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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瓶中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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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瓶中人3

林淞青繼續排練,結束早會去接尤莘言,新賬號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尤莘言最近很忙,因此沒有再提過。

尤莘言糾結了很久才問林淞青,他不能去看樂隊演出嗎?

林淞青莫名其妙,“為什麽不能?”

“你沒給我票!”

“哦,你不是要備賽?”

“我可以請假,你第一次作為The Inferno演出,我不想錯過。”尤莘言是不太有勇氣參與娛樂活動的人,目睹過很多次The Inferno的售票信息,但都因為一個人狠心放棄了。

林淞青告訴他,這次他大概也會是一個人站在臺下,沒有人陪他。尤莘言說可以的。

林淞青走後門給尤莘言拿了一張票。

演出當天旭日當空,空氣像白色,馬路都閃閃發光,尤莘言一邊深呼吸一邊往裏擠,占到一個靠近前排的位置,露天livehouse,The Inferno已經在調試樂器,尤莘言不知道林淞青看到自己沒有,但他的眼睛從始至終盯著林淞青,他還是第一次看林淞青演出,不了解音樂,但出於對林淞青的認知,對哥哥有盲目自信。

林淞青穿得比平常要特別,黑色的武士裙,上身的外套很短,對比出勁瘦的腰。

不少人都在好奇The Inferno新來的貝斯手。

有人說看過他在酒吧的演出,中規中矩,但品味糟糕,有人說The Inferno是不是已經放棄了好好選人,改為看臉,先不說技術,換的貝斯手皮囊是一個比一個好看。

看夠了林淞青,尤莘言才舍得將目光聚焦在別人身上,宋一洋戴著一頂黑色的寬大禮帽,垂著頭,犀利的帽檐像一把刀斬斷了半張臉的線條,因此只能看清他稍薄得嘴唇和下頜角的痣。

尤莘言莫名的緊張,時間來到六點,鼓點開場,吉他貝斯逐步跟上,一段簡單的樂器演奏完畢,宋一洋才帶著所有人和大家打招呼。雖然充斥著懷疑,但臺下的人還是很熱情,尤莘言沒忍住跟著一起尖叫,聲音淹沒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人群和裙子一樣,尤莘言的心緩下來,卻又和太陽一起虛虛地飄浮,整張臉因為騰騰的熱氣而被捂紅了。

來到萬眾矚目的《childlike》,其中有一段十分考驗貝斯手的硬實力,不僅臺下的人在看,就連宋一洋的目光也投向林淞青,林淞青與他對視,笑了一下,何宋明的鼓配合進去,剎那間底下的人發出喝彩聲。

歡呼到最鼎盛時,剛好有一陣大風吹過,器樂演奏達到巔峰,何宋明松軟鮮亮的發絲飄蕩,宋一洋銳利的眼睛像一塊無汙染的玻璃,尤莘言努力地想要看別人,但目光還是忍不住被站在偏一些的林淞青吸引,被風刮過的哥哥長什麽樣?

看不見眼睛,看不清表情,風將林淞青黑色的長發吹起來,林淞青側過臉,迎著風的方向,發絲像黑色的浪,掃過高挺的鼻梁、瘦削的側臉,與若隱若現的紅唇。

他修長漂亮的手還在琴弦上上下掃動。

雪白的光線纖維一般包裹著他,林淞青卻好像渾然不覺。

長久以來,林淞青都是以這樣的形象存在於他心中的。

林淞青撥了下頭發,仍有發絲勾在他的嘴角,他偏了偏頭,讓發絲隨著風的方向散開,眉眼中帶有一點恣意,擡眼看向臺下,光線綻在他的眼底,茫茫一片,人群十分聳動。

尤莘言心如擂鼓,忽然很理解為什麽每一個散場的人臉上都掛著眼淚。

演出還沒結束,網上已經熱瘋了,說是半場開香檳也不為過,何宋明藏不住事,早在演出前一周就發了社交平臺,說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壓力給到林淞青,林淞青一個字也沒回應,群眾的好奇心攀到最高,如今終於可以將那些期盼懷疑緊張的心全都穩穩當當地馱下來。

