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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助攻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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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助攻計劃

暮春時節,沈府後花園的芍藥開得正盛,粉白、嫣紅、淡紫的花瓣綴滿枝頭,微風一吹,便帶著清甜的香氣漫過抄手游廊,拂過窗欞。可這般好景致,卻半點沒驅散沈夫人眉宇間的焦慮,她端著的青瓷茶盞擱在廊下的描金八仙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連丫鬟遞來的蜜水都沒心思嘗一口。

她的女兒沈知微,自去年上元燈節與鎮北侯府的蕭景珩偶遇之後,心思就跟系了根線似的,一頭拴在自己身上,另一頭卻牢牢纏在了那位年輕世子身上。沈夫人活了大半輩子,兒女心事看得通透,女兒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歡喜與羞怯,她怎會看不明白?更不必說,蕭景珩看向知微時,那眼底藏不住的溫柔與在意,分明也是動了心的。可偏偏,這兩個年紀輕輕的孩子,像是較上了勁一般,誰都不肯先開口,明明見了面眼神都要黏在一起,卻偏偏裝出一副疏離客氣的模樣,急得沈夫人夜裏都睡不安穩。

終於,瞥見沈尚書穿著月白色常服,手持一卷書,慢悠悠地從假山後走過來,沈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語氣裏滿是急切:“老爺,你快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沈尚書被她拉得一個趔趄,無奈地合上書,扶了扶腰間的玉帶,溫聲道:“夫人這般慌張,出什麽事了?”他素來性子沈穩,萬事講究順其自然,此刻見夫人一臉焦灼,也只是神色平和,沒有半分急切。

“還能有什麽事?”沈夫人拉著他在石凳上坐下,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還不是知微和蕭世子那兩個孩子!你說他們倆,明明互相都有意思,卻偏偏要別扭著,一個裝矜持,一個裝冷淡,到底要別扭到什麽時候才是頭?”

沈尚書重新翻開書,指尖輕輕點在書頁上,淡淡道:“急什麽,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他們年紀還輕,自有自己的分寸,咱們做父母的,不必過多插手。”

“順其自然?”沈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猛地瞪圓了眼睛,伸手拍了拍八仙桌,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又怕被路過的下人聽見,連忙又壓低了聲調,“等皇上賜婚了再順其自然?到時候若是皇上把蕭世子指給了別家的姑娘,知微哭都沒地方哭去!”

【母親怎麽知道我會哭?我才不會哭!】

此時,沈知微正提著裙擺,從抄手游廊的另一端走來,她本是想去花園裏摘一朵新開的芍藥,卻沒想到剛走到拐角,就聽見了父母的對話。聽到母親這話,她腳步猛地一頓,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心裏忍不住反駁。她才沒有那麽脆弱,就算蕭景珩真的被指給了別人,她也只會偷偷藏起心事,絕不會在人前掉眼淚。可話雖如此,心口卻還是泛起一絲細細的酸澀,連呼吸都變得輕了幾分。她悄悄斂了神色,假裝什麽都沒聽見,腳步放得極輕,依舊慢悠悠地往前走,只是耳尖卻控制不住地豎了起來,一字不落地聽著廊下的對話。

沈夫人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女兒的背影,那背影看著依舊挺拔,可肩頭卻微微繃緊,顯然是聽進去了。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又故意壓低了聲音,對著沈尚書說道:“你聽,她心裏明明在乎得很,表面卻裝得若無其事。這丫頭,打小就嘴硬,再這麽嘴硬下去,蕭世子那樣的人才,遲早會被別的姑娘搶走!到時候,她可就真的要追悔莫及了。”

沈尚書放下手中的書,擡眼看了一眼沈知微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看向自家夫人,眼底帶著幾分無奈:“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逼著兩個孩子開口吧?”他也知道女兒的性子,外冷內熱,嘴硬心軟,蕭景珩那孩子,性子看似溫潤,實則也帶著幾分驕傲,兩個驕傲的人,想要誰先低頭,確實不容易。

“逼著開口當然不行,”沈夫人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像是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她湊近沈尚書,語氣裏滿是興奮,“咱們得給他們制造機會,讓他們多相處,多接觸,最好能讓他們...生米煮成熟飯!”

