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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射課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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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射課的意外

暮春時節的鎮北侯府別院,草木蔥蘢得快要溢出來,遠處的青山被一層薄霧輕籠,近處的草場鋪著柔軟的新綠,風一吹,便掀起層層漣漪,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騎射課已經斷斷續續進行了小半個月,沈知微站在草場中央的射靶前,握著長弓的手指微微泛白,看著那支偏離靶心足足有三尺遠、釘在旁邊矮樹上的箭,臉頰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心裏更是又急又窘。

她的進步,用微乎其微來形容,都算是擡舉了。

不遠處,蕭景珩身著一身月白色騎射勁裝,墨發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如松,一雙深邃的眼眸落在那支脫靶的箭上,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腳步輕緩地走到她身邊,聲音溫潤,卻帶著幾分不容錯辨的認真:“沈小姐,你的姿勢不對。”

【我知道不對!可是你就站在我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裹著陽光的味道,一點點漫過來,我連呼吸都亂了,怎麽可能專心!】沈知微在心裏瘋狂吶喊,指尖攥得更緊,連耳根都開始發燙。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緩緩放下長弓,臉上努力維持著端莊平靜的神色,微微屈膝,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請世子指教。”

蕭景珩看著她故作鎮定卻微微泛紅的耳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他沒有再多說,徑直走到她身後,溫熱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下一秒,他的雙手輕輕覆了上來,包裹住她握著弓身的手,指腹的薄繭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手臂要直,肘彎不可內扣,”他的聲音低沈悅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像是羽毛輕輕搔刮,“肩膀放松,不要緊繃,眼睛看著靶心,心無旁騖,不要分心。”

【你靠得這麽近,聲音這麽好聽,手還握著我的手,我怎麽可能不分心!蕭景珩,你是故意的吧!】沈知微的耳朵瞬間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心跳如擂鼓,“咚咚咚”的聲音清晰得仿佛能蓋過遠處的風聲,手心也冒出了細密的薄汗,連握弓的力氣都差點洩了。

這半個月來,每次騎射課,蕭景珩都是這樣“貼身教學”。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指導,可落在她身上,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像是帶著電流,讓她心慌意亂,連基本的姿勢都記不住。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每天上課都在超負荷運轉,快要承受不住這份隱秘又洶湧的悸動。

蕭景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僵硬,覆在她手上的力道輕輕松了松,又耐心地調整了一下她的站姿,確認無誤後,才緩緩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聲音依舊溫和:“試試。”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狂跳的心臟,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身後那個身影,不去回想剛才他掌心的溫度和耳邊的氣息。再次睜開眼時,她握緊長弓,拉滿弓弦,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靶心,指尖微微用力——

“咻”的一聲,箭破空而出,卻依舊偏離了方向,擦著靶邊飛過,重重地釘在了遠處的草地上,連靶紙都沒有碰到。

“......”沈知微嘴角抽了抽,緩緩放下弓,頭埋得更低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又是這樣,每次他一離開,她就徹底亂了陣腳,連最基本的瞄準都做不到。

蕭景珩走了過來,沒有絲毫責備,反而語氣溫柔地安慰道:“無妨,初學騎射,難免出錯,再來一次就好。”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只是沒有點破她的慌亂。

【再來多少次都一樣!我要的不是你站在旁邊說“再來一次”,我要你繼續手把手教我!要你再靠近我一點!】沈知微在心中歇斯底裏地吶喊,可嘴上卻只能擠出一句委屈又無奈的話,聲音細若蚊蚋:“世子,小女子可能...真的沒有騎射天賦,辜負世子的教導了。”

“不是天賦問題,”蕭景珩停下腳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是心態問題。你太緊張了,總是放不開,心思根本沒有放在騎射上。”

【面對你,我怎麽能不緊張!每天看著你,我滿腦子都是你的樣子,哪裏還有心思練騎射?蕭景珩,你怎麽就看不出來我的心思呢?】沈知微的心跳又開始失控,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只能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是受驚的蝶翼,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小女子...盡量放松,再試一次。”

蕭景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知道,她不是沒有天賦,只是太在意他的存在,才會屢屢出錯。他沈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提議,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今日不練射箭了,我教你騎馬。”

