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逢秋化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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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逢秋化淚（三）
自上次一吵之後，樸通的脾氣收斂許多，對著成陽的家人也學著畢恭畢敬起來，但也算是平靜了一段時候。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傍晚，成陽肚子疼上了廁所，樸通坐等著對方出來。不一會兒，書秀珍從外頭買菜回來，滿臉笑容地問道：“成陽呢？”
樸通見她心情不錯，突然放下了拘謹，笑著回道：“他說出去買東西給你吃了。”
“他啊，能給我買吃的？”雖是這樣說，但書秀珍也未褪去笑意，許是真的相信了，開始期盼著。
瞧著眼前這位六十歲的老人和此刻翹首以盼的眼神，樸通立刻生了悔意，剛想站起身來解釋，廁所就響起了沖水聲。
書秀珍先是疑惑，隨後又聽到一聲熟悉的咳嗽，玩笑道：“你這損孩子，竟逗我玩。”
見對方沒有生氣，樸通也暗舒一口氣，只能以微笑展示現下的尷尬。三人說笑了一會兒，龐姨叫了書秀珍出門遛彎，成陽也帶著樸通出去了。
十六日是樸通的生日，但其實成陽在十月底就準備了，那時送了樸通個雙肩背包，還有一雙定制的動漫球鞋，到現在已經漲價許多；未過幾天，又給了樸通人生中第一張膠片。疫情下，落葉中，樸通抱著這個膠片享受著自以為幸福到永遠的愛情生活......不知道為什麽十五日這日成陽非要帶著樸通出門吃飯，要提前給他過生日。
“為什麽今天非要出來啊，我不是明天嗎？”坐在餐桌對面的樸通一臉疑惑，頭頂的燈光垂垂降落，砸到頭顱，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一般。
成陽笑道：“不知道，就想帶你出來，不知道為什麽自上次吵完架之後，我......覺得自己確實做得還不夠好......”
“嗯？明明是我不好。”樸通慌忙打斷道。
“我如果夠好，你也不會和我吵架了。”成陽失落的眼神像一股夾雜沙質的微風，吹得樸通兩眼不適，“好啦，所以我想加倍對你好，免得你再給我說‘分手’這樣放屁的話。”成陽嘴角上揚，從口袋兜裏拿出來一個淺藍色簡約的禮盒。
“這又是什麽，不要再買了，驚喜太多了已經。”樸通有些震驚，他從未想過還會有禮物，也不知到底是興奮還是愧疚，讓他流下淚水。
成陽嘖了一聲，半站起身來敲砸著樸通的頭，“別演到兒，都沒打開呢，哭什麽哭。”
樸通如游戲中的地鼠，被打到後立刻反映出讓玩家有滿足感的表情。他慢慢打開盒子，裏頭是五六塊金子與十幾片銀質的撲克牌，還有一千一十六元現金。他立馬合了盒子推給了對方，“我雖然已經接受了你為我花錢，但是這個真的有點太多了......”
“之前那些都是生日禮物，這個其實是我想給你的彩禮。”成陽嚴肅道。
“彩禮？”
“上次我們吵完之後，我真的很害怕你離開我，這個就當是把你娶回家的定金了，你得收，不收我可就認為你不喜歡我嘍。”
樸通仍有些驚訝，“就算是，這也太多了。”
“其實，不多的。這些總共也沒有一萬，感覺六七千都沒有。在山東要是真娶個媳婦，那不得十好幾萬，其實你還是替我省錢了呢。”成陽學著樸通平日的動作，拖起右腮，深情地望著對方。
“那也太多了......”
