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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瓶中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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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瓶中人2

瓶中人2

雨水並不密集,林淞青攏著尤莘言的肩膀往內走,周末商場人流量不容小覷,廣場上摩肩擦踵,林淞青走得很快,細碎的雨滴打濕了他的褲腳,直到進到商場內部才松了口氣,撇眼看身邊的尤莘言走得小喘氣,十四歲才開始發育,只到林淞青肩膀的位置。

林淞青暑假回原渝,高中最鐵的同學約他看電影,順帶帶他見一見自己的女朋友,高中時無疾而終的暗戀在大學以後峰回路轉,林淞青秉著祝賀與無聊的心情同意了,不料走到門口尤莘言跟了上來,他並不看自己,倒是站在兩個人身後的蘇女士見狀提議,帶尤莘言一起出門吧,他總是窩在家裏,馬上長蘑菇了。

抵不過軟磨硬泡,林淞青和同學說了以後攜弟出門。

在電影院門口看見穿著情侶短袖的一對男女,同學在高中名列前茅,女生是當時的班花,好像吧,林淞青記不太清了,但兩個人站在一起穿一樣的T恤,猶如把魅力對半平分,儀表堂堂被戀愛的傻氣充斥,美艷大方變得稍顯笨拙。林淞青更加堅定戀愛是喝了會變傻的藥水,是一加一等於一的範本。

“你弟弟?”女孩率先跟尤莘言打招呼,尤莘言長得白凈,五官柳葉一般,秀美又藏著隱隱的銳氣,加上氣質乖順,好比女性殺手,每個看見尤莘言的讓都忍不住將他與林淞青對比,然後感慨萬千,這個看著就很獨善其身的人居然有個這麽可愛乖巧的弟弟。

林淞青總是沈默以對,這些可愛乖巧都是裝的。

寒暄以後四個人走到影院裏,並排坐下林淞青就開始神游模式,普通喜劇片,期間尤莘言錯拿過一次他的可樂,林淞青再也沒喝過一口,但是電影結束四個人去餐廳用晚餐的時候,林淞青在尤莘言點單後問,用的是豬肉嗎?

其餘三個人都看著林淞青,得到服務員肯定的回答後,林淞青把菜單丟給尤莘言,“再看看。”

尤莘言只好重新點一份。

女生目光好奇地在兩個人身上逡巡,最後忍不住道:“你們兄弟關系比我以為的好,我見過好幾個二胎家庭連自己弟弟妹妹今年多大都不知道。”

林淞青做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從尤莘言出生以前,父母就問,淞青啊,給你生個弟弟妹妹怎麽樣,他說是他們生,他們養,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出生以後,父母說,淞青啊,你看弟弟可不可愛,跟你小時候長得有點像。再長大一點,他們說淞青你讓一下淞言,照顧一點淞言。尤莘言一點感冒就要鬧進醫院,因此全家都對尤莘言的過敏史倒背如流,對尤莘言多一點關心和愛護是默認,伴隨成長一並加深的。

林先生偷偷問過林淞青,會不會覺得不公平,爸爸媽媽對林淞言好像關註更多,林淞青好像才發覺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和父母一樣多照顧一點尤莘言有什麽問題,他說自己大尤莘言七歲,身體比他健康,性格比他開朗,完全可以獨立料理自己的生活,像對尤莘言那樣對他噓寒問暖可能才讓他害怕。

林淞青大概說了他們家的情況,讓對面的情侶務必不要太美化他們兄弟的關系,出門在外還是要有模有樣一點,其中破爛只有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小小的尤莘言一邊叉牛排一邊看林淞青,弱弱道:“我哥講話直接又難聽,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不料就是這一句話佐證了林淞青剛剛的發言,他們開始對尤莘言另眼相待。

他們以為林淞青肯定要回嗆回去,結果林淞青只是瞥了尤莘言一眼。

三個人是同班同學,都對林淞青的為人有一定了解,沒有人可以在懟過林淞青以後全身而退,林淞青並不總是講一針見血的難聽話,多數情況是嗤笑或冷笑一聲,讓局面陷入冰點,對方陷入尷尬,再低頭做自己的事。