“夫人!”沈尚書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他連忙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下人聽見,壓低聲音道,“這...這成何體統!知微是名門閨秀,蕭世子是侯府世子,這般行事,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兩個孩子的名聲?”他萬萬沒想到,自家夫人竟然會想出這樣的主意,實在是太過荒唐了。

“瞧你那大驚小怪的樣子,”沈夫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伸手拍了拍沈尚書的胳膊,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我想什麽呢?我是說,讓他們多獨處,培養培養感情,可不是你想的那種齷齪事。比如...讓蕭世子教知微騎射,你覺得怎麽樣?”

“騎射?”沈尚書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知微哪會那個?她打小就怕馬,小時候跟著你去馬場,連靠近馬都不敢,更別說騎射了,這不是為難她嗎?”

“不會才要教啊!”沈夫人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語氣也越發興奮,“你想啊,騎射這種事,難免要肢體接觸,共乘一匹馬,蕭世子手把手教她握弓射箭,肌膚相親,眼神相對,感情不就自然而然地來了嗎?到時候,不用咱們催,他們自己就會開口了!”

沈尚書:“......”

他看著自家夫人眉飛色舞、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嘀咕,他夫人這腦子,到底是怎麽想出這些主意的?看著倒像是個深谙兒女情長的老手,難不成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心思?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裏奇怪的念頭驅散,看著沈夫人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沒反駁,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高興就好,只是...蕭世子會同意嗎?他身份尊貴,平日裏事務繁忙,未必有時間來教知微騎射。”

“我去說!”沈夫人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說道,“為了兒子的幸福...啊不,為了女兒的幸福,我這張老臉,豁出去了!蕭世子那般看重知微,只要我開口,他定然不會拒絕。”她說著,已經站起身,開始吩咐丫鬟去準備帖子,那急切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親自去鎮北侯府登門拜訪。

沈尚書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書,只是這一次,卻再也靜不下心來,眼底滿是無奈與期待,但願自家夫人的這個“助攻計劃”,能真的有效果吧。

三日後,鎮北侯府的門房遞上了沈夫人派人送來的帖子,丫鬟捧著帖子,快步走進了內院的暖閣。此時,鎮北侯夫人正坐在暖閣裏,手裏拿著一把銀柄團扇,慢悠悠地扇著,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一盤新鮮的桑葚,色澤烏黑,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夫人,沈尚書府的嬤嬤送來帖子,說是沈夫人有要事相求。”丫鬟將帖子遞到鎮北侯夫人手中,輕聲說道。

鎮北侯夫人放下團扇,接過帖子,拆開一看,臉上漸漸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皺著眉頭,輕聲念道:“沈夫人想請珩兒教她女兒騎射?”她與沈夫人素來交好,兩家也算是世交,可她從未聽說過沈知微喜歡騎射,更別說要學騎射了,沈知微那姑娘,性子溫婉,平日裏大多是在府中讀書、刺繡,怎麽突然想起要學騎射這種粗活了?

“正是,”傳話的嬤嬤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躬身說道,“我家小姐近日突然對騎射生出了濃厚的興趣,一心想要學習,可府中沒有合適的師傅,府裏的護衛騎射雖好,卻終究比不上蕭世子的技藝。我家夫人聽說蕭世子騎射無雙,箭術精湛,便特意備下帖子,前來相求,希望蕭世子能屈尊,指點我家小姐一二。”嬤嬤說的滴水不漏,語氣恭敬,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鎮北侯夫人放下帖子,擡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蕭景珩,他今日穿著一身素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眼溫潤,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庭院,聽到這話,緩緩轉過身來。“珩兒,你怎麽看?”鎮北侯夫人問道,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性子沈穩,做事有分寸,若是他不願意,就算是她開口,他也不會勉強。

蕭景珩走上前,接過帖子,指尖輕輕拂過帖子上娟秀的字跡,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溫和卻堅定:“兒子樂意之至。”

【沈知微要學騎射?她連馬都怕,學什麽騎射?】

他太了解沈知微了,那個姑娘,性子柔軟,膽子不大,小時候在馬場,僅僅是被馬的叫聲嚇了一跳,就再也不敢靠近馬匹半步,如今突然說要學騎射,哪裏是真的有興趣,分明是沈夫人的安排。他甚至能想象到,沈夫人在沈尚書面前,眉飛色舞地籌劃著這個“助攻計劃”的樣子。不過,這也正合他意,他巴不得能有更多的機會,與沈知微相處,就算是教她騎射,就算是被沈夫人“算計”,他也甘之如飴。

