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章 小煤球，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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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章 小煤球，我想你了！
蕭珩爽快應下，隨即又補充道，“不過往後每日，我都會來找你上藥，直至傷勢痊愈。”
盛寧心裏滿是無語，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轉身拿出醫藥箱，著手給他換藥。
心裏憋著一股氣，手上便故意用了大力，想借此報覆他一番。
可蕭珩卻像是渾然不覺疼痛，自始至終一聲未吭，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盛寧見報覆無果，只能加快動作，只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你叫什麽名字？可是一直跟蹤我？”她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開口問道。
蕭珩淡淡回應：
“跟蹤？倒不至於。
我在京城尚有幾分地位，查一個人的底細，不過是小事一樁。”
盛寧撇撇嘴，小聲陰陽怪氣地嘟囔：“可真能吹牛。”
蕭珩將她的小聲嘀咕聽在耳裏，卻不拆穿，只是嘴角始終掛著淺笑，緩緩開口：
“家中人皆喚我子夜，你也可以這般叫我。”
他並未透露自己的全名與真實身份，並非有意隱瞞，只是擔心身份曝光後，盛寧便不會再像如今這般，毫無顧忌、隨性自然地與他相處，反倒會生出疏離與顧忌。
盛寧皺了皺眉，追問：
“你連姓氏都不肯說？莫非是拿假名字糊弄我？”
“我姓蕭。”蕭珩如實答道。
盛寧也只是隨口一問，心裏暗自琢磨，他身上帶傷，想必是有難言之隱，不敢公然找郎中診治，才會找上自己幫忙換藥。
她從前在小說裏看過，官宦世家向來關系覆雜，勾心鬥角是常事，想來蕭珩也是身處這般境遇。
不多時，傷口便處理完畢，盛寧伸手做出送客的姿勢：“請吧，我要歇息了。”
蕭珩知曉今日不宜再多留，免得這只小貓真的徹底抓狂，便乖乖起身穿好衣物，沒有走正門，徑直推開後窗，翻身躍了出去。
盛寧叉著腰，指著窗戶憤憤地低聲咒罵：
“喪良心的臭男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連句謝謝都沒有……”
話音還未落下，後窗忽然被再次推開，蕭珩的腦袋又探了進來，眉眼帶笑：
“多謝了，晚安。
還有，罵人的時候，記得等人走遠些，萬一沒走幹凈，多尷尬。”
“你！給我滾！”
盛寧被他氣得跳腳，徹底不淡定了，抓起枕邊的軟墊就想砸過去。
蕭珩的嘴角彎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好嘞，爺這就滾！”
盛寧氣得在床上翻來覆去，半點睡意也無，終是起身披了件外氅，坐在書桌前隨手塗畫起來。
她上學時曾修過一學期平面設計，畫張簡單的鋪子圖紙，對她而言並不算難事。
反正一時也睡不著，既然答應了盛庭風，要為他開一間姑娘們都喜歡的雜貨鋪，不如就趁著今夜無事，先把設計圖繪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圖紙終於畫完，盛寧只覺得眼皮沈重得再也撐不住，迷迷糊糊爬回床上，一翻身便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盛寧收拾妥當、用過早飯，便讓人把盛堯叫了過來，想差他跑一趟腿。
誰知少年進門時，左手拎著雞腿，右手攥著豬蹄，嘴裏還塞著一顆肉丸子，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含糊地發出嗚嗚聲響。
盛寧竟奇異地聽懂了他模糊的話：“主人，什麽事？肉丸子真好吃！”
她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胃口倒是好，一大早就吃得這般油膩？”
盛堯慌忙把嘴裏的肉丸子狼吞虎咽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光，嘿嘿笑道：
“主子，我娘從前說過，有飯吃就得往飽裏吃，不管是早上還是半夜。
萬一下頓沒著落，這一頓還能撐上幾天。”
盛寧聽得心頭微澀，無奈搖了搖頭。
盛堯不過十三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又從小顛沛流離，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能吃便讓他多吃些吧。
她將圖紙疊好塞進信封，遞給他：
“吃完飯，把這個送去昨日見過的王浩掌櫃手裏。
告訴他，先租下一間鋪面，再照著我這圖紙，盡快把鋪子裝修起來。”
說話間，盛堯已啃完了手中雞腿，先把指尖的油汁舔得幹幹凈凈，又胡亂往衣擺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接過信封，揣進懷裏。
