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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 章 白池,字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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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 章 白池,字模子

馬車緩緩行至京城。

車外傳來吵鬧聲,打破了車廂內的沈靜。

盛寧正沈在滿腹愁緒裏,被這陣嘈雜擾得回過神,微微蹙眉:

“外面何事?怎的如此喧鬧?”

盛陽聞言,輕掀車簾一角,低聲回稟:

“主子,前頭圍了不少人,說是有個男子自稱是太子表弟,當街強搶良家女子,還有位少年小將軍在中間周旋阻攔,雙方正僵持著。”

若是旁的閑事,盛寧向來懶得過問,可這光天化日之下欺辱弱女子的行徑,她素來零容忍。

更何況今日心頭本就積著煩悶,戾氣難消。

莫說只是太子的一個表親,便是太子親至,今日這事,她也非管不可。

“馬車靠邊停下,”

盛寧聲音清冷,“本郡主倒要會會,這仗著權勢胡作非為的狗屁皇親國戚。”

此時,那少年將軍已將瑟瑟發抖的女子護在身後:

“許文俊,你還要不要臉?

當街強搶民女,罔顧王法,就不怕明日禦史在朝堂之上彈劾你,連累整個許家嗎?”

被稱作許文俊的男子一身錦袍,手持折扇,眉眼間滿是紈絝驕縱之氣,聞言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搖著扇:

“白池,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什麽強搶民女,這姑娘明明心甘情願入我府中做妾。

不過是一時羞怯故作推脫,這是我許家的家務事,輪不到你多管閑事!”

白池身後的女子早已嚇得面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急忙哭著辯解:

“小將軍,您萬萬不可信他!

我乃良家女子,恪守禮教,怎會與這等惡人私相授受,更不肯屈身做妾,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別怕,”白池側頭溫聲安撫,“今日有我在,定不會讓這登徒子將你強行擄走。”

女子哭聲更甚,滿是惶恐:

“可他說,他表哥是當朝太子,姑母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祖父更是當朝丞相……我家世微薄,如何鬥得過他們,我好怕……”

盛寧下了馬車近前:

“姑娘無需懼怕,他不過是仗著家世狐假虎威,刻意嚇唬你罷了。

即便身為太子,也不敢在京城街頭行此強搶民女的悖逆之事。

何況是他這等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鉆出來的腌臜貨色。

今日他敢放肆,我便替你主持公道。”

白池聞聲回眸,定睛一看,當即認出眼前女子正是如今聖眷正濃的嘉寧郡主。

他心中一凜,雖說他並不懼許文俊這丞相府庶出的無名子弟。

可許文俊終究頂著丞相孫子的名頭,真若鬧大,勢必會牽扯出國公府與許家、太子一派的紛爭。

他原本只想出言震懾,讓許文俊知難而退,未曾想此人色膽包天,對那女子勢在必得,才鬧到當街僵持的地步。

不想嘉寧郡主竟然也出面了。

那許文俊從未見過盛寧,更不知她的身份,只瞧她身姿綽約,容貌絕色,一時間色迷心竅,臉上的猥瑣笑意更濃,涎著臉道:

“哎呦,哪兒來的絕色美人,生得這般標致!

看來今日爺桃花運旺盛,倒是能享一回雙龍戲珠的福氣了!”

白池聞言,雙目驟然赤紅,萬萬沒想到許文俊竟猖狂至此,連嘉寧郡主都敢當眾調戲,當即厲聲怒斥:

“許文俊,你瘋了!

你可知眼前這位是何人?竟敢如此出言不遜!”

許文俊舔了舔嘴唇,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盛寧身上打量,越發放肆:

“我管她是誰?

這般容貌,入我府中做第十八房小妾正好!

瞧著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只要今夜把爺伺候舒坦了,爺便破格擡你做個貴妾,如何?”

說著,他便色瞇瞇地上前兩步,伸出油膩的手,竟想直接觸碰盛寧的臉頰。

白池眼疾手快,猛地一把將許文俊推開,反手便要拔劍,卻被盛寧伸手輕輕按住。

她側眸看向白池,詢問:“此人,當真是太子表弟?”

