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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章 白池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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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章 白池求藥

許文俊的父親許嵩,跌跌撞撞地從街那頭奔來,老淚縱橫。

雖說這個兒子向來頑劣不成器,可他偏偏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妾所出,自小捧在掌心裏嬌養,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他從未奢望許文俊能光耀門楣,只盼著他能依托家族蔭庇,安穩順遂地過一輩子便足矣。

可天不遂人願,竟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他的兒子,就這麽沒了?

許嵩一眼瞥見地上許文俊冰冷的屍體,雙腿發軟,身子一歪便跌坐在地。

只見許文俊脖頸處劃開一道猙獰的血口,鮮血早已浸透衣衫,雙目圓睜,眼神渙散無光,死死瞪著半空,分明是死不瞑目的模樣。

“我的兒啊!究竟是……是誰狠下殺手,為父定要將兇手碎屍萬段,替你報仇雪恨!”

許嵩抱著屍體,撕心裂肺地哭喊。

盛寧非但沒有半分退縮,反而上前一步,開口:

“你這癟犢子兒子是我殺的。”

許嵩趕來的路上,早已從旁人口中聽聞了事情的大致始末,心中清楚,正是嘉寧郡主盛寧殺了自己的兒子。

他猛地擡眼看向盛寧,雙眼布滿血絲,戾氣翻湧:

“嘉寧郡主!

常言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當街殘殺我兒,今日便要一命抵一命,拿你的命來償!”

盛寧面色平靜無波:

“就憑你兒子這般卑劣下作的爛人,也配讓本郡主以命相抵?

他不僅當街強搶良家女子,目無王法,更是全然不將我這個郡主放在眼中,甚至當眾出言調戲,褻瀆郡主威儀,這般行徑,死有餘辜!”

“不僅如此,我還要參你們許家一本,他敢仗著家族權勢欺壓百姓。

還不是你們許家對子女疏於管教,縱容犯法,才將許文俊養得這般品性卑劣。

他的所作所為只抵了一條命,完全難解本郡主心中之氣,這件事咱們還沒完!”

許嵩被氣得怒火中燒,眼底戾氣炸裂,猛地從地上站起身,指著盛寧厲聲呵斥:

“你無憑無據,休要汙蔑我許家。

我許家世代功勳,在朝中根基深厚,豈是你能隨意詆毀的?

你真當我們許家是泥捏的不成?”

盛寧聞言冷笑一聲:

“我知你許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我我盛寧也絕非任人欺淩之輩。

你兒子當街玷汙我的閨名,損毀郡主清譽,即便我將此事鬧到禦前,啟奏聖上,也定要你們許家給我、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許文俊行事這般乖張暴戾,絕非一日之過。

定是常年如此橫行霸道,被他欺辱糟蹋的良家女子,想必不計其數。

只要官府細細追查,定然能找到他作奸犯科的鐵證,你們許家,就等著聖上的裁決吧!”

圍觀的百姓本就對許家平日裏的惡行怨聲載道,此刻紛紛挺身而出:

“我等願為郡主作證,這許文俊作惡多端,本就該死!”

“沒錯,我們都親眼所見,是許文俊強搶民女,又當眾調戲郡主,郡主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維護法度,才殺了他!”

白池徑直站到盛寧身側,對著京兆府尹拱手行禮:

“王大人,在下乃白國公府三子白池,整件事的經過,我全程都在,我願為郡主作證,許文俊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許嵩被眾人的證詞氣得身形一個趔趄,渾身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在場眾人,氣急敗壞地嘶吼:

“你們……你們全都串通一氣,是被這盛寧收買了!