“行了，我就問你一嘴，以後你媽要是管我要彩禮，比如要我三十萬，我今天給你這些了，你以後還要嗎？”成陽對樸通的拒絕顯出來一絲不耐煩。
樸通回道：“就算你不給我，我也不會要彩禮啊，就我這個樣子，有人要就不錯了。”說完，他瞬間低下了頭，“我還是要謝謝你，明天我就滿二十一周歲了，說實話從小到大我印象中只過過三次生日，一次是我初二的時候，我成績進步，爸爸帶我出去買了吃的，晚上正開心呢，爺爺來了一句‘這次是因為你學習進步了才給你過的生日，下次不能再辦成這樣，浪費錢’。”樸通頓了下，語氣多了些哽咽，“第二次是放假回家，其實我的生日過了已經，和媽媽提了一嘴，給我買了個小蛋糕，不過買的前要條件其實是我妹妹生日正好也到來了，順道的事。第三次比較開心吧還算，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大學舍友過的，那次真的還算像回事，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
心疼與不忍被一把刀劃在成陽的臉上，疼得淚流不止。他忍著疼痛坐到了對面，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將樸通擁入懷中，安慰道：“我知道，真的都知道的，有我啦。”
相擁哭過一陣後，二人重拾了心情，就牽手散步回家了。
秋日裏的晚風總是含著淒涼之感的，不如一夜春風吹過，萬物覆生。無冬風的淩厲，秋風所掠之處，在寂寥中抽走心智、奪走性命。
“你冷嗎？”樸通看著成陽打了個噴嚏，忙握過對方的手，探其冷暖。
成陽的食指滑過鼻下，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不冷，也不知道為啥就打了個噴嚏。”
“你聲音都變了，小心感冒！”樸通想要脫下最外頭的外套，被成陽攥住了手，“快冬天了，天氣冷得很快，你身子薄，比我需要註意保溫。”
樸通收回了手，右胳膊半摟住成陽向前走去，“你說你生日我該給你咋過，好有壓力。”
“不用過，無所謂的，我對這個沒啥概念。”成陽把摟住自己的手隨同自己的插入了兜裏，暖心一笑，“只要你開心就夠了！”
“我還是想問那個問題，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什麽？為什麽喜歡我。”在一起的這半年多，樸通一直在問這個問題，“因為你是我活到現在對我最好的人，甚至比我父母都好。你說你要是為了財吧，我比你窮多了；你說為了色吧，我們也沒一零過，你也從來不要求，所以真的看不懂你了。”
成陽擡頭看著黑壓的天空，思考了一番，抱得對方更緊，“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喜歡你，雖然有時候你真的很煩，和我吵架，不過，在我心裏，你早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樸通撒嬌般翻了個白眼，“每次問你都是這個，能不能換個話術。”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準我們七老八十快沒了，我能思考出來。那你呢？為什麽喜歡我？”
“你對我好唄，就這麽簡單。”樸通愧疚道，“我覺得我對你不好，所以才會問你為什麽喜歡我，因為我覺得你不應該喜歡我的。”
成陽握緊拳頭，朝樸通的懷中錘了下，“都老夫老妻了，別問喜不喜歡的了，不喜歡早就分手了，不分手就說明喜歡唄。”
“天啊，你不讓我提那兩個字，你倒是提的挺勤！”樸通一臉壞笑道。
“你看我不弄死你。”成陽用手四處撓著對方，惹得樸通連求饒。
“哈哈哈哈哈哈，你手機響了，住手啊！哈哈哈哈。”
“我怎麽沒聽到，別想騙我！”
“真的！不騙你哈哈哈。”
成陽停住了手，掏出了手機，笑道：“還真響了，靜音都能聽出來，耳朵真尖。”打開手機，他的笑容被忽來的冷風凝凍住。
“你怎麽還不回來，咱媽生氣傷心著呢。”王珠給成陽發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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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成陽肚子疼上了廁所，樸通坐等著對方出來。不一會兒，書秀珍從外頭買菜回來，滿臉笑容地問道：“成陽呢？”
樸通見她心情不錯，突然放下了拘謹，笑著回道：“他說出去買東西給你吃了。”
“他啊，能給我買吃的？”雖是這樣說，但書秀珍也未褪去笑意，許是真的相信了，開始期盼著。
瞧著眼前這位六十歲的老人和此刻翹首以盼的眼神，樸通立刻生了悔意，剛想站起身來解釋，廁所就響起了沖水聲。
書秀珍先是疑惑，隨後又聽到一聲熟悉的咳嗽，玩笑道：“你這損孩子，竟逗我玩。”
見對方沒有生氣，樸通也暗舒一口氣，只能以微笑展示現下的尷尬。三人說笑了一會兒，龐姨叫了書秀珍出門遛彎，成陽也帶著樸通出去了。
十六日是樸通的生日，但其實成陽在十月底就準備了，那時送了樸通個雙肩背包，還有一雙定制的動漫球鞋，到現在已經漲價許多；未過幾天，又給了樸通人生中第一張膠片。疫情下，落葉中，樸通抱著這個膠片享受著自以為幸福到永遠的愛情生活......不知道為什麽十五日這日成陽非要帶著樸通出門吃飯，要提前給他過生日。
“為什麽今天非要出來啊，我不是明天嗎？”坐在餐桌對面的樸通一臉疑惑，頭頂的燈光垂垂降落，砸到頭顱，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一般。
成陽笑道：“不知道，就想帶你出來，不知道為什麽自上次吵完架之後，我......覺得自己確實做得還不夠好......”