白池點頭:“千真萬確,他正是丞相庶孫,太子表弟。”

盛寧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段時日,太子對她百般殷勤,處處示好,那點圖謀不軌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就連皇後也時常無故賞賜,擺明了是想將她拉攏到太子陣營。

她早想找個機會,給這對母子一個警醒,讓他們知曉自己並非任人拿捏之人,今日撞見這許文俊作死,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竟敢當街調戲郡主,她便有十足的理由,拿他殺雞儆猴,震懾太子。

這邊許文俊被推開後,臉色瞬間陰沈下來,惡狠狠地瞪著白池:

“你別給臉不要臉。

原先那個女子我讓給你了,不跟你搶,如今我要這位美人,你也要阻攔?

難不成你想兩個都霸占著?

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那女子歸你,這小娘子必須跟我走!”

白池氣得脖頸青筋暴起,滿臉漲紅:

“你滿口胡言!你可知她是……”

盛寧輕輕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搖頭:“此事,我親自來處理。”

說罷,她緩步上前,目光冷冽地盯著許文俊:

“你方才說,要讓我做你的什麽?有膽子,便再覆述一遍。”

許文俊見她主動上前,只當她是怕了自己的權勢,又或是被自己的家世吸引,當即挺直腰桿,氣焰越發囂張:

“小爺說幾遍都敢!

我要你做我的妾,即刻帶你回府,今晚便與我洞房花燭!”

他一邊說著,一邊搓著雙手,臉上滿是猥瑣不堪的笑意,汙言穢語脫口而出:

“爺本事了得,定讓你快活似仙……”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驟然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許文俊只覺脖頸處一陣刺骨冰涼,下意識伸手一摸,指尖竟沾了溫熱的血跡。

他瞳孔驟縮,剛吐出一個“你”字,鮮血便如泉湧般從脖頸噴濺而出,他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瞬間沒了氣息。

一旁的白池徹底傻眼,楞在原地。

他自幼隨父征戰,見慣了沙場廝殺,可方才盛陽出手的速度快到極致,電光火石之間便取了許文俊性命。

等他反應過來,盛陽手中的劍已然歸鞘,周身氣息沈穩,仿佛從未動過手。

“敢當街侮辱、調戲郡主,這般惡徒,便是死一百次,也難贖其罪。”盛陽收劍而立,冷聲開口。

盛寧神色未變,轉頭吩咐身邊小廝:

“去順天府稟報,讓府尹帶人前來,將這登徒子的屍首擡走,按律處置。”

“屬下遵命,郡主!”

周遭圍觀的百姓見這作惡多端的紈絝子弟被就地正法,紛紛拍手稱快,歡呼聲不絕於耳。

有人認出了盛寧的身份,連忙躬身行禮,高聲道:

“是嘉寧郡主!草民參見嘉寧郡主!”

一時間,百姓們紛紛跪拜,齊聲高呼:“參見嘉寧郡主!”

“都平身吧。”

“今日此人,是本郡主下令誅殺的。

他不僅當街強搶民女,喪盡天良,更是膽大包天,妄圖擄掠本郡主,觸犯王法,罪大惡極,死有餘辜。”

百姓們聞言,更是激動不已,齊聲喊道:

“郡主英明!此等為非作歹之徒,就該如此處置,大快人心啊!”

白池這才緩過神,連忙上前拱手行禮,神色滿是擔憂:

“臣白池,參見嘉寧郡主。

許文俊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可他終究是丞相府的人,許丞相向來護短,此事定會引來軒然大波。

郡主需早做萬全之策,以免被許家與太子一黨刁難,惹禍上身。”

盛寧淡淡一笑,從容自若:

“你不必為我憂心,這場禍事,於旁人而言是麻煩,於我而言,卻是天大的良機。

稍後順天府尹問話,你只需如實稟報,就說是我下令誅殺了許文俊這等敗類,所有罪責,皆由我一人承擔,與你無幹。”

白池聞言,連忙正色道:

“郡主身為金枝玉葉,尚且不懼權貴,臣身為堂堂男兒,豈能畏畏縮縮,讓郡主一人承擔?

臣願與郡主站在一處,據實以告,絕不讓許家等人顛倒黑白,冤枉郡主!”

盛寧心中了然,白池這般表態,便意味著整個國公府明確站在自己這邊。

她本無意牽扯國公府,可對白池的印象,卻瞬間好了幾分,這少年將軍正直熱血,有勇有謀,倒是個難得的君子。

不過片刻,順天府尹便帶著衙役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一群面色悲戚、氣勢洶洶的丞相府中人。

尚未走近,便有一道淒厲的哭喊聲響徹街頭。

一個中年男子大腹便便瘋了一般沖過來,指著地上的屍首嘶吼:

“是誰?是誰殺了我的兒子!

我定要將兇手碎屍萬段,為我兒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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