“主子放心，我腿腳快，保證片刻就送到！”
他轉身剛要走，盛寧忽然叫住他：“等等。”
盛堯回頭，便見一道銀光淩空拋來，他下意識擡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錠沈甸甸的銀元寶。
他長這麽大，從未見過銀元寶。
從前揣在懷裏最多的錢，是爹賣他時留下的兩個銅板。
他舍不得花，即便餓得快要死了，也沒舍得動過。
可最後，還是被年紀比他大的奴隸搶走了。
那是親人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從此便沒了。
那晚他被打得渾身散架，皮肉之痛遠不及心口蝕骨的疼。
盛寧見他捧著銀元寶，半天沒說話，連手裏的豬蹄都忘了啃，只怔怔出神。
“送完信，就拿著這銀子上街，想買什麽吃就買什麽，不花完不許回侯府。”
盛堯猛地擡眼，眼眶瞬間熱了：
“主子，這、這真的給我？可……可您已經管我飯了，一早還吃了雞腿豬蹄，我……”
盛寧輕聲道：“我說過，你跟著我，吃食我全包了，零嘴也算在內。去吧。”
少年立刻笑開，眉眼彎彎，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他用力點頭，豆大的淚珠砸在衣襟上：
“謝謝主子！我回來給您帶好吃的！”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不知為何，每次看見盛堯，盛寧總會想起十歲那年撿到的流浪貓，小煤球。
那時它渾身是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神卻警惕得很，時時刻刻盯著周遭動靜。
它很少叫，只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透著一股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韌勁。
吃東西時也和盛堯一模一樣，狼吞虎咽，盯著碗裏望著鍋裏，仿佛怕這頓吃完，下頓就沒了著落。
後來慢慢熟了，小煤球總愛守在她不遠處，安安靜靜趴著。
盛寧原以為，它是怕自己跑了，再沒人給它一口吃的。
直到有一次，一只野狗闖進院子，沖著她撲來，小煤球竟毫不猶豫地飛身迎上，與那野狗撕打在一起。
她才知道，那樣小小的身子裏，藏著那樣大的勇氣。
最後野狗被抓瞎了眼，咬斷了尾，小煤球卻被生生咬穿了肚子。
盛寧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如今，仍忘不了它。
她望著窗外飛奔而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小煤球，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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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爽快應下，隨即又補充道，“不過往後每日，我都會來找你上藥，直至傷勢痊愈。”
盛寧心裏滿是無語，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轉身拿出醫藥箱，著手給他換藥。
心裏憋著一股氣，手上便故意用了大力，想借此報覆他一番。
可蕭珩卻像是渾然不覺疼痛，自始至終一聲未吭，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盛寧見報覆無果，只能加快動作，只想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你叫什麽名字？可是一直跟蹤我？”她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開口問道。
蕭珩淡淡回應：
“跟蹤？倒不至於。
我在京城尚有幾分地位，查一個人的底細，不過是小事一樁。”
盛寧撇撇嘴，小聲陰陽怪氣地嘟囔：“可真能吹牛。”
蕭珩將她的小聲嘀咕聽在耳裏，卻不拆穿，只是嘴角始終掛著淺笑，緩緩開口：
“家中人皆喚我子夜，你也可以這般叫我。”
他並未透露自己的全名與真實身份，並非有意隱瞞，只是擔心身份曝光後，盛寧便不會再像如今這般，毫無顧忌、隨性自然地與他相處，反倒會生出疏離與顧忌。
盛寧皺了皺眉，追問：
“你連姓氏都不肯說？莫非是拿假名字糊弄我？”
“我姓蕭。”蕭珩如實答道。
盛寧也只是隨口一問，心裏暗自琢磨，他身上帶傷，想必是有難言之隱，不敢公然找郎中診治，才會找上自己幫忙換藥。
她從前在小說裏看過，官宦世家向來關系覆雜，勾心鬥角是常事，想來蕭珩也是身處這般境遇。
不多時，傷口便處理完畢，盛寧伸手做出送客的姿勢：“請吧，我要歇息了。”
蕭珩知曉今日不宜再多留，免得這只小貓真的徹底抓狂，便乖乖起身穿好衣物，沒有走正門，徑直推開後窗，翻身躍了出去。
盛寧叉著腰，指著窗戶憤憤地低聲咒罵：
“喪良心的臭男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連句謝謝都沒有……”
話音還未落下，後窗忽然被再次推開，蕭珩的腦袋又探了進來，眉眼帶笑：
“多謝了，晚安。