中場休息,宋一洋講話的時候,林淞青隱秘地喘著氣,一邊喝水,一邊走到舞臺邊。尤莘言親眼看著他越來越靠近自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直到那雙眼睛落在他身上,林淞青蹲在舞臺邊緣,手托著腮,手指捏著一個撥片,撥弄硬幣般投向了觀眾席,尤莘言想也沒想就伸手想抓,當然是比不過這些老油條,林淞青看在眼底,忍俊不禁,沒有再做什麽,轉身回到原位。

到最後一首告別曲《sing》,尤莘言的靈魂還飄在空中,太陽早就消失了,天空漆黑無比,只有零零散散的星子和城市反射的光線。

尤莘言跟隨人群離開,在偏僻的角落裏等到換了一套日常衣服的林淞青把他接走,他跟著林淞青往車的方向走,演出結束不過八點,尤莘言的小組活動通常要忙到一點,何況是現在爭分奪秒的時候,尤莘言還沒從興奮中緩過來,林淞青倒是很從善如流地把弟弟送回學校。

到下車的時候尤莘言才很舍不得地親了林淞青一下,他下車,車卻沒立刻開走,尤莘言繞到駕駛位的車窗邊,林淞青降下車窗看他,嘴唇的顏色比平常濃郁,尤莘言用手指蹭了一下,抹到自己手背上,倒退幾步,才舍得說:“拜拜。”

林淞青還需要返回去找樂隊成員,與舉辦方等等應酬,他說如果來不及會叫車來接尤莘言。

那天晚上尤莘言沒等到林淞青,但恍恍惚惚林淞青一直都在他身邊,一從教室裏出來,尤莘言就不停地刷社交平臺,林淞青的討論度很高,不少人為何宋明高興,節奏終於找到了搭檔,才剛開始大家就已經希望林淞青能夠在The Inferno留久一點。他們磨合得相當相當成功。

林淞青到家的時候尤莘言正洗漱完。

尤莘言問:“你怎麽找到我的?”

“看了一圈,覺得這個方位比較眼熟,蹲下來的時候才完全看清。”林淞青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今天戴隱形了。”

能夠讓林淞青為自己戴隱形眼鏡,尤莘言覺得真是不得了。

演出結束後林淞青的生活節奏寬松很多,尤莘言進行了最後一波沖刺,出省完成了比賽,非常獨立地強調了可以不用林淞青相陪,兩天一夜,很快就回來了。

林淞青相當欣慰,痛快地睡了一整天,尤莘言回家,告訴他他們的團隊不負眾望拿到了金獎,這學年的獎學金已經是囊中之物。

他們的父母旅游結束,在回原渝之前打算先到海城來看看他們,就在三天後,屆時林淞青要帶尤莘言去接機。

尤莘言暑假接了一份家教,他比高中生早放假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都過得懶洋洋,和林淞青一起看《史密斯夫婦》,懷裏捧一個涼絲絲的冰西瓜,拿勺子挖,林淞青為了看清字幕,趴在他身邊,尤莘言完全把史密斯當愛情教學電影觀看,吞咽以後發表感想:“隱瞞會釀成大錯。”

林淞青嗯了一聲,嘴裏在嚼海棠果。

尤莘言摸哥哥纖長的尾椎,問:“你有沒有什麽沒告訴我的事。”

林淞青側頭看他,蘋果順著喉管入腹。

尤莘言與他對視著,冷氣吹得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顫栗。

“爸媽離婚了。”

尤莘言的臉蒙上一層紗,“啊?”了一聲。

林淞青不開這種無聊的玩笑,下巴搭在胳膊上,他可以說,我擁有你撫養權的第三順位,可以說,你可以跟我,林淞青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關註尤莘言,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尤莘言吃了一口西瓜:“其實是一件好事,對吧,哥?”

林淞青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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