“那好,”鎮北侯夫人見兒子答應得爽快,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對著傳話的嬤嬤說道,“勞煩嬤嬤回去轉告沈夫人,就說我們珩兒樂意相助,三日後,城郊的皇家馬場見,到時候,珩兒會準時赴約,好好指點沈小姐。”

“奴才遵命,多謝侯夫人,多謝蕭世子。”嬤嬤躬身行禮,臉上滿是笑意,連忙轉身告退,回去給沈夫人覆命。

嬤嬤走後,鎮北侯夫人看著蕭景珩,眼底帶著幾分打趣:“你這孩子,平日裏請你教別人騎射,你總是推三阻四,怎麽沈小姐一開口,你就這麽爽快地答應了?”她活了這麽大年紀,兒子的心思,她怎麽會看不明白,蕭景珩對沈知微的心思,可不比沈知微對他的少,只是這孩子,跟他父親一樣,死要面子,不肯先開口罷了。

蕭景珩臉上微微一紅,避開了鎮北侯夫人的目光,輕聲道:“沈小姐是沈尚書的千金,身份尊貴,既然沈夫人開口相求,兒子自然不好拒絕。再者,教沈小姐騎射,也不算什麽難事。”他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心裏卻早已開始期待三日後的見面,一想到能近距離接觸沈知微,能手把手教她騎射,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鎮北侯夫人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你啊,就嘴硬吧。行了,你也回去準備準備,三日後,可別丟了咱們鎮北侯府的臉面。”

“兒子知道了。”蕭景珩躬身應下,轉身走出了暖閣,嘴角的笑意,卻始終沒有散去。

與此同時,沈府的內院,沈知微正坐在梳妝臺前,由丫鬟為她梳理長發,手裏拿著一本詩集,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裏全是前幾日聽到的父母的對話,心裏既緊張又期待,還有幾分忐忑。就在這時,丫鬟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小姐,好消息!鎮北侯府回信了,蕭世子答應教您騎射了,三日後,在城郊的皇家馬場見!”

沈知微手裏的詩集“啪嗒”一聲掉在梳妝臺上,整個人都是懵的,她猛地轉過身,抓住丫鬟的手,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麽?母親真的去請了蕭世子?他...他真的答應了?”

“是啊小姐,”丫鬟笑著點頭,“是沈夫人身邊的嬤嬤親自去傳的話,侯夫人和蕭世子都答應了,說是三日後準時在城郊馬場等您呢。”

沈知微松開丫鬟的手,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慌亂,嘴裏喃喃道:“母親!您怎麽能...怎麽能擅自做主張,去麻煩蕭世子呢?”

“怎麽能什麽?”沈夫人笑著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件紅色的騎裝,布料是上好的雲錦,上面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你不是一直想學騎射嗎?上次賞花宴,你還說想騎馬,想看看草原的風光,怎麽,如今有機會讓蕭世子教你,你反倒不樂意了?”

【我什麽時候說了!我只在心裏想過!】

沈知微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瞬間浸濕了裏衣。她確實在心裏偷偷想過,若是能和蕭景珩一起騎馬,一起在草原上馳騁,該有多好,可她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就連最親近的丫鬟,她都沒有透露過半分,母親怎麽會知道?難道...母親能聽見我的心聲?

她仔細觀察著沈夫人的表情,沈夫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神色如常,眼底沒有絲毫異樣,看起來並不像是知道她秘密的樣子。她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暗暗安慰自己:【應該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說不定是上次賞花宴,我看著別人騎馬,眼神太過羨慕,被母親看出來了,所以母親才以為我想學騎射。】

她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對著沈夫人說道:“母親,女兒...確實對騎射有幾分興趣,只是蕭世子身份尊貴,平日裏事務繁忙,要處理侯府的諸多事宜,還要進宮伴駕,怎麽好麻煩他抽出時間,來教女兒騎射呢?萬一耽誤了他的正事,那就不好了。”

【麻煩他!一定要麻煩他!我求之不得能麻煩他!最好能天天麻煩他,能和他多待一會兒,能和他共乘一匹馬,能近距離看看他,那就更好了!】

沈夫人看著女兒口是心非的樣子,眼底滿是笑意,卻沒有點破,只是笑著說道:“不麻煩,不麻煩。蕭世子已經答應了,說不耽誤他的正事,能教你騎射,是他的榮幸。你就別多想了,好好準備準備,三日後,可別給母親丟臉。”