還有，罵人的時候，記得等人走遠些，萬一沒走幹凈，多尷尬。”
“你！給我滾！”
盛寧被他氣得跳腳，徹底不淡定了，抓起枕邊的軟墊就想砸過去。
蕭珩的嘴角彎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好嘞，爺這就滾！”
盛寧氣得在床上翻來覆去，半點睡意也無，終是起身披了件外氅，坐在書桌前隨手塗畫起來。
她上學時曾修過一學期平面設計，畫張簡單的鋪子圖紙，對她而言並不算難事。
反正一時也睡不著，既然答應了盛庭風，要為他開一間姑娘們都喜歡的雜貨鋪，不如就趁著今夜無事，先把設計圖繪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圖紙終於畫完，盛寧只覺得眼皮沈重得再也撐不住，迷迷糊糊爬回床上，一翻身便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盛寧收拾妥當、用過早飯，便讓人把盛堯叫了過來，想差他跑一趟腿。
誰知少年進門時，左手拎著雞腿，右手攥著豬蹄，嘴裏還塞著一顆肉丸子，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含糊地發出嗚嗚聲響。
盛寧竟奇異地聽懂了他模糊的話：“主人，什麽事？肉丸子真好吃！”
她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胃口倒是好，一大早就吃得這般油膩？”
盛堯慌忙把嘴裏的肉丸子狼吞虎咽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光，嘿嘿笑道：
“主子，我娘從前說過，有飯吃就得往飽裏吃，不管是早上還是半夜。
萬一下頓沒著落，這一頓還能撐上幾天。”
盛寧聽得心頭微澀，無奈搖了搖頭。
盛堯不過十三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又從小顛沛流離，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能吃便讓他多吃些吧。
她將圖紙疊好塞進信封，遞給他：
“吃完飯，把這個送去昨日見過的王浩掌櫃手裏。
告訴他，先租下一間鋪面，再照著我這圖紙，盡快把鋪子裝修起來。”
說話間，盛堯已啃完了手中雞腿，先把指尖的油汁舔得幹幹凈凈，又胡亂往衣擺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接過信封，揣進懷裏。
“主子放心，我腿腳快，保證片刻就送到！”
他轉身剛要走，盛寧忽然叫住他：“等等。”
盛堯回頭，便見一道銀光淩空拋來，他下意識擡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錠沈甸甸的銀元寶。
他長這麽大，從未見過銀元寶。
從前揣在懷裏最多的錢，是爹賣他時留下的兩個銅板。
他舍不得花，即便餓得快要死了，也沒舍得動過。
可最後，還是被年紀比他大的奴隸搶走了。
那是親人留給他的最後一點念想，從此便沒了。
那晚他被打得渾身散架，皮肉之痛遠不及心口蝕骨的疼。
盛寧見他捧著銀元寶，半天沒說話，連手裏的豬蹄都忘了啃，只怔怔出神。
“送完信，就拿著這銀子上街，想買什麽吃就買什麽，不花完不許回侯府。”
盛堯猛地擡眼，眼眶瞬間熱了：
“主子，這、這真的給我？可……可您已經管我飯了，一早還吃了雞腿豬蹄，我……”
盛寧輕聲道：“我說過，你跟著我，吃食我全包了，零嘴也算在內。去吧。”
少年立刻笑開，眉眼彎彎，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他用力點頭，豆大的淚珠砸在衣襟上：
“謝謝主子！我回來給您帶好吃的！”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不知為何，每次看見盛堯，盛寧總會想起十歲那年撿到的流浪貓，小煤球。
那時它渾身是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神卻警惕得很，時時刻刻盯著周遭動靜。
它很少叫，只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透著一股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韌勁。
吃東西時也和盛堯一模一樣，狼吞虎咽，盯著碗裏望著鍋裏，仿佛怕這頓吃完，下頓就沒了著落。
後來慢慢熟了，小煤球總愛守在她不遠處，安安靜靜趴著。
盛寧原以為，它是怕自己跑了，再沒人給它一口吃的。
直到有一次，一只野狗闖進院子，沖著她撲來，小煤球竟毫不猶豫地飛身迎上，與那野狗撕打在一起。
她才知道，那樣小小的身子裏，藏著那樣大的勇氣。
最後野狗被抓瞎了眼，咬斷了尾，小煤球卻被生生咬穿了肚子。
盛寧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如今，仍忘不了它。
她望著窗外飛奔而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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