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誰?

關燈
你是誰?

許拂衣還未來得及開口阻止,蒼梧青野粗暴的吻已經壓上來了。

當著應梵山的面兒,許拂衣接受不了這樣的羞辱,憤憤的擠出聲音:“蒼梧青野,你滾開!”

又是滾!又讓自己滾!

蒼梧青野獰笑了一聲:“他親你的時候,你有沒有讓他滾?”

“蒼梧青野!”趴在床上的應梵山不忍許拂衣受委屈,艱難的出聲:“你放開他,有什麽不滿你沖我來!”

“好啊,”蒼梧青野徹底瘋狂:“你二人還真是一條心,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先教訓了我自己的人,再收拾你!”

說完,就對許拂衣粗暴的撕咬起來。

“蒼梧青野!”許拂衣沒想到他突然瘋起來,拼命的去抵擋:“你幹什麽!別犯渾!”

蒼梧青野壓根兒就聽不進去,一邊親吻他的同時,一邊去撕扯許拂衣的衣服,許拂衣憤恨的嘶吼:“蒼梧青野,你放開!滾開!”

蒼梧青野非但不停,動作也越來越粗魯,越來越蠻橫,惹得許拂衣不一會兒就氣紅了眼眶,一邊掙紮,一邊崩潰的喊道:“蒼梧青野!住手!”

“蒼梧青野!”應梵山看不下去,艱難的開口喊他,並試圖起身去阻止蒼梧青野的行徑,只可惜他傷的實在太厲害了,剛下床走了沒兩步就摔倒在地,只能費力嘶吼道:“蒼梧青野!你答應過不讓許拂衣受委屈的!”

這話一說出來,蒼梧青野猛地僵了一下,而許拂衣更是難以置信的緩緩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應梵山,喃喃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

話剛說出口,忽然有一線思緒劈過腦海,往日種種的蛛絲馬跡齊齊浮現出來:

從千桃縣回弘善縣的路上,應梵山推自己出去給蒼梧青野擋箭,事後自己曾經質問他,為何這麽做,應梵山說的是:擋箭的必須是你。

離開弘善縣的前一日,自己也是險些被蒼梧青野這樣欺負,次日他出門買成衣,是應梵山忽然出現幫自己會鈔,隨後帶自己去找了蒼梧青野,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個時候他就疑惑:應梵山為何會知道,蒼梧青野在何處?

今早的早飯,應梵山特意準備的兩種餡兒的包子,以及那些符合自己口味的吃食,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喜好的?

還有他莫名其妙提起的梅花樹,自從穿越到這裏以來,自己只讓蒼梧青野在府中的後院裏種過,如此隱秘之事,應梵山又從何處探聽而來?

還有——蒼梧青野曾經答應自己的那句話……

許拂衣越想,心中越發浮現出一個不太可能的推測,可這些蛛絲馬跡卻又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應梵山幾乎與蒼梧青野一模一樣的身形、他明明喜歡自己卻從不與蒼梧青野相爭的態度、他明明是蒼梧青澗的幕僚,卻願意反戈一擊幫助蒼梧青野,這些被許拂衣忽略的破綻,如今一一變得無比的明顯,許拂衣怔怔的問應梵山:“你……到底是誰?”

應梵山躺在地上笑了笑,仿佛心照不宣似的:“你猜到了啊……別害怕……”

許拂衣聽到這話,驀然睜大雙眼,看看蒼梧青野,又看看應梵山,眼中盡是震駭。

而蒼梧青野見他二人凈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話,心底的怒意越來越盛:“許拂衣!”他使勁將許拂衣抵在墻上,恨聲問道:“怎麽,連裝都不裝了是吧!”

許拂衣的後背被他這麽一撞,眼淚倏地滑落下來,蒼梧青野一驚:“你……”

許拂衣心情覆雜的開口,聲音有些發顫:“蒼梧青野,你答應過我不會讓我受委屈,如今不作數了是不是?”