【答應了?他竟然這麽爽快就答應了?難道...他也想見我?他心裏也有我?】

沈知微的心跳瞬間加速,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地跳個不停,臉頰也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連耳根都紅透了。可她表面上卻依舊裝作冷淡的樣子,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那...女兒就去準備準備。”

“去吧去吧,”沈夫人走上前,將手裏的紅色騎裝遞到她面前,意味深長地說,“就穿這件紅色的騎裝,好看。你皮膚白,穿紅色最是襯氣色,也最是惹眼,蕭世子看了,定然會眼前一亮。”

【紅色?會不會太艷了?萬一顯得我太過張揚,蕭世子不喜歡怎麽辦?但是...他上次在賞花宴上,多看了兩眼穿玫紅色衣裙的姑娘,想來,他應該也會喜歡紅色吧?穿紅色,或許真的能讓他多註意我幾分。】

沈知微接過騎裝,指尖觸碰到柔軟的雲錦,心裏又甜又澀,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她微微躬身,輕聲應道:“是,母親。”

沈夫人看著女兒羞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暗暗想到:這丫頭,嘴上說著不樂意,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吧。看來,她的這個助攻計劃,第一步就成功了,接下來,就看那兩個孩子的造化了。

接下來的三天,沈知微過得既漫長又煎熬,每一天都在期待與忐忑中度過。她每天都會拿出那件紅色的騎裝,反覆撫摸著上面的紋樣,想象著三日後,穿著這件騎裝,站在蕭景珩面前的樣子;她還會偷偷讓丫鬟教她一些基礎的握韁姿勢,雖然學得磕磕絆絆,卻依舊樂此不疲;夜裏躺在床上,她更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蕭景珩的樣子,想象著他教自己騎射時的場景,心跳就忍不住加快,連做夢都夢見自己和他共乘一匹馬,在草原上馳騁。

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天剛蒙蒙亮,沈知微就起床了,丫鬟們忙碌著為她梳妝打扮,她特意讓丫鬟將長發高高束起,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只插了一支簡單的玉簪,顯得幹練又嬌俏。穿上那件紅色的騎裝,銅鏡裏的少女,肌膚白皙,眉眼清秀,紅色的騎裝襯得她氣色紅潤,眼神明亮,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溫婉,多了幾分靈動與英氣,連她自己都看呆了。

一切準備就緒,沈知微跟著沈夫人,坐上馬車,前往城郊的皇家馬場。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從繁華的京城街道,漸漸變成了郊外的田園風光,青草的香氣透過車簾的縫隙飄進來,讓人心情舒暢。可沈知微卻半點也靜不下心來,她坐在馬車裏,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心裏既期待見到蕭景珩,又害怕自己表現得不好,讓他笑話。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抵達了城郊的皇家馬場。馬場占地面積廣闊,一望無際的青草隨風起伏,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遠處有幾匹駿馬在自由地馳騁,嘶鳴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馬匹的氣息。馬場邊建有一座精致的涼亭,涼亭裏擺放著桌椅,沈夫人和早已等候在那裏的鎮北侯夫人寒暄著,臉上滿是笑意。

沈知微跟著沈夫人走下馬車,丫鬟牽來一匹溫順的白馬,這匹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眼神溫順,看起來十分聽話,顯然是特意為她挑選的。沈知微深吸一口氣,在丫鬟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爬上馬背,坐穩之後,她緊緊握住韁繩,身體微微僵硬,緊張得手心冒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馬好高...比我想象中還要高,萬一摔下來怎麽辦?會不會摔得很疼?蕭景珩怎麽還沒來?他是不是反悔了?還是說,他有事來不了了?】

她坐在馬背上,四處張望,目光不停地在馬場入口處徘徊,心裏滿是焦急與不安,連身邊沈夫人和鎮北侯夫人的對話,都沒有聽進去。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緩緩傳來,溫潤低沈,像是春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沈小姐。”

沈知微猛地回頭,由於太過急切,身體微微一晃,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一股淡淡的墨香,伴隨著男子溫熱的氣息,瞬間縈繞在她的鼻尖。

“小心。”

蕭景珩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正站在她的馬側,仰頭看著她,眉眼溫潤,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他今日穿的是一身黑色的騎裝,束袖束腰,勾勒出他挺拔修長的身形,腰間系著一把彎刀,更添了幾分英氣逼人,與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模樣,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魅力。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好帥...這腰,這腿,這臉...比我想象中還要帥!他今天穿黑色騎裝,真的太好看了,英氣又俊朗,看得我心跳都要停了!】

沈知微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透了,她連忙穩住心神,輕輕推開蕭景珩的手,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蕭世子,多謝。”

“不必客氣。”蕭景珩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腰間的柔軟觸感,他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沈小姐想學騎射?”