“騎馬?”沈知微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驚訝,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她長這麽大,從未騎過馬,更何況是和蕭景珩一起騎馬,一想到這裏,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對,”蕭景珩笑了笑,轉身走向不遠處的馬廄,牽出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那馬身形矯健,鬃毛順滑,一雙眼眸明亮有神,溫順地蹭了蹭蕭景珩的手心。他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坐在馬背上,身姿愈發挺拔,然後伸出一只手,朝著沈知微的方向,眼底滿是溫柔:“上來。”

【伸手了!他向我伸手了!這難道不是公主抱的前奏嗎?他要拉我上馬,我們就要同乘一匹馬了!】沈知微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手指微微顫抖著,猶豫了片刻——她既期待又緊張,怕自己笨手笨腳,又怕錯過這樣近距離接觸他的機會。最終,她還是鼓起勇氣,緩緩伸出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蕭景珩的掌心溫熱而有力,握住她的手的瞬間,輕輕用力一拉,沈知微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拉了起來,穩穩地落在了馬背上,被他安置在自己的身前。他的手臂自然地圈在她的身側,將她穩穩地護在懷裏,清冽的氣息再次包裹住她,比剛才還要濃郁,讓她幾乎要沈溺其中。

“坐穩了。”蕭景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笑意。下一秒,他輕輕一夾馬腹,低聲喝了一句:“駕!”

駿馬發出一聲輕快的嘶鳴,邁開四蹄,朝著草場深處奔去。突如其來的速度讓沈知微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收緊身體,靠進了蕭景珩的懷裏。他的胸膛堅實而溫暖,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交織在一起,格外清晰。

“別怕,”蕭景珩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將她護得更穩,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有我在,抱緊我。”

【抱緊你?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主動的!那我就不客氣了!】沈知微在心裏竊喜,臉上卻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雙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襟,身體微微蜷縮著,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雪松氣息,心裏滿是安全感和隱秘的歡喜。

駿馬在廣闊的草場上奔馳,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卷起她的發絲,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青草的清香。沈知微起初還很緊張,雙手緊緊抓著蕭景珩的衣襟,身體僵硬,眼睛緊緊閉著。但漸漸地,她感受到了風的自由,感受到了馬背上的顛簸與暢快,也感受到了身後那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緊張感一點點消散,開始慢慢享受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好快...好自由...風好舒服,他在我身後,抱著我,好安全...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沈知微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場,看著遠處隨風搖曳的草木,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靈動與歡喜。

“感覺如何?”蕭景珩低頭,看著懷中人放松的模樣,眼底滿是柔情,聲音溫柔地問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沈知微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細若蚊蚋:“還...還好。”

【超級好!好得不得了!我想永遠這樣騎下去,永遠待在他的懷裏,永遠感受這份溫暖和安全!】她在心裏瘋狂吶喊,卻不敢把心裏話都說出來,只能偷偷側過頭,瞥了一眼身後的蕭景珩,又迅速轉了回去,心跳又開始加速。

蕭景珩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他輕輕一夾馬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寵溺:“那我們再快一點?”

“啊?”沈知微楞了一下,臉上滿是驚訝,隨即又湧上一絲期待,心跳更快了。

蕭景珩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再次用力一夾馬腹,駿馬發出一聲長嘶,速度陡然加快,朝著草場深處狂奔而去。突如其來的加速讓沈知微尖叫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松開他的衣襟,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沈穩的心跳和有力的呼吸。

【我要掉下去了!救命!但是...好刺激!好暢快!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沈知微的尖叫聲漸漸變成了笑聲,清脆悅耳,像是山間的泉水,在草場上回蕩。她不再害怕,反而覺得格外暢快,雙手抱得更緊了,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眼底滿是放肆的歡喜。

蕭景珩聽著她清脆的笑聲,感受著懷裏溫熱的身軀,心中滿是柔情,連眼神都變得格外柔和。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知微——不似平日裏那般端莊得體、謹小慎微,而是放肆、真實、快樂,像一朵掙脫了束縛的花,盡情綻放著自己的光彩。

這才是真正的沈知微,是他想要看到的、最鮮活的樣子。

“蕭景珩!”沈知微突然擡起頭,大聲叫著他的名字,聲音裏滿是暢快和期待,“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想飛!想和他一起,在這片廣闊的草場上,像風一樣自由地飛翔!】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憧憬,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此刻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蕭景珩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如此放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在草場上回蕩。他低頭,看著懷中人燦爛的笑容,眼底滿是寵溺,用力一夾馬腹:“好!如你所願!”

