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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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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時空

兩人吃完了火鍋,齊松皓又開車把許拂衣送回了家,一路上絮絮叨叨,嘴裏啰嗦個沒完,無非就是如何如何不放心他之類的。

許拂衣一一笑著應下,只說讓他別擔心,自己心裏有分寸。

到家後,許拂衣先進了浴室,洗去了一身的火鍋味,隨後來到書房打開電腦,又開始搜索蒼梧青野。

網頁上的信息並不是很多,而且幾乎都跟出土的文物相關,史料記載少之又少,許拂衣將每一條信息都點開看,卻沒發現一條與龍陽之好有關的內容。

怎麽回事?難不成自己回去這一趟……會生出什麽變故?難道自己會被他辜負?

可這個心思剛冒出來,許拂衣就自己否定了,不對,雖然網頁上沒有任何信息顯示蒼梧青野有龍陽之好,卻也沒提到他的皇後是誰,那他到底立後了沒有?

許拂衣不斷滑動網頁,心裏十分納悶兒:歷史上對他的記載到底為什麽那麽少?

抱著種種疑慮,許拂衣坐在電腦前一看就是兩三個小時,等他覺得困的時候,發現已經是淩晨一點了,許拂衣打了個哈欠關上電腦,洗漱過後躺上了床。

許拂衣雖然很困,但就是睡不著,閉上眼睛的每分每秒他都在腦子裏想:自己已經回來小半天了,那古代是不是已經過去一周了?蒼梧青野在幹什麽?他有沒有在找自己?應梵山呢?賀瑯雪把應梵山救走沒有?

許拂衣在床上翻來覆去,心裏總惦記著那幾個人,幾乎是後半夜才睡過去,結果次日六點半,就被鬧鐘給吵醒了。

許拂衣腦子昏昏沈沈的,半年沒聽見鬧鐘的動靜了,乍一聽實在嚇了一跳,他從被窩裏伸出手去摸索手機,摸到後隨意對著屏幕劃拉了幾下,就把鬧鐘給關了。

以前設鬧鐘是為了晨跑,但許拂衣穿越到古代半年,早就把這個習慣給扔了,如今也懶得再起身,只想一覺睡到自然醒。

不過自他回來之後,現代的生活模式已經主動替換了古代的生活模式,許拂衣心裏老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迷迷糊糊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直到兩個小時後手機傳來微信的提示音,許拂衣被吵醒,又伸出手去拿手機,解鎖屏幕一瞧,是工作群裏發來的消息:@所有人,十分鐘後二樓辦公室開會。

我靠!許拂衣猛地驚醒!

自己怎麽把上班這件事給忘了!在現代世界消失了六天,齊松皓是怎麽跟單位那邊解釋的?

許拂衣趕緊給齊松皓發消息:松皓,我沒去上班,你怎麽跟我單位說的?

消息剛發過去沒有半分鐘,便收到了齊松皓回覆:你單位打電話過來問你為什麽沒去上班,我實話實說,你失蹤了。

許拂衣:好的,知道了。

他熄滅了手機屏幕,又鉆回被窩裏睡他的回籠覺,既然是失蹤了,那就睡醒了再去單位吧,順便去申請辭職。

還有父母和其他幾個親近的朋友,這兩天都得一一打電話告別,許拂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心事重重。

自己這次回去,到底要留多長時間?

蒼梧青野那個混賬,這次到底會不會如應梵山所說,真的能長記性?

若是他以後再氣自己,自己也不能動不動就回來躲著他,那長此以往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許拂衣心裏煩躁,想睡個回籠覺也睡不著,躺了沒一會兒幹脆起身,收拾好又吃過了早飯,就去了單位。

許拂衣失蹤的消息,只有單位的幾個領導知道,為了讓員工不胡亂猜測,領導對下說的是,許拂衣身體不舒服,在家養幾天,因此今日見著許拂衣之後,大夥兒都問他:“呦,小許回來啦?怎麽樣,身體好些了麽?”

許拂衣溫和的點點頭:“好了,謝謝劉姐關心。”

與同事閑聊了幾句,許拂衣去了領導的辦公室。

他的領導是個快退休的小老頭,許拂衣敲門進去的時候,首先瞧見的,是埋在書堆裏的鋥光瓦亮的腦門。

“王主任。”許拂衣走過去,王主任一擡頭,擡手扶了扶眼鏡,面露驚詫之色:“小許?你回來了!這幾天你上哪兒去了!”

穿越的事,許拂衣只打算告訴齊松皓一個人,因此面對王主任,他故作苦澀的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世事無常,我……我……唉,不提了吧。”

王主任見他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以為這孩子的生活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於是善解人意的開口:“沒事兒,只要你平安回來了就行,其餘的不方便說就算了。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再回去休息兩天,下周一再來上班,怎麽樣?”

