王子柱無奈地從樸通身子上挪開，問道：“畢竟你開的酒店，想讓我走嗎？讓我走就走了。”
“你能，陪陪我嗎？就只抱著可以嗎？我自己很孤獨，要不然也不會找人出去散步了。”樸通兩眼可憐巴巴道。
“你對象不會揍我吧。”王子柱哈哈一笑，又自嘲道：“我這幾天都是在上一個已經結婚的中年男人，本來以為今晚能換個口味的。”
“那讓你失望了，不過你為什麽願意和一個中年男人呢？”
“他帶我去買吃的，給我做好吃的哈哈哈。”王子柱脫了上衣爬上了床，摟住樸通道：“行了，那我今天做一回善人抱你睡一覺吧。”
樸通心下一橫，鉆進了對方的暖懷中。
只是剛要上前抱時，右手上前中的暖意瞬間化成寒冰四起。樸通忽然看到了九月十日淩晨在床上痛苦難捱、郁癥發作之態。“自我墮落”四個字從天而降，從腦頂開瓢至箭槍處，臉面血肉模糊。
樸通仰天長嘯，以自毀為樂，以痛苦為生。
“可笑至極！可笑至極！你也配活著？”
午夜夢回索魂宮主放聲譏笑，手袖一揮。眼前忽然高樓聳起，一片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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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九月二十日。
這好像是二人在一起之後未見面時間最長的一次。
自九月一日一別，成陽便從樸通的生活中消失了已近一周。他講著最近與母親忙著老家房屋拆遷之事，整日忙碌奔波。除了淩晨會在微信冒下泡，就再無了其他信息。
樸通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直覺渾身不適，日日昏噩。
“是不是哪裏出現了問題？為何事態會演變至此？”
樸通好像已經失去了自我，拋開整日圍著愛人粘著便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無方向地胡亂奔竄。
“我每日在做什麽？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
這日成陽在淩晨三時多發來了信息，奈何久等的樸通早就呼呼入睡。再醒時，發了一連串信息，至下午三時，仍未得到回信。以至於在推上找了個博主，躲進廁所，聽著不堪入耳的聲音去抒發莫名的難過。
“出去玩嗎？最近想去看個電影也無人陪伴。”
樸通在微博的同志交友貼子中尋到了一位亦無聊十分的好友——王子柱。
“好啊。”
轉至日暮，暖爐的天邊縫隙漏擦出火光，燃得白朵雲焦黑似煤。幾只大雁貼合著落日垂淚如細雨，滅蹤於天際。
穿著一身青綠色夏裝的樸通坐在石梯上拖著下巴死盯著殘陽發起了呆，從不知所謂泉底抽出雙行淚瀑。當生命的空虛如千萬蜱蟎沾身，除了死亡，尋找刺激與墮落或許成了唯一令能讓自己開心的途徑。
“哈嘍。是你嗎？”一個年紀大約二十左右的男子占據了樸通的視線，一身粉紅色簡約風的短袖與背後的落日融為一體。近一米九的身高如頂梁柱遮擋起令人曝曬中暑的炎火，嘴上難去的笑容似清水拂面，隨來一陣清風。
“啊，是。”
樸通深嘆了口氣，綻開他標志性的假笑。
“去那邊走走嗎？”王子柱笑著去攙扶對方。
樸通下意識地閃開對方的胳膊，擡起眉頭婉拒著。你說動心嗎？當然動心。誰都有新鮮感來臨那一刻。但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大對勁，心裏一股勁兒抵觸著。
王子柱尷尬地撤回胳膊，咳了一聲道：“抱歉，第一次見面，不該就這樣肢體接觸的。我只是想去扶你，沒有別的意思，別誤會。”
樸通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這番言語讓自己羞愧不已。對方是別人口中的正人君子，而自己現在的行為真是值得萬人唾棄。
“我們，去走走吧，沒有別的意思。”
許久未見陌生人的樸通突然發現自己不再口吃了，他思考著自己的近況。想起大一時課上被提問都打哆嗦的人如今已經敢大膽去念一個展示文件......
“你在想什麽？是不開心嗎？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講哦。”王子柱滿臉擔憂。
“沒事啊。可能等你等的有點困了。”樸通忽然開懷大笑，引得對方情緒也跟著興奮活躍起來。
二人閑逛了一會兒，已到晚間八時左右。許是天氣極佳，且趕上周末，人潮仍未如海浪退去，齊湧來灌得常人頭昏腦脹。
“你咋了？”王子柱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紙擦去樸通頭上冒出的虛汗，關切道：“肚子不舒服嗎？還是什麽？”
樸通搖搖頭，用著甚高於平常的語氣道：“今晚你有什麽安排嗎？”
“你有事嗎？我想和你睡一覺，你願意嗎？”
見對方未回答，以為是害羞的王子柱一把摟住了樸通，撫摸著他的頭，溫柔道：“你喜歡我嗎？”
天，明明只有不到幾天未和男人擁抱，這次給自己的感覺卻是像在狂風暴雨中躲在一間搖搖欲坍塌的破敗草屋中瑟瑟發抖。豪爽又安心。
樸通猛點著頭，如醉酒一般吼道：“帶我走吧！那你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啦，不喜歡我還在這賴著你幹嘛。”
晚間九時，如家酒店。
王子柱刷開房卡，樸通從他胳膊下先鉆溜進屋，癱軟在床上，瞧著頭頂上的凹進去的燈光滑下兩滴淚水。
“你怎麽了？”王子柱壓住樸通，柔和的綿羊轉變為兇狠的餓狼，嘴唇在上面吸吮著樸通剩下的歡樂。當手要鉆進樸通的褲內，被一雙手狠狠握住。
“嗯？”埋在樸通胸間的王子柱疑惑地擡起頭，和對方進行著力量較量。
“對不起，我忘記和你說一個事了。”
“什麽？”
樸通與王子柱均坐立在床邊，各懷鬼胎。
“你看到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還有我手腕上的鏈子了嗎？”樸通冷笑道。
“不就是有對象嗎？”王子柱甩開樸通的手又壓倒他，無所謂道：“我以為什麽事情呢？這個破圈子不就是這個逼樣子嗎？你有對象還出來約人，這種情況見得多了。”
樸通心忽然僵住，用力擋住對方的嘴，怒道：“但我真的不想要這些，對不起啊，怪我沒和你講清楚。”
“那，就算了吧。”王子柱無奈地從樸通身子上挪開，問道：“畢竟你開的酒店，想讓我走嗎？讓我走就走了。”
“你能，陪陪我嗎？就只抱著可以嗎？我自己很孤獨，要不然也不會找人出去散步了。”樸通兩眼可憐巴巴道。
“你對象不會揍我吧。”王子柱哈哈一笑，又自嘲道：“我這幾天都是在上一個已經結婚的中年男人，本來以為今晚能換個口味的。”
“那讓你失望了，不過你為什麽願意和一個中年男人呢？”
“他帶我去買吃的，給我做好吃的哈哈哈。”王子柱脫了上衣爬上了床，摟住樸通道：“行了，那我今天做一回善人抱你睡一覺吧。”
樸通心下一橫，鉆進了對方的暖懷中。
只是剛要上前抱時，右手上前中的暖意瞬間化成寒冰四起。樸通忽然看到了九月十日淩晨在床上痛苦難捱、郁癥發作之態。“自我墮落”四個字從天而降，從腦頂開瓢至箭槍處，臉面血肉模糊。
樸通仰天長嘯，以自毀為樂，以痛苦為生。
“可笑至極！可笑至極！你也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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