蒼梧青野抿了抿唇,沒能說出話來。

他憑什麽哭!他親吻別人,自己還氣著呢!他倒是先哭上了!

當著自己的面兒就跟應梵山說些只有他二人才能聽懂的話,他眼裏還有沒有自己這個人了!

蒼梧青野氣得不輕:“許拂衣,跟我回府,回去再同你算賬!”

說完,他粗魯的抹幹凈了許拂衣臉上的淚,拽著人就出去了。

薛離恨守在外頭,見他二人出來,本要上前問有何吩咐,卻見蒼梧青野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於是沒敢開口觸黴頭。

蒼梧青野吩咐他:“應梵山在裏頭,把他捆了帶回府裏!”

薛離恨楞了一瞬,隨即點頭應聲:“是!”

賀瑯雪這個時候也過來了,她早上剛要進城,就發現了蒼梧青野他們,隨後直接將人領了過來,卻不料遇上了埋伏在暗處的追兵,將對方制伏後一問才知道,他們都是耿疏河的人,昨日把應梵山三人給跟丟了,找了一整夜,才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地,本想著亂箭射殺,卻不料被正好趕來的蒼梧青野一行人給逮了個正著。

“許拂衣,你沒事……”賀瑯雪本想問他有沒有事,但蒼梧青野卻拽著人,一臉冷冽的離開了。

賀瑯雪納悶兒的看向薛離恨:“他倆又怎麽了?”

薛離恨搖頭:“不知道啊。”

蒼梧青野粗暴的將人拽上馬,也不管兩個男子同乘一匹會不會引人好奇,揮鞭就往京裏去了。

耿疏河的這筆賬,蒼梧青野自然要同他狠狠地算,而眼前更讓他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是許拂衣和應梵山。

一路疾馳回府,蒼梧青野粗魯的將許拂衣給拽下馬,也不管他如何掙紮,擄著人就進了門。

許拂衣恨聲道:“蒼梧青野!你別犯渾!”

“我犯混!”蒼梧青野還在氣頭上,手上力道沒輕沒重的,即便是拽的許拂衣踉踉蹌蹌險些摔倒,他也不顧上那麽多了:“你背著我與應梵山親熱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自己在幹什麽!你當著我的面兒與應梵山打啞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麽心情!”

蒼梧青野一腳踹開房門,直接把許拂衣甩了進去,低聲吼道:“你與他應梵山心意相通,我變成外人了是不是!你整日喊著自己不要受委屈,我答應了!你又是如何對我的!”

許拂衣也氣的夠嗆:“我如何對你的?我有因為生氣就對你惡語相向過麽?我有因為在氣頭上的時候就當著旁人的面兒羞辱你麽!方才若不是應梵山一句話把你喊停,你還想做什麽?當著他的面兒,對我用強麽!這就是你說的答應了不讓我受委屈!”

許拂衣越說越激動,越說越上頭:“蒼梧青野!我有生以來,受過最大的委屈,就是你給我的!”

“你……”蒼梧青野卻並不覺得自己理虧:“你還委屈上了!那我問你,我有沒有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與老相好親吻!”

“那都是誤會!”許拂衣歇斯底裏的喊道:“我不過是低頭想聽聽他說什麽,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就來吻我!說到底你二人一個德行!你若是覺得我背叛了你,大可現在將我關進暗牢,要麽就將我趕出去,何必給自己找氣受!”

蒼梧青野的火氣也是越拱越旺:“那他親你你為何不躲!你到底是不是對他舊情難忘!”

許拂衣大失所望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無力的轉身:“我解釋過了,你若不信我,隨你處置吧。”

蒼梧青野見他甚至懶得看自己了,氣的一腳踹翻身邊的矮凳,隨後摔門出去了。

許拂衣不知道他幹什麽去了,也不想追出去,現在他二人都要好好冷靜冷靜,特別是許拂衣,根據不久前他與應梵山的對話來推測,應梵山說自己猜到了,難道……應梵山真的是……

另一個蒼梧青野?

怎麽可能呢?