對林淞青而言不過是眾多過去中平白無奇的一天,但同學大受震撼,在那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林淞青收到一條消息:我發現了,弟弟是你的牢籠。

這句話於當時林淞青而言無異於不知道從何開始解剖的未知命題,所以他無視了。今天在遠遠地看著尤莘言把人摁在地上打的時候驀地想起這件事,對尤莘言他總是要比平常多管閑事一點,比別人也要更不在意一點,因為他是弟弟,哪怕是林淞青也要受限於這種血緣關系。

在此之前同學都以為林淞青擁有最廣袤與無拘無束的世界,他二十一歲畢業一個人去了阿姆斯特丹,用自己大學四年做機構助教與演出攢下來的錢,從專業方面的工作辭職以後與家裏斷聯了兩個月,父母並不支持他全職做貝斯手,但最後他也做成了。林淞青是哪怕火車迎面沖出隧道,只要目的地在隧道後,也會理所當然地往前走的人。尤莘言的出現讓這個世界倏然變小,讓這種自由忽然不再像傳說。

這個吻只是從尤莘言嘴上游過。

尤莘言的呼吸變得很悶,他一字一句,“我沒有強迫你,也沒有突襲你,是你主動。”

林淞青點頭。

“為什麽?”

“確認一些東西。”

尤莘言躺回椅背上呼吸,用手捂住眼睛,整個腦袋火爐一樣,林淞青在此時開車,一直到到家兩個人都沒講過話,尤莘言欲言又止好幾次,到底忍不住,追問:“確認了什麽?確認得怎麽樣,別讓我一個人模糊。”

林淞青又想起那句話,尤莘言是他的牢籠。他覺得這句話不成立。人類去不了火星。那地球是牢籠嗎。

“我不太懂,但和你接吻不奇怪。”林淞青幫尤莘言把濕透的襯衫解下來,擁住這具光潔的身體,尤莘言從不遠處的全身鏡裏看得清楚,林淞青的長發搭在他的胸口上,頭從側邊傾斜下來,仍舊是閉著眼睛,從他的嘴角吻到嘴唇,程度如牽手,但尤莘言覺得格外神聖,他睜著眼睛,看完全程,才有一點追問的勇氣,“那只有我一個人,我們是永遠的事,這樣奇不奇怪。”

“真奇怪,”林淞青笑了一聲,尤莘言的心也跟著震了一下,“哥哥和弟弟本來不就是永遠的事嗎?我只有你一個弟弟。”林淞青呼嚕他濕漉漉的發絲,沾了一手水,趕他去洗澡。

尤莘言沒有立刻去,他反客為主,扣住林淞青的後腦,鼻尖貼鼻尖,那股涼氣蒸發了,變得溫吞,“你不會親吻,我教你。”說完他便吻上去,終於能夠閉著眼睛用心感受柔軟,不用擔心下一秒這個人離開,留自己沈溺在原地,也不用害怕自己被推開。

尤莘言想哭,情緒擠在一個瘦弱的管口,卻什麽也出不來,他只能吮吸林淞青的下唇,恨恨地用齒尖咬,拇指摁在林淞青滑動的喉結,快樂地覆仇。

不知道什麽時候林淞青的手掌扣住他的月要,在他凹陷的尾木隹上刮了刮,尤莘言耐不住sy,也就是這個時候林淞青掐住他的後頸,迫使尤莘言仰起頭來,節奏回到哥哥手中,他仍舊是輕輕的,漫不經心地給予這個吻,尤莘言在前後夾擊中(繳)(械)。

林淞青的動作變淺,尤莘言睜開眼時就知道這個吻結束了,他沒有那種被放棄的感覺,林淞青擦著嘴,冷不丁道:“十九歲口欲期還沒過?”