“嗯？明明是我不好。”樸通慌忙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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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什麽，不要再買了，驚喜太多了已經。”樸通有些震驚，他從未想過還會有禮物，也不知到底是興奮還是愧疚，讓他流下淚水。
成陽嘖了一聲，半站起身來敲砸著樸通的頭，“別演到兒，都沒打開呢，哭什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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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都是生日禮物，這個其實是我想給你的彩禮。”成陽嚴肅道。
“彩禮？”
“上次我們吵完之後，我真的很害怕你離開我，這個就當是把你娶回家的定金了，你得收，不收我可就認為你不喜歡我嘍。”
樸通仍有些驚訝，“就算是，這也太多了。”
“其實，不多的。這些總共也沒有一萬，感覺六七千都沒有。在山東要是真娶個媳婦，那不得十好幾萬，其實你還是替我省錢了呢。”成陽學著樸通平日的動作，拖起右腮，深情地望著對方。
“那也太多了......”
“行了，我就問你一嘴，以後你媽要是管我要彩禮，比如要我三十萬，我今天給你這些了，你以後還要嗎？”成陽對樸通的拒絕顯出來一絲不耐煩。
樸通回道：“就算你不給我，我也不會要彩禮啊，就我這個樣子，有人要就不錯了。”說完，他瞬間低下了頭，“我還是要謝謝你，明天我就滿二十一周歲了，說實話從小到大我印象中只過過三次生日，一次是我初二的時候，我成績進步，爸爸帶我出去買了吃的，晚上正開心呢，爺爺來了一句‘這次是因為你學習進步了才給你過的生日，下次不能再辦成這樣，浪費錢’。”樸通頓了下，語氣多了些哽咽，“第二次是放假回家，其實我的生日過了已經，和媽媽提了一嘴，給我買了個小蛋糕，不過買的前要條件其實是我妹妹生日正好也到來了，順道的事。第三次比較開心吧還算，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大學舍友過的，那次真的還算像回事，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
心疼與不忍被一把刀劃在成陽的臉上，疼得淚流不止。他忍著疼痛坐到了對面，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將樸通擁入懷中，安慰道：“我知道，真的都知道的，有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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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嗎？”樸通看著成陽打了個噴嚏，忙握過對方的手，探其冷暖。
成陽的食指滑過鼻下，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不冷，也不知道為啥就打了個噴嚏。”
“你聲音都變了，小心感冒！”樸通想要脫下最外頭的外套，被成陽攥住了手，“快冬天了，天氣冷得很快，你身子薄，比我需要註意保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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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問那個問題，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什麽？為什麽喜歡我。”在一起的這半年多，樸通一直在問這個問題，“因為你是我活到現在對我最好的人，甚至比我父母都好。你說你要是為了財吧，我比你窮多了；你說為了色吧，我們也沒一零過，你也從來不要求，所以真的看不懂你了。”
成陽擡頭看著黑壓的天空，思考了一番，抱得對方更緊，“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喜歡你，雖然有時候你真的很煩，和我吵架，不過，在我心裏，你早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樸通撒嬌般翻了個白眼，“每次問你都是這個，能不能換個話術。”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沒準我們七老八十快沒了，我能思考出來。那你呢？為什麽喜歡我？”
“你對我好唄，就這麽簡單。”樸通愧疚道，“我覺得我對你不好，所以才會問你為什麽喜歡我，因為我覺得你不應該喜歡我的。”
成陽握緊拳頭，朝樸通的懷中錘了下，“都老夫老妻了，別問喜不喜歡的了，不喜歡早就分手了，不分手就說明喜歡唄。”
“天啊，你不讓我提那兩個字，你倒是提的挺勤！”樸通一臉壞笑道。
“你看我不弄死你。”成陽用手四處撓著對方，惹得樸通連求饒。
“哈哈哈哈哈哈，你手機響了，住手啊！哈哈哈哈。”
“我怎麽沒聽到，別想騙我！”
“真的！不騙你哈哈哈。”
成陽停住了手，掏出了手機，笑道：“還真響了，靜音都能聽出來，耳朵真尖。”打開手機，他的笑容被忽來的冷風凝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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