駿馬的速度越來越快,風呼嘯得越來越厲害,沈知微的笑聲也越來越響亮。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在廣闊的草場上奔馳,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畫面溫馨而美好,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駿馬一路狂奔,朝著遠處的山坡跑去。蕭景珩看著快要抵達山坡頂端,擔心速度太快會有危險,便準備勒馬減速。可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呼喊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驚慌和急切:“世子!有刺客!小心!”

那是蕭景珩身邊隨從的聲音。

蕭景珩的眼神瞬間一凜,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銳利。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沈知微護得更緊,正要勒馬轉身,警惕地觀察四周,可已經來不及了——一支冰冷的箭,帶著破空之聲,飛速襲來,目標直指他身前的沈知微!

箭速極快,帶著致命的寒意,根本來不及躲閃。

“小心!”蕭景珩低喝一聲,聲音裏滿是焦急,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側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沈知微的身前。

“噗嗤”一聲,箭尖擦過他的左臂,帶出一串鮮紅的血珠,濺落在沈知微的衣袖上,溫熱的觸感瞬間傳來。

“蕭景珩!”沈知微驚呼一聲,聲音裏滿是驚慌和恐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看著他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那片刺目的紅,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受傷了!他為了保護我,受傷了!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受傷了!】沈知微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心裏滿是自責和心疼。

蕭景珩顧不上手臂上的傷勢,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只是緊緊抱著沈知微,聲音依舊沈穩有力,帶著幾分安撫:“抓緊我,別怕!”話音剛落,他猛地勒馬轉身,策馬朝著山坡下的樹林奔去——那裏有遮擋,便於躲避,也便於周旋。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十幾名身著黑衣、面帶面罩的刺客,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個個手持刀劍,眼神冰冷,朝著他們圍了過來,顯然是早有埋伏。

蕭景珩眼神冰冷,一手緊緊控著馬韁,穩住馬身,一手迅速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映著陽光,泛著冰冷的寒光。他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揮劍與圍上來的刺客周旋,劍光閃爍,招招淩厲,可馬背上還帶著沈知微,他的動作始終有所顧忌,無法完全施展身手,漸漸地,便落入了下風。

刺客們步步緊逼,刀劍不斷朝著他們砍來,險象環生。沈知微坐在馬背上,看著蕭景珩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他艱難地與刺客周旋,心裏疼得無以覆加,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和急切:“放下我!蕭景珩,你放下我!你一個人能走,不要因為我,耽誤了你的性命!”

【放下我!不要管我!你快走!我不能讓你因為我而受傷,更不能讓你因為我而送命!】她用力推著蕭景珩的手臂,想要從馬背上跳下去,可蕭景珩的手臂卻收得更緊,死死地將她護在懷裏,不肯松開分毫。

“閉嘴!”蕭景珩罕見地發怒,聲音冰冷而嚴厲,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我不會放下你!我說過,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卻更多的是堅定。話音剛落,他猛地揮劍,一劍劈開了身前一名刺客的刀,可另一側,另一名刺客的刀已經朝著馬腿砍了過去,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躲閃。

“嘶——”駿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身體劇烈地晃動起來,將馬背上的蕭景珩和沈知微一同甩了出去。

“啊!”沈知微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股失重感席卷而來,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可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她,將她護在懷裏。

蕭景珩在空中迅速轉身,將沈知微牢牢地護在身下,自己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後背先著地,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蕭景珩!”沈知微掙紮著爬起來,不顧自己身上的疼痛,撲到他身邊,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看著他後背的衣衫,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那片刺目的紅,比他手臂上的傷口還要觸目驚心,她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怎麽樣?蕭景珩,你別嚇我...好多血...他為了我,流了這麽多血...”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的他!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受傷,不會摔在地上,不會流這麽多血!蕭景珩,你一定要沒事啊...】沈知微的手微微顫抖著,想要觸碰他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他,只能僵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往下掉。

此時,那些刺客已經圍了上來,個個眼神冰冷,手持刀劍,一步步逼近,將他們兩人團團圍住,顯然是打算趕盡殺絕。

蕭景珩強撐著身體,不顧後背和手臂的劇痛,緩緩站起身,身形微微搖晃了一下,隨即穩穩地站定,將沈知微緊緊護在自己的身後,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有力:“躲在我身後,不要出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不要!我不要躲在你身後!你已經受傷了,不能再一個人戰鬥了!我要和你一起,我要保護你!就算我什麽都做不了,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危險!】沈知微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猛地推開蕭景珩的手,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劍——那是剛才蕭景珩揮劍時,不小心掉落的。

“我不!”沈知微握緊劍柄,盡管她的手還在顫抖,盡管她的虎口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可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直視著蕭景珩,“我幫你!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戰鬥的!”