不行,必須把這件事問清楚才行。

自己從21世紀穿越到此地,是另外一個蒼梧青野把自己帶來的?

可為何會同時出現兩個蒼梧青野?而且應梵山的模樣與蒼梧青野根本不相同啊!

許拂衣在心裏細細盤算著這些事,正當琢磨著要如何才能與應梵山確認的時候,蒼梧青野卻突然踹門回來了。

“你讓我信你是吧,”蒼梧青野吐出一口濁氣,沈聲道:“可以,你親自動手,去殺了應梵山。”

許拂衣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轉身看向蒼梧青野:“你說……什麽?”

蒼梧青野面色決絕:“只要你動手結果了他,我就信你。”

許拂衣張了張口,仿佛不認識他了似的:“你……你要我……殺人?”

蒼梧青野眼神躲閃,不去看他:“當初你捅我那一刀的時候,捅的不是挺幹脆麽,應梵山已經被押回來了,只需你以同樣的方式往他心口上刺一刀,你二人之間發生過什麽,我就不追究了。”

許拂衣臉色慘白的笑了笑:“說到底,你還是覺得我與他之間不清不楚。”

蒼梧青野沒說話。

許拂衣吐出一口酸熱的氣:“好,走吧,此事確實該有個了解。”

蒼梧青野轉頭看了他一眼,許拂衣眼底的失望讓他心中抽搐了一下,他想開口說什麽,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只能沈悶的轉身,先一步出去了。

許拂衣隨他來到暗牢,應梵山被捆住了手腳綁在架子上,他背後的傷口還在滲血,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虛弱。

蒼梧青野交給許拂衣一把匕首,許拂衣面無表情的接過,隨後說道:“你出去,我有話要單獨問他。”

蒼梧青野慍怒道:“這個時候了,你二人還有悄悄話要說?”

許拂衣冷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看的蒼梧青野心頭一緊:“反正他都要死了,你又何必計較這點兒時間?”

“你……”蒼梧青野見不得許拂衣這樣的表情,轉身留下一句:“一刻鐘。”隨後快步走出去了。

帶蒼梧青野離開後,許拂衣扔下手中的匕首,去摸應梵山的臉。

應梵山還昏著,許拂衣在他臉上細細的摸了一遍,終於在靠近耳朵的地方,摸出了一點兒端倪。

這裏像是貼著什麽皮料的邊緣一樣,許拂衣連呼吸都放緩了,兩手也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的去揭開那層人皮面具,只揭到一半兒,面具底下露出來的那張臉,就讓他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這不是蒼梧青野又是誰?

至此,有些疑竇也就隨之而解了,怪不得應梵山一直都表現出喜歡自己的樣子,卻從來不爭不搶,他就是蒼梧青野,自己與自己搶什麽。

而且現在想來,當初他剛穿越到陵邱縣的時候,宸軍和寧軍還在交戰,許拂衣獻了兩條計策,其中第二個法子,便是派人前往宸京游說蒼梧青澗,讓他想法子讓蒼梧青野退兵,可派出去的人才離開了三天,蒼梧青野卻突然收到京中旨意,命令他率軍回京。

當時不光蒼梧青野納悶兒,許拂衣自己也納悶兒,旨意怎麽會來的這麽快,如今想來,應當是應梵山給蒼梧青澗獻策,讓蒼梧青澗勸說宸帝命令蒼梧青野回京,除此之外沒有第二個解釋了。

因為他什麽都知道,所以暗中做了許多對蒼梧青野有利的事情。

牢房外有焦躁的腳步聲傳來,許拂衣趕緊收回心神,又重新將人皮面具給他貼好,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輕喊道:“應梵山!應梵山?”

應梵山沒有反應,許拂衣猶豫了一會兒,低低喚了聲:“蒼梧青野?”

應梵山這才緊了緊眉頭,隨後緩緩的睜開眼醒過來了。

“許拂衣……”他看清眼前的人,虛弱的笑了笑:“沒事吧?他有沒有欺負你?”

許拂衣的眼眶一下子就濕熱了:“他有沒有欺負我,你不知道?”