“正是。”沈知微微微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歡喜與羞澀,被他看穿。

【其實我不想學騎射,我一點也不喜歡騎射,我只是想讓你教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想讓你手把手教我,想和你有更多的肢體接觸,然後...然後能讓你多看我幾眼,能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然後什麽?沈知微你冷靜一點!你不能這麽貪心,能讓他教你騎射,能和他近距離相處,就已經很好了,別再胡思亂想了,不然,萬一被他看穿了你的心思,那就太丟人了!】

蕭景珩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緊張得攥緊韁繩的雙手,眼底滿是溫柔,他能清晰地聽到她心裏的想法,那直白又羞澀的心意,像一股暖流,瞬間湧入他的心底,讓他心裏暖暖的,連帶著語氣,都變得更加溫柔了。

“那好,”蕭景珩翻身上馬,動作瀟灑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驅馬靠近沈知微的白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聲說道,“先從基礎開始。握韁繩,要這樣...手指自然彎曲,握住韁繩的中端,力度要適中,不要太松,也不要太緊,這樣才能更好地控制馬匹。”

說著,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調整沈知微握韁的姿勢。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不經意間,與她的手指碰在一起,沈知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差點松開韁繩,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別動,”蕭景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墨香,讓她的耳朵瞬間變得滾燙,“專心一點,握好韁繩,這是學騎射的基礎,若是握不好韁繩,以後就沒辦法騎馬,更沒辦法射箭了。”

【專心個鬼!你靠這麽近,氣息都拂到我的耳朵上了,我怎麽專心!你的聲音這麽好聽,你的手這麽溫暖,我滿腦子都是你,根本沒辦法專心學握韁繩啊!蕭景珩,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歡你,故意逗我?】

沈知微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她努力屏住呼吸,不敢動,任由蕭景珩調整著她的姿勢,心裏卻亂成了一團麻,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連手心都全是冷汗,緊緊攥著韁繩,指節都泛了白。

蕭景珩看著她那抹誘人的紅暈,看著她緊張得渾身僵硬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指尖不經意間,多停留了幾秒,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與顫抖,心裏暗暗想到:這丫頭,真是太可愛了,明明喜歡得要命,卻偏偏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真是嘴硬。

“好了,”蕭景珩收回手,輕聲說道,“這樣就對了。接下來,腿要夾緊馬腹,身體放松,不要太緊張,也不要僵硬,跟著馬匹的節奏來,別怕,我在。”他的聲音溫柔而有力量,像是一劑定心丸,瞬間撫平了沈知微心中的幾分慌亂。

【他在...他說他在...有他在,我就不怕了。就算摔下來,有他在,應該也不會摔得太疼吧?蕭景珩,你這句話,是不是意味著,你會一直陪著我?】

沈知微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她按照蕭景珩說的,努力放松身體,雙腿輕輕夾緊馬腹,眼神緊緊看著前方,只是眼角的餘光,卻總是忍不住飄向身邊的蕭景珩,看著他英氣的側臉,看著他專註的眼神,心裏滿是歡喜與羞澀。

【這男人太會了...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靠我這麽近,故意用這麽溫柔的聲音跟我說話,故意說“我在”,就是為了讓我心動,讓我先開口?若是這樣,那我豈不是中招了?可是...我好像真的心動了,而且,心甘情願中招。】

蕭景珩確實是故意的。他能聽見她所有的心聲,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歡喜與羞澀,能知道她心裏的所有想法,所以,他知道怎麽讓她心動,怎麽讓她卸下防備,怎麽讓她主動靠近自己。他就是要故意逗她,故意讓她心動,讓她知道,他也喜歡她,讓她不要再嘴硬,不要再隱藏自己的心意。

“駕。”

蕭景珩輕喝一聲,手中的韁繩輕輕一拉,他的馬兒便小跑起來。沈知微的白馬也跟著動了起來,突如其來的晃動,讓沈知微驚呼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向後仰去,眼神裏滿是慌亂,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麽。

就在這時,蕭景珩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到了自己的馬上,一只手緊緊圈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地護在自己的懷裏,另一只手依舊握著韁繩,控制著馬匹的速度。

“啊!”