“你...”蕭景珩楞了一下,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看著她臉上的淚水,看著她握緊劍的模樣,心中猛地一震,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驅散了幾分傷痛和冰冷。他知道,沈知微性子柔弱,平日裏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傷害,更別說握劍戰鬥了。

“我會一點劍法!”沈知微急忙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還有幾分倔強,【雖然只會一點,是小時候父親教我的基礎劍法,根本不足以對付這些刺客,但是我要保護他!就算拼盡全力,我也要護他周全!】她握緊劍柄,努力回憶著小時候學過的劍法招式,身體微微緊繃,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蕭景珩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看著她眼底的倔強和心疼,心中一暖,也不再拒絕。他知道,此刻的沈知微,心意已決,若是強行讓她躲在身後,她只會更加擔心。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溫柔和堅定:“好,那我們背靠背,一起戰鬥。”

沈知微用力點了點頭,走到蕭景珩的身後,與他背靠背站著。兩人的後背緊緊貼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堅定和勇氣。那一刻,所有的恐懼和慌亂,都被堅定和默契取代。

刺客們見兩人背靠背站著,對視一眼,紛紛揮劍沖了上來。蕭景珩揮劍迎上,劍光淩厲,盡管後背和手臂都在流血,盡管身體已經有些虛弱,可他的動作依舊迅猛,招招致命,每一劍都朝著刺客的要害刺去。

沈知微握緊劍柄,努力回憶著小時候學過的劍法,笨拙地揮舞著長劍,抵擋著刺客的攻擊。她的劍法確實稀松平常,甚至有些笨拙,根本不是刺客的對手,沒過多久,就有些體力不支,手臂也開始發酸。

可她沒有放棄,她死死咬著牙,拼盡全力,只為了能幫蕭景珩分擔一點,只為了能保護他。就在這時,一名刺客繞到了蕭景珩的身後,舉起長刀,朝著他的後背砍了過去——那裏,正是他受傷最重的地方!

沈知微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這一幕,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地,她猛地撲了過去,用自己手中的劍,死死地擋住了那把長刀。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難聽,長刀被震開,可巨大的沖擊力,也讓沈知微的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直流,順著劍柄,一點點滴落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她的手臂微微顫抖,幾乎握不住劍柄,長劍也差點掉在地上。

“沈知微!”蕭景珩目眥欲裂,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感受到身後的動靜,他猛地轉身,看到沈知微虎口流血、臉色蒼白的模樣,看到那把差點砍中他的長刀,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席卷了他的全身。

【疼...真的好疼...虎口像是被撕裂一樣,可值得!只要能保護他,只要他沒事,再疼也值得!】沈知微咬著牙,強忍著手上的疼痛,沒有松開劍柄,依舊堅定地擋在蕭景珩的身前,眼神裏滿是倔強。

蕭景珩看著她倔強的模樣,看著她流血的手,心疼得無以覆加,怒火也燃燒得更旺了。他猛地揮劍,劍光暴漲,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長劍如游龍般穿梭,招招致命,每一劍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這些刺客碎屍萬段。

刺客們顯然沒想到,受傷的蕭景珩,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強悍的戰鬥力,一個個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進攻的節奏也漸漸亂了,開始節節敗退,身上不斷有人被蕭景珩的劍劃傷,慘叫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世子!沈小姐!我們來了!”

是援兵到了!