應梵山一怔,這才反應過來:“對,我忘了,你都知道了。”

“到底怎麽回事?”許拂衣忍下心中的震駭,問道:“你……你到底是蒼梧青野還是應梵山?”

應梵山笑了笑,有氣無力的說道:“我都是,這輩子是蒼梧青野,下輩子就是應梵山。”

聽到真相的許拂衣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你……你為什麽會與他出現在同一個時空?”

“嗯……”應梵山開玩笑似的同他說:“冥冥中自有天意吧,你記不記得就在幾個月之前,我帶你去城外爬山,當時我對神靈的發誓,下輩子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沒想到上天待我不薄,真的聽見了我的話。”

應梵山笑的意味深長:“上輩子我也沒想到,蒼梧青澗的幕僚應梵山,竟是我自己……”

許拂衣腦子有點兒亂:“那你……你要一直在這裏待下去麽?”難不成自己以後要面對兩個蒼梧青野?他二人不拼個你死我活才怪!

應梵山卻問:“今日你受了委屈,怨不怨我?”

許拂衣實話實說:“有些。”

應梵山柔聲笑了笑:“那你想不想回去?”

許拂衣倏地睜大雙眼:“和你回去麽?可是……”可是蒼梧青野怎麽辦,他會瘋的吧?

應梵山看出了他的猶豫,欣慰的一笑:“你舍不得,對不對?”

許拂衣又實話實說:“嗯。舍不得。”雖然他現在很生氣,但確實舍不下蒼梧青野。

應梵山有點兒開心的笑了:“許拂衣,我真是好福氣啊……”

“你還笑得出來!他……你自己要我殺掉你自己!”許拂衣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是好了。

應梵山卻不擔憂此事:“我二人的恩怨,應當我二人自己了結,你是無辜的,不該被牽扯進來。”

“那我應當如何?”許拂衣問。

應梵山說:“你先回去,過幾日再回來。到現在為止,上輩子的我,不懂怎麽珍惜你,給他這次教訓他就老實了。”

許拂衣不放心:“那我走了,你怎麽辦?他萬一遷怒於你……”

“不會……”應梵山笑了笑:“我是什麽臭脾氣,我自己最了解,拂衣,別擔心我。”

“你真的不會有事麽?”許拂衣還是不放心。

應梵山說:“只有你消失了,我才真的不會有事。”

“好,”許拂衣點頭:“我知道了,那你告訴我要怎麽才能回去。”

應梵山:“我懷中有一個哨子,你把他吹響,自然就回去了。”

“那……那我要過幾天再回來?三天?”

應梵山被他逗笑了:“一點兒都不狠心,才三天,三天他能長個屁的教訓!”他一笑,傷口也被撕扯的疼了起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許拂衣趕緊去看他背後的傷勢,應梵山卻強撐著精神說:“沒事,別看,我沒事。”

許拂衣依言從他懷裏掏出了哨子藏在掌心,隨即又意識到一件事:“那我把這哨子帶走了,你豈不是回不去了?”

“所以你要回來,”應梵山不舍的看著他:“不能扔下我不管,這輩子和下輩子都不行。”

“好……”許拂衣喉頭有些酸熱,他哽咽的點了點頭,將那哨子藏好,剛想再摸摸應梵山的臉,蒼梧青野卻不耐煩的走進來了:“說夠了沒有!”

許拂衣平靜了一下心情,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沒什麽異常,他轉身道:“我不會殺人,下不去手。”

蒼梧青野冷笑一聲:“不會殺人還是舍不得殺他?”

許拂衣真的很想扇死他!

他冷著臉走出去,故作冷漠道:“隨你怎麽想,你若是樂意待在這兒,就繼續待著吧。”說完,許拂衣擡腳就走了。

蒼梧青野看著他的背影,氣的攥緊拳頭,他剜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應梵山,“嘭”的摔上牢門,氣哼哼的追上去了。

應梵山低聲笑了笑,道:“我上輩子,真他爺爺的煩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