尤莘言呼吸著,“我去洗澡。”

尤莘言洗完林淞青丟給他一碗泡開的感冒靈,尤莘言震撼於林淞青居然有感冒藥,得到一個剛叫的外賣的答案,尤莘言心如止水,對林淞青這種瀟灑的生活態度已經見怪不怪,躺到床上已經兩點,尤莘言困又不困,他有一個需要解決的疑問。

Cypress的賬號又是近一個月沒有登錄,不同於上次的遺忘,這回是不敢,粉紅色恐龍以後尤莘言極力避免自己去想那件事,何況林淞青都知道了,他做不到視若無睹地繼續,可是尤莘言的確從其中不健康的讚美中得到很多力量,他寂寞得奇形怪狀,心底有一口填不滿的見不得人的欲望。

但如果和林淞青在一起,這些欲望就有了別的突破口,但回顧現實,他也的確沒什麽朋友,把自己關在和哥哥的關系裏,十九歲的尤莘言已經意識到這是件不健康的事。

“哥,我想跟你說件事。”

“說。”林淞青側過身看尤莘言,尤莘言盯著天花板,皮膚裸白,睫毛蜷曲,耳根有一點紅,“我不知道拿那個賬號怎麽辦,他們說那種話,我一邊覺得下賤一邊又很興奮,但是是不是不能這樣?”

“你喜歡就繼續,不要隨便見什麽奇怪的人就行。”

“他其實對我挺好的,我們是當了一年的好朋友,就是我那天才知道他是男生,好像喜歡我?但我只想交朋友,我有喜歡的人啊。”尤莘言皺眉,他曾經以為的所有友好關系,對方都另有心思。

“今晚怎麽回事?”林淞青突然問。

“哦……他是我舍友,經常盯著我看,有一次早起他站在我床邊,我覺得很嚇人,但是怕一開始退宿就跟大家更遠了,現在我們在小組裏一起備賽,希望他今晚過後識趣一點。”

林淞青看見總是文弱的尤莘言把人摁在地上的時候很有沖擊性,他經常覺得尤莘言稚氣,不成熟,但他們之間無論如何都隔著七歲,其實尤莘言也長大了,會哭會笑,會為自己做的所有選擇負責,跨過楚河漢界的人是他。

過了一會,尤莘言下了個決心,他把手機拿出來,臉捂緊林淞青胸口:“哥,你幫我註銷掉吧。”

林淞青幫他刪掉了所有信息,看了那些窗口,粉紅色恐龍沒有再發過一條消息,顯示註銷成功以後尤莘言忽然哭了,林淞青用手指幫他擦眼淚,手臂互相環緊,尤莘言自顧自說,會好起來的。

維持著這樣一個姿勢,林淞青半睡半醒,意識模糊,尤莘言在他懷中,臨睡前小聲說:“我知道了……我可以換個平臺重新開個情侶賬號。”

林淞青對尤莘言還是不忍心放棄吃互聯網這碗飯這件事樂了一下,睡意全無,不想吵醒尤莘言,遏制住情緒,反觀尤莘言說完就真的睡著了,呼吸均勻。

林淞青躺在床上有一種平靜的死意。

林淞青起得格外早,被尤莘言自以為很文靜地蹭了一下蹭醒了,他閉著眼找準尤莘言的屁股就是兩巴掌,尤莘言跑不掉,啊了一聲。

“你打我幹嘛?”

“想打就打了。”

尤莘言自己安慰自己,“我不和你計較。”

一陣窸窸窣窣聲,尤莘言似乎下床了。

林淞青大腦還在加載,眼睛睜開,手背貼在眉骨,五指勉強遮住漏進來的大片陽光,正恍惚著,尤莘言的腦袋忽然從天空和手指之間鉆出,“哥。”

天空的尺寸要用弟弟來丈量麽。

林淞青收攏手心,將尤莘言的臉抓住,“你之前做了什麽?”

“……早安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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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評論打賞彈幕海星,預計還有2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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