沈府和鎮北侯府的護衛,終於趕了過來,個個手持刀劍,氣勢洶洶,朝著刺客們沖了過去。刺客們見勢不妙,知道再留下來,只會被一網打盡,紛紛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樹林深處逃竄而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樹林裏。

“追!一定要抓住他們,查清楚背後的主使!”蕭景珩強撐著身體,對著護衛們厲聲下令,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隨即轉身,目光落在了沈知微的身上,眼底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和擔憂。

沈知微還站在那裏,手裏依舊緊緊握著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被咬得通紅,虎口的鮮血還在不斷湧出,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血點。可她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你...”蕭景珩走到她面前,想要責備她,責備她不該如此魯莽,不該不顧自己的安危,可話到嘴邊,看到她流血的手,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看到她眼底的倔強和心疼,心就瞬間軟了下來,所有的責備,都變成了一句無奈又心疼的話,“傻不傻?”

【傻!我是很傻!可是我願意!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傻事,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你沒事,就好!】沈知微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恐懼和自責,而是因為心疼和委屈,還有一絲隱秘的歡喜。

“世子為了保護我,身受重傷,”沈知微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著,卻依舊堅定,“我豈能袖手旁觀?豈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蕭景珩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淚水,看著她流血的手,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震,一股洶湧的情感,瞬間湧上心頭,再也無法抑制。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沈知微,”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滿滿的後怕和心疼,“你嚇死我了...剛才那一刻,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他抱我了!他真的抱我了!他說我嚇死他了,他說他差點失去我...原來,他也在乎我,原來,他也害怕失去我...】沈知微僵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著,一時間,竟忘了反應。過了片刻,她才慢慢放松下來,緩緩擡起手,輕輕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你的傷...”沈知微哽咽著,聲音裏滿是心疼,她能感受到,他的後背,還在不斷流血,浸濕了她的衣衫。

“小傷,”蕭景珩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聲音溫柔而堅定,“比起你差點出事,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

他沒有說完,但沈知微懂。他想說,比起失去她,這點傷痛,微不足道。

【他差點失去我...我也是...剛才那一刻,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以為,我們就這樣結束了。還好,還好我們都沒事。】沈知微緊緊抱著他,心裏滿是慶幸和歡喜,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蕭景珩,”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主動叫他的名字,聲音哽咽著,卻帶著幾分認真和真誠,“謝謝你。謝謝你保護我,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還有...我喜歡你。蕭景珩,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這句話,我在心裏說了無數遍,卻從來沒有勇氣說出口。可是現在,我想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這句話,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把它深深埋在了心底,眼底卻滿是藏不住的情意。

蕭景珩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的情意和淚水,心中一動,他聽懂了她未說出口的話。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溫柔而低沈,帶著幾分認真和深情,輕聲說:“我也...”

話還沒有說完,一聲急促的呼喊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知微!知微你怎麽樣?”

是沈知遠的聲音。

兩人瞬間回過神來,像是被人抓包的小偷一樣,迅速分開,臉上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裏滿是尷尬。沈知微下意識地縮回了自己流血的手,微微垂眸,不敢去看蕭景珩的眼睛,心跳又開始加速。

沈知遠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一身玄色錦袍,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他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沈知微的身上,當看到她虎口上的鮮血,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臉色瞬間大變,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語氣急切:“知微,你受傷了?怎麽樣?疼不疼?是誰幹的?”

“小傷,大哥,不疼,”沈知微輕輕搖了搖頭,抽回自己的手,輕聲說道,隨即看向一旁的蕭景珩,語氣裏滿是擔憂,“大哥,蕭世子傷得更重,他的後背和手臂都在流血,你快讓人給他醫治。”

沈知遠這才註意到一旁的蕭景珩,目光落在他後背和手臂上的傷口上,看到那片刺目的紅,臉色更加凝重。蕭景珩的後背,衣衫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手臂上的傷口也還在不斷流血,可他依舊站得筆直,身姿挺拔,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神色,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世子,您的傷...”沈知遠皺緊眉頭,語氣裏滿是愧疚和擔憂,“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知微,也讓您受了傷。”

“無妨,”蕭景珩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卻依舊沈穩,“保護沈小姐,是我心甘情願的,與沈大人無關。”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些刺客,來勢洶洶,顯然是早有埋伏,還請沈大人徹查此事。”

“世子放心,”沈知遠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此事,我一定會徹查到底,找出背後的主使,給世子和知微一個交代!快,來人,扶世子和知微回府醫治,務必用心照料!”