許拂衣很是感激的開口:“謝謝王主任,但這次我來,是想離職的,感謝您這幾年的提攜,只可惜我要辜負您老的栽培了。”

許拂衣性子好,工作又認真,最主要的是,他確確實實是喜歡這份工作的,這一點單位上的同事都看得出來,凡是交給他的工作,每一項都完成的很讓人滿意,因此聽說他要辭職,王主任大為吃驚:“這……幹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辭職啊?是待遇問題還是工作壓力大啊?有什麽困難,可以說出來,咱們一起商議商議。”

“不是不是,”許拂衣趕緊解釋:“就是……這幾天我的生活發生了一些變動,我……我以後可能不會在這個城市繼續生活了,所以特來向您提出離職。”

“哎呀……”王主任很惋惜的說:“小許啊,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威脅啊?還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報警了沒有?若是有我能幫上忙的,你盡管開口。”

許拂衣發自肺腑的感謝:“謝謝王主任,我自己可以處理好的。”

見他態度很堅定,王主任也就不再挽留:“好吧,那你按照正常的流程去找人事就行,以後若是想回來了,可以再聯系我,大夥兒對你的工作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許拂衣笑著說:“嗯,謝謝王主任。對了,我還想請教您一件事情。”

王主任又扶了扶眼鏡:“嗯,你說。”

許拂衣便道:“關於歷史上的那位宸威王蒼梧青野,您了解多少?我先前查過他的一些史料,但是並沒有多少記載,不過根據出土的相關文物可以了解到,蒼梧青野的功績可以追配唐虞,如此偉大的一位君主,史料上怎麽會只有只字片語呢?”

王主任道:“嗯,你說的很對,其實關於這位宸威王,考古學家還在他的陵墓中,挖掘出了一批竹簡,只不過一千年過去了,那些竹簡都有不同程度的腐蝕,上面的文字也需要辨認,因此目前向外透露的歷史內容並不多。”

“竹簡?”許拂衣心思一動:“上面記載的內容,大概是關於哪方面的?”

王主任想了想:“具體我也沒見過,只是前陣子同幾個老朋友吃飯的時候聊過幾句,他們說那些竹簡的記載方式,不像是當時宮裏的史官記載的。”

許拂衣心頭一震:“不是宮裏的史官記載的?那為何……為何會當做陪葬品留在了宸威王的陵墓中?”

“是啊,這也是一個未解之謎,”王主任說:“我那幾個朋友推測,興許是這些竹簡,對於那位宸威王來說有特殊意義,所以才收入了墓葬中,只是真相到底如何,還有待發掘和研究啊。”

“那……”許拂衣沒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那這位宸威王,有沒有王後?”

“王後?”王主任搖了搖頭:“目前還沒發現關於王後的歷史痕跡。”

許拂衣心中有些緊張:“那有沒有可能……這位宸威王,沒有王後?”

“這個……”王主任說話還是很客觀的:“依照目前的考古發掘來看,我們掌握的有關宸威王的史實實在是太少了,就連前段日子展出的那塊‘予後世書’石碑裏也沒提到過這個問題,但是沒發現不代表他沒有王後,不過你推測的倒也不失為一種可能。”

“哦……”許拂衣的心情很覆雜。

王主任順嘴問了一句:“怎麽,你消失了這幾天,怎麽突然對宸威王感興趣了?”

“噢,沒有,”許拂衣胡亂解釋:“前幾日我和朋友去看了‘予後世書’石碑的文物展,對這位宸威王產生了很大的好奇,所以就想問問。”

“噢……這位宸威王身上的確還有很多神秘面紗等待我們去揭開,”王主任有點兒惋惜的說:“只可惜你要辭職,否則後面很有可能接觸到這個文物修覆的項目呢。”

許拂衣心想,我若是回去,接觸他本人更為直接,遂笑了笑,客套的說了句:“或許以後還有機會能了解這位宸威王呢。”

許拂衣向王主任告了別,又去了人事部辦理了辭職交接手續,單位的事都處理完畢後,他便回家了。

反正已經下定決心要回去了,那就不必再猶豫,許拂衣給遠在國外的父母發了幾條消息,說自己要去環球旅行,讓他們保重身體雲雲。

對方現在的時間應當是晚上,因此許拂衣並未收到回覆。

許拂衣常年一人獨居在國內,與父母的聯系不多,他二人忙著在國外做生意,平日裏對許拂衣的關懷也不頻繁,因此許拂衣估計自己的消息發出去,也不會引起他二人的疑心。

翻了翻微信列表,許拂衣發現能正經告別的好朋友並不多,估計自己消失之後,那幾個關系不錯的人,頂多也就是發個消息問問自己去哪兒了,若是長時間沒有回信,也就慢慢的淡忘了。

於是許拂衣一一給他們留言,說自己要出趟遠門,具體去做什麽沒說的太詳細,只說以後若有事,可以聯系齊松皓。

有的朋友回了個“OK”,有的則回了個“一路順風”,還有的閑聊幾句就忙工作去了。果然,現實世界中大家都忙著自己的事情,真正在乎你的,其實沒幾個。

忙活完這堆事,轉眼又到了晚上,許拂衣現在一身輕松,毫無掛礙,百無聊賴之餘,又給齊松皓打了個電話,兩人約著出去吃飯。

齊松皓在電話裏說:“別出去吃了,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呢,去你家點外賣吧怎麽樣?”