沈知微猝不及防,撞進一個堅實而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陽光的氣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還有他腰腹間緊實的肌肉。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臉頰紅得快要冒煙,心裏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公主抱!不對,是共乘!我死了!我真的要幸福死了!他的胸肌好硬,他的懷抱好溫暖,好有安全感,我真想一直待在他的懷裏,永遠不出來!】

“沈小姐,”蕭景珩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的身體又輕輕一顫,“你的馬不太聽話,先跟我騎一匹吧,這樣我也能更好地教你。”

【我的馬很聽話!明明是你搞鬼吧!你故意讓你的馬跑起來,故意讓我的馬跟著動,就是為了把我撈到你的馬背上,就是為了和我共乘一匹馬!不過...我喜歡!我太喜歡了!謝謝你,蕭景珩!】

沈知微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與歡喜,輕輕說道:“那...有勞世子了。”

蕭景珩低笑一聲,收緊了圈在她腰上的手,讓她更貼近自己一些,然後輕輕拉動韁繩,馬匹放慢了速度,在草原上緩緩而行。溫暖的春風拂過,吹動著兩人的發絲,青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遠處的駿馬在自由馳騁,嘶鳴聲此起彼伏,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歲月靜好,溫馨而美好。

蕭景珩的手握著韁繩,也緊緊圈著沈知微的腰,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間的柔軟與細膩。沈知微靠在他的懷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聲,沈穩而有節奏,像是在訴說著他的心意,讓她心裏暖暖的,滿滿的都是歡喜。

【他的心跳好快...是因為騎馬跑得太快,還是...因為我?是因為抱著我,所以他的心跳才這麽快嗎?如果是這樣,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喜歡我?他對我,也有同樣的心意?】

沈知微的心裏充滿了期待與忐忑,她微微側過頭,偷偷看了一眼蕭景珩的側臉,他的輪廓清晰,眉眼溫潤,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她看著看著,又忍不住紅了臉頰,連忙轉過頭,假裝看著前方的風景,心裏卻亂成了一團麻,滿腦子都是蕭景珩的樣子,滿腦子都是他的心跳聲。

“沈小姐,”蕭景珩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他的聲音溫柔而低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那幅畫...你喜歡嗎?”

【畫?他畫的那個我?就是上次他偷偷畫的,被我不小心看到的那幅畫嗎?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他是不是知道,我看到那幅畫了?他是不是知道,我很喜歡那幅畫?】

沈知微的心跳又加快了幾分,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淡淡道:“世子畫技高超,畫出來的畫作,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小女子...不甚懂畫,不敢隨意評價。”

【我喜歡!我超級喜歡!那幅畫,他畫得好逼真,把我的樣子畫得栩栩如生,連我眼底的羞澀,都畫得淋漓盡致。我每晚都要看一遍,放在枕頭邊,看著那幅畫,就能想起他,就能睡得安穩一些。蕭景珩,我真的很喜歡那幅畫,也很喜歡你。】

蕭景珩低笑一聲,聲音裏滿是溫柔與寵溺,他能清晰地聽到她心裏的想法,那直白又羞澀的心意,讓他心裏暖暖的,連帶著語氣,都變得更加溫柔了:“沈小姐喜歡就好。”

【他怎麽知道我喜歡?我明明說我不甚懂畫,明明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他怎麽還是知道?難道...他也能聽見我的心聲?不可能吧,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事情?還是說,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嘴硬,知道我心裏其實很喜歡?】

沈知微的心裏充滿了疑惑,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蕭景珩,想要從他的眼神裏找到答案,可他的眼神依舊溫潤,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不出絲毫異樣,讓她猜不透,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也為了試探他的心意,沈知微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轉移話題,輕聲問道:“世子,聽說...皇上要為您賜婚?”

【問出來了!我好勇!我竟然真的問出來了!蕭景珩,你快說,這不是真的,皇上沒有要為你賜婚,你心裏只有我,你只想和我在一起!】

蕭景珩的身體微微一僵,圈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隨即又很快放松下來,語氣依舊溫柔,只是多了幾分試探:“沈小姐聽誰說的?”