“是!”一旁的護衛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蕭景珩,卻被他擡手制止了。他走到沈知微身邊,輕輕扶著她的手臂,動作溫柔,生怕弄疼她,語氣裏滿是擔憂:“我扶你。”

沈知微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任由他扶著自己,一步步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她的手心,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裏,滿是隱秘的歡喜和悸動。

回府的馬車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沈知微和蕭景珩兩個人,氣氛有些尷尬,卻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暧昧和心動。馬車緩緩行駛著,發出輕微的顛簸聲,車廂裏一片寂靜,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沈知微坐在馬車的一側,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著,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有些飄忽,時不時地偷偷偷看蕭景珩一眼,又迅速移開,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剛才想說什麽?他說“我也...”,他也什麽?他也喜歡我嗎?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喜歡著對方?】這個念頭,一直在她的腦海裏盤旋,讓她既期待,又緊張,生怕自己會想錯。

蕭景珩坐在馬車的另一側,後背靠在車壁上,臉色依舊蒼白,手臂和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沈知微的身上,眼底滿是溫柔和寵溺,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看著她偷偷偷看自己、又慌忙移開目光的模樣,心裏滿是歡喜,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目光,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車廂裏的暧昧氣息,愈發濃郁了。

沈默了許久,蕭景珩終於率先打破了沈默,聲音沙啞,卻依舊溫柔:“沈小姐,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世子不必多說,”沈知微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認真,“小女子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意,我明白你喜歡我!蕭景珩,我也喜歡你,我和你一樣,都喜歡著對方!】她在心裏瘋狂吶喊,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蕭景珩的眼睛。

“你明白?”蕭景珩挑了挑眉,看著她羞澀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還有幾分期待,“沈小姐,你明白什麽?”

沈知微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心跳更快了,她輕輕咬了咬嘴唇,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澀和認真:“世子舍命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日後...必當報答。”

【以身相許好不好?蕭景珩,我想以身相許,永遠陪在你身邊,照顧你,守護你,再也不分開。】這句話,她在心裏說了無數遍,卻依舊沒有勇氣說出口,只能用這樣含蓄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心意。

蕭景珩看著她羞澀的模樣,聽著她含蓄的話語,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輕輕笑了笑,語氣溫柔而堅定,帶著幾分寵溺:“好,我等著你的報答。”

【他答應了!他答應了!他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他是不是也想讓我以身相許?】沈知微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滿是歡喜和憧憬。

馬車緩緩行駛著,很快,就到了沈府門口。蕭景珩強撐著身體,率先下車,然後轉過身,伸出手,溫柔地扶著沈知微下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手上的傷口。

“手上有傷,近日不要碰水,也不要做重活,好好休養,”他看著她的手,語氣裏滿是擔憂和叮囑,眼神認真,“我明日...來看你。”

【來看我!他說他明日來看我!他是想我了嗎?他是想再見到我,想和我多說說話嗎?】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眼神裏滿是歡喜和期待,聲音帶著幾分羞澀:“世子客氣了,不必如此麻煩...”

“不是客氣,”蕭景珩打斷她的話,目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眼底滿是溫柔和堅定,語氣真摯,“我想來。我想來看你,想看看你的傷口,想知道你有沒有好好休養。”

沈知微的心跳瞬間失控,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感受著他話語裏的真摯,她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歡喜,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幾分堅定:“那...小女子恭候世子大駕。”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進了沈府,腳步輕快得像在飄,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失,眼底滿是歡喜和憧憬。她能感覺到,蕭景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溫暖而灼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後,才緩緩移開。

蕭景珩站在沈府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溫柔而寵溺,眼底滿是深情。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他才緩緩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

“世子,您的傷越來越重了,要不要先處理一下?”隨從看著他後背不斷滲出的鮮血,臉上滿是擔憂,急切地說道。

“無礙,”蕭景珩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嘴角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語氣堅定而溫柔,“值得。”

為了她,為了能護她周全,為了能看到她的笑容,為了能和她有更進一步的可能,這所有的傷痛,都值得。

馬車緩緩駛離沈府,朝著鎮北侯府的方向而去。車廂裏,蕭景珩靠在車壁上,腦海裏,全是沈知微的模樣——她羞澀的臉頰,她堅定的眼神,她清脆的笑聲,她擔憂的淚水,還有她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他知道,他對沈知微的情意,早已藏不住了。而沈知微對他的心意,他也看懂了。

明日,他一定要親口告訴她,他想說的那句話——我也喜歡你,沈知微,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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