你們都是殺害我兒的幫兇,我要去禦前告你們,定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百姓們懼怕強權,紛紛向後退一步。

京兆府尹見狀,沈聲警告:

“許大人,切勿當街威脅證人,擾亂公序。

此案是非曲直,本官定會秉公查辦,必定還原事情真相,給逝者、給百姓、給朝廷一個公道,還含冤者清白。”

說罷,他轉頭吩咐身後的衙役:

“來人,將死者遺體擡回京兆府,再當場逐一記錄在場證人的證詞,不得有誤。”

許嵩當即面露不甘,執意不肯讓京兆府帶走許文俊的屍身,想要自行擡回府中料理後事。

京兆府尹卻絲毫不肯退讓,當場駁回:

“此乃人命關天的殺人重案,遺體必須帶回府中,由仵作仔細勘驗屍身,查明死因與具體傷情,任何人不得私自挪動!”

許嵩一番鬧騰,非但沒占到半分便宜,反而被氣得胸口郁結,險些當場吐血。

臨走之際,他狠狠一甩衣袖,眼神陰鷙丟下一句:

“你們給我等著,我許家定不會就此罷休,此事沒完!”

待許嵩怒氣沖沖離去後,京兆府尹才緩步走到盛寧面前。

他神色略帶擔憂,低聲叮囑:

“郡主,這許文俊平日裏橫行鄉裏,犯下的惡事絕非一件兩件。

以往欺負的都是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每次出事,都是許大人動用權勢、花費銀兩幫他擺平。

此人劣跡斑斑,本就是死不足惜。”

“下官手中,其實也掌握了一些他平日裏為非作歹的證據。

只是許家在朝堂之上勢力龐大,人脈盤根錯節,極難撼動。

郡主如今雖占著理,可與許家硬碰硬,未必能討到好處。

還請郡主盡早做好應對打算,莫要為了這般腌臜之人,惹得自己一身麻煩,得不償失啊。”

盛寧微微頷首:“多謝王大人提醒,今日之事,有勞大人費心了。”

京兆府尹帶人收斂屍體、收集完證詞離去後,盛寧轉身正欲離開,白池連忙快步上前,出聲喚住她:

“郡主請留步!”

盛寧這才想起方才為自己作證的白池,當即轉過身,對著他拱手,坦然道謝:

“方才多謝白小將軍仗義執言,為我作證,盛寧銘記於心,日後白小將軍若有需要我幫忙之處,盡管開口便是。”

兩人四目相對,盛寧神色坦蕩大方,毫無扭捏之態,白池卻反倒先紅了耳根,眼神微微閃躲,心中滿是對眼前女子的欽佩。

“郡主忠君愛民,行事光明磊落,面對惡勢力毫不畏懼,當真是女中豪傑,白池心中佩服至極。”

白池定了定神,語氣誠懇,“郡主放心,我回去之後,定會立刻稟明父母,今日之事,國公府願與郡主一同承擔,絕不推諉。”

盛寧再次點頭,鄭重道謝。

白池撓了撓頭,略顯局促地開口:

“在下聽聞,郡主手中有治療傷口感染的特效藥,不知能否求郡主賜藥?

無論多少銀兩,我都願意支付。”

“我二哥前些日子在征戰中被箭所傷,可傷口遲遲無法愈合,反覆發炎化膿,太醫也束手無策,若是郡主能賜下良藥,我國公府上下感激不盡!”

盛寧聞言,心中松了口氣,原以為是何等棘手之事,不過是求藥罷了。

她見白池為人正直善良,心中頗有好感,自然願意幫忙,當即開口:

“求藥並非難事,只是你二哥的傷勢,我需親眼查看,方能判斷用何藥量、如何醫治。

恰巧我今日無事,若是方便,我隨你一同回國公府,看看你二哥的傷勢,對癥下藥,才是穩妥之法。”

白池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連連點頭:

“方便,當然方便!

白池在此,替我二哥、替我全家,謝過郡主!

那就有勞郡主隨我回府了。”

盛寧輕笑:“白將軍請前面帶路便是。”

白池喜不自勝,當即翻身上馬,親自引路,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白國公府的方向而去。

街道暗處,暮色看著盛寧與白池一同離去的背影,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焦急地對著身旁的玄青低聲道:

“完了完了,這白池,不正是王爺再三叮囑,要咱們提防的模子嗎?

郡主怎麽跟著他走了,咱們快給王爺傳信,再晚些,王爺可就要被人挖墻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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