“京城都在傳,”沈知微的聲音有些澀,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忐忑,她微微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情緒,被他看穿,“說李侍郎家的千金,溫柔賢淑,王禦史家的女兒,才華橫溢,都是皇上心中的候選,說不定,皇上很快就會下旨,為您賜婚了。”

【不要選她們!選我!選我!蕭景珩,我比她們都喜歡你,我比她們都更想陪在你身邊,我雖然嘴硬,雖然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是我會真心對你,會好好待你,求你,不要選她們,選我好不好?】

蕭景珩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聽著她心裏的吶喊,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他知道,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卻早已慌了神,早已害怕失去他。這女人,明明喜歡得要命,卻偏偏嘴硬成這樣,明明心裏都快急哭了,表面卻還要裝作冷淡的樣子,真是讓人心疼又無奈。

“沈小姐,”蕭景珩突然勒住馬,馬匹緩緩停下腳步,他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轉過身,正對著自己,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你覺得...我該選誰?”

沈知微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她看著蕭景珩的眼睛,那裏面滿是溫柔與認真,還有幾分她看不懂的情愫,讓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臉頰紅得快要冒煙,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選我...選我...蕭景珩,快選我!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我願意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無論貧窮富貴,無論風雨坎坷,我都願意陪著你!但是我說不出口...我不好意思說,我怕我說了,你會拒絕我,我怕我說了,我們連現在這樣的相處,都做不到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選我”兩個字,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只能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世子的事,是世子的終身大事,小女子...不便置喙。”

【便置喙!我怎麽不便置喙!我太想置喙了!蕭景珩,你快說,你選我,快說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快說你不想讓皇上為你賜婚,快說你想和我在一起!】

蕭景珩看著她糾結的表情,看著她眼底的委屈與期待,看著她明明很想開口,卻又強忍著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他知道,他還是太急了,她性子內斂,嘴又硬,想要讓她主動開口,確實需要時間,不能逼得太緊,不然,只會讓她更加退縮。

“無妨,”蕭景珩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重新握住韁繩,輕輕拉動韁繩,馬匹再次緩緩前行,他的聲音溫柔而有耐心,帶著幾分堅定的承諾,“沈小姐不必現在回答。來日方長,我可以等,等你願意開口的那一天。”

【來日方長...他是說,他會等我?他願意等我開口,願意等我放下矜持,願意等我告訴你,我喜歡你?蕭景珩,你到底什麽意思...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只是出於禮貌,只是不忍心拒絕我?你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不要讓我猜來猜去,我真的很害怕,害怕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沈知微靠在蕭景珩的懷裏,心裏五味雜陳,有歡喜,有期待,有忐忑,還有幾分委屈。她能感受到他的溫柔,能感受到他的在意,可她卻不確定,這份溫柔與在意,到底是不是因為喜歡她。她輕輕閉上眼睛,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裏暗暗祈禱,希望他所說的來日方長,真的能有她的一席之地,希望他們能真的走到一起。

馬場邊的涼亭裏,沈夫人和鎮北侯夫人坐在那裏,遠遠地看著草原上共乘一騎的兩人,臉上都帶著欣慰的笑容。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閑聊著。

“看來,咱們很快就要成親家了,”鎮北侯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道,眼神裏滿是期待,“你看珩兒,平日裏對誰都淡淡的,唯獨對知微,這般溫柔耐心,連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他心裏,分明是極喜歡知微的。”

“但願吧,”沈夫人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滿是期待,“知微那孩子,嘴太硬,性子又內斂,明明心裏喜歡得要命,卻偏偏不肯開口,就算珩兒對她再好,她也只會裝出一副冷淡的樣子。我真怕,這兩個孩子,再這麽別扭下去,會錯過彼此。”

“珩兒也是,”鎮北侯夫人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明明喜歡得要命,就是不直說,跟他爹一個德行,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心裏急得不行,表面卻還要裝出一副沈穩淡定的樣子,真是讓人心急。”

兩位母親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期待。她們都知道,孩子們的感情,終究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做父母的,只能幫他們制造機會,只能在一旁默默守護,不能過多插手。剩下的路,只能讓他們自己去走,自己去折騰,自己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春風拂過,吹動著草原上的青草,也吹動著涼亭裏的簾幕,遠處的駿馬依舊在自由馳騁,共乘一騎的兩人,依舊在草原上緩緩而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美好。或許,他們現在還在別扭,還在試探,還沒有勇氣開口說出自己的心意,但他們都知道,這份感情,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會破土而出,綻放出最絢爛的花朵。而他們做父母的,能做的,也只能幫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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