“好啊,那你過來吧,想吃什麽,我點。”許拂衣很隨和的答應了。

齊松皓報出幾樣菜名,等他來的時候,正好外賣也送來了,許拂衣打開電腦投屏,隨意放了個電影,兩人一邊吃一邊看。

“怎麽樣?決定好了沒有?”齊松皓問他。

許拂衣說:“嗯,決定好了,今天我去單位辦理了離職,又給爸媽和幾個朋友發了消息,跟他們說我要出趟遠門。”

“哎……”齊松皓突然有些吃不下去了:“你說你……剛回來一天,接著又要回去,我這打小跟你一起長大,結果你突然跟我說,往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我還真有點兒……有點兒不是個滋味兒。”齊松皓的語氣確實有些傷感。

許拂衣寬慰他:“傷心什麽,我只是去另一個時空了,又不是死了。”

齊松皓用筷子戳弄著碗裏的飯:“不是,主要你這個……”他有些語無倫次:“你說你要是真的去外地了,咱倆以後還能打打電話,或者我買張機票火車票就去看你了,但你好家夥,你這是要穿越到古代去了,我就算真想跟你聊聊天,也辦不到啊!唉……”說到這兒他有些後悔:“早知道,當日就不該和你去看展!”

許拂衣卻說:“有些事兒是命中註定的,就算你不與我去看展,我也會穿越。”誰讓蒼梧青野有來生呢,只要有應梵山這個人,就一定會發生穿越這件事。

見齊松皓有些沈默,許拂衣道:“我把家裏的鑰匙給你留一把,你想住或者租都可以,手機也留給你,以後若是有人給我發微信,你幫我回覆著。”

齊松皓沒推辭:“成。那你……”看得出來,齊松皓是真舍不得他:“那你以後還回來麽?”

許拂衣想了想:“不知道,以後還長著呢,誰能說得準。”

“好吧,”齊松皓拿起桌上的罐裝啤酒:“來,幹一個,為咱倆相識這麽多年,也為你這奇妙的人生際遇,那個蒼梧什麽……他如果對你不好,你別猶豫!直接回來!一米八以上的大長腿帥哥,要多少有多少,不差他那一個!”

許拂衣被他逗樂了,也舉起啤酒罐:“好!”

啤酒罐輕輕一撞,發出一道略顯沈悶的聲音,如同他二人此時微妙的心情。

兩人吃飽喝足,又聊了很長一會兒,許拂衣怕他晚上回去不方便,就想著留他在家裏住一晚,齊松皓卻擺了擺手,叫了個代駕就回去了。

房間重新變得安靜下來,許拂衣默默收拾完桌上的外賣盒子,在電影的背景音下打掃完衛生,隨後窩進了沙發裏。

他扯過沙發上的毯子蓋在身上,整個人被包裹在暖黃色的燈光裏,許拂衣眼睛盯著墻上的投影,可影片中的內容,他卻一點兒也看不進去,腦子裏總忍不住在想:蒼梧青野現在在幹什麽?

想起前天他說的那些混賬話,許拂衣心裏生氣歸生氣,可若真讓他從此放下此人,許拂衣又做不到。

許拂衣向來覺得自己是個敢愛敢恨的人,誰惹自己不痛快了,他就一定會記在心裏,時機一到就會把這筆賬算清楚,他以前也以為,自己對蒼梧青野的感情也可以做到輕拿輕放,可真到兩人吵架的時候,許拂衣又覺得這事兒沒那麽容易。

雖然不知道蒼梧青野以後到底會如何對自己,但起碼現在,許拂衣是願意為了他去賭一把的。

影片開始播放悠揚的片尾曲,許拂衣的思緒也被拉的很遠,他回來一天半了,古代應該差不多過去一個半月了吧?蒼梧青野此時在幹什麽?他有沒有為難賀瑯雪?有沒有為難應梵山?或者說……他會不會找了自己三五日,發現找不到之後就幹脆放棄了?

許拂衣突然有點兒憂心。

萬一自己回去以後,蒼梧青野已經娶妻納妾了怎麽辦?那自己又辭職又告別的,豈非純粹的自己感動自己?

唉……面對未知的一切,許拂衣心中有些茫然。

電影漸漸播放完畢,房間內又變得安靜下來,許拂衣懶得回房間,身子一歪就陷進了沙發裏,墻角的那盞燈還在亮著,顯得有些孤寂,許拂衣打了個哈欠,拿過抱枕墊在腦袋下面,閉上眼,慢慢的睡過去了。

這一晚他夢見了蒼梧青野,夢見對方意氣風發,夢見對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得十分快意。

他夢見蒼梧青野的生活中沒有自己照樣過得特別開心,他順利的登上了太子之位,許多年後又繼承大統,最後名垂青史,一切都十分順利。

許拂衣在睡夢中無意識的笑了笑,覺得這才像一個帝王應有的人生軌跡。

可實際上,此時此刻,平行時空中的蒼梧青野——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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