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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拂衣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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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拂衣不見了

許拂衣回了房間之後就一直沈默,不管蒼梧青野弄出什麽響動他也視若無睹。

蒼梧青野心裏的火氣發不出來,但見許拂衣那毫不在乎的樣子,自己又拿他沒辦法,於是更氣了。

蒼梧青野像一頭忍不住撲咬人的獅子,怒發沖冠的問許拂衣:“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了,你就這麽心心念念的惦記著他?”

許拂衣懶得搭理他,蒼梧青野腦子裏像是灌了泔水,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

見許拂衣不說話,蒼梧青野叉著腰,忍怒問道:“昨晚,你二人,有沒有……有沒有……”

許拂衣氣咻咻的擡頭,眼裏的怒意掩飾不住:“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這麽隨便的人?”

蒼梧青野只想聽一個答案:“到底有沒有!”

“我說了你會信麽!”許拂衣吼他:“方才你問我為何與他親吻,我解釋了,你不信!既然你信不過我,問那麽多做什麽!”

蒼梧青野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所以……你到底是懶得解釋,還是心虛所以不敢解釋?”

許拂衣聽到他這句話嗤笑一聲,隨後就明白了應梵山說的那句“才三天,他能長個屁的教訓”是什麽意思了。

“你笑什麽!”蒼梧青野咬牙切齒的問。

許拂衣讓自己平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問道:“蒼梧青野,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心裏沒有自己的判斷麽?”

“我……”蒼梧青野當然有,但他就是想聽許拂衣親口說一句實話。

“你若這麽信不過我,我說什麽也是徒勞。”

蒼梧青野:“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可今日若是換成你看見我與旁人親近,你會如何想我?你整日說自己不肯受委屈,又在意過我沒有?”

許拂衣猛地轉頭看著他:“你說……我不在意你?”

蒼梧青野的下頜緊繃,他咬了咬牙,沒說話。

許拂衣心如死灰似的笑了笑:“原來我舍棄了自己以前的生活留在此地,落在你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蒼梧青野本來想說不是的,自己不是這個意思,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因此這句話沒說出來,卻道了另外一句:“你原先的生活與現在的生活有何不同?我好吃好喝的養著你,難道不比你原先的日子過的舒坦?”

許拂衣微微睜大了雙眸:“你好吃好喝的……養著我?”

蒼梧青野嘴硬道:“難道不是麽?”

許拂衣忽然笑出了聲,也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苦笑,過了一會兒,他平靜的說出一句:“往後不必你養了。這段日子,讓二皇子破費了。”

“你……”蒼梧青野忍著怒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又要出去賺銀子?又要去青樓那種地方?”

許拂衣卻只說了五個字:“不勞你費心。”

隨後他一個字也不說了,一直到夜裏。

許拂衣沈默,蒼梧青野便跟著難受,他知道自己白天的時候話說重了,可二皇子的心裏也有氣,因此就是嘴硬著不肯認錯。

睡覺的時候許拂衣背對著他,兩人俱是心事重重,誰也睡不著,蒼梧青野想習慣性的抱著許拂衣,卻又拉不下臉面,於是整個人直崩崩的如同躺屍一樣。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房間內被壓抑和沈默充斥的時候,許拂衣冷不丁的開口:“如果我離開了,你後不後悔?”

蒼梧青野猛地轉頭,夜裏太黑了,房間內也沒有點燃燭火,因此他只能瞧見一個隱隱約約的身形:“你要去哪兒?”

許拂衣沒回答。

蒼梧青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許拂衣開口,氣哼哼的說:“有什麽事兒不如直接說開,不要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你跑出去躲我,我再出去找你,好玩兒麽?”

許拂衣聽罷自嘲的笑了笑,隨後攏了攏被子:“睡吧。”

次日,蒼梧青野醒的很早,或者說他一整晚都沒睡好。起身後看了看還在睡的許拂衣,沈聲嘆了口氣,然後穿衣去上朝了。

他剛出門,許拂衣就睜開眼睛了,他也一整晚都沒睡。

昨夜許拂衣下定了某種決心,於是他今日沒賴床,早早的就起身了。

收拾好形容後,許拂衣先去暗牢中看了看應梵山,見他沒發熱,傷勢也沒變得更厲害,這才松了一口氣。

許拂衣伸出手去輕碰應梵山的臉,應梵山迷迷糊糊的轉醒,瞧見是許拂衣過來了,便輕笑著同他說:“昨晚那些混賬話,不是……不是我的本意,我沒有將你當成金絲雀的意思,你隨意生氣,但別往心裏去,好不好?”

許拂衣憋了一整晚的情緒,因為應梵山一句話就崩潰了,他一下子紅了眼眶,問應梵山:“嗯,好,要不……我們告訴他真相吧?”

“不行,”應梵山的聲音很輕,說起話來有些吃力:“他現在還不是一個成熟的戀人,還會意氣用事,如果輕易的放過他,他長不了記性的。”

“那……”許拂衣鼻尖有些發酸:“那我走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應梵山笑問:“你是問這輩子的我,還是上輩子的我?”

許拂衣說:“都問。”

應梵山說:“上輩子難過是我活該,這輩子看著他難過,我心裏就稍微舒坦些了,”說到這兒他笑嘆了一口氣:“有時候我也覺得,上輩子的我挺煩人的……”

許拂衣破涕為笑:“可你現在看上去,與上輩子不太一樣了。”

“嗯,”應梵山看著許拂衣說:“有些教訓不是白長的。”

學會愛人之後,有些地方的確變得不一樣了。

“那如果我走了,你真的不會有事?”許拂衣太知道蒼梧青野的臭脾氣了:“他會不會對你嚴刑拷打?”

“不會,我知道我上輩子都做了什麽,你放心的回去便好。”應梵山甚至還提醒他:“你突然消失,你的朋友肯定急瘋了,如今有機會能回去,自然要跟他解釋解釋。”

是,當日跟自己一起去博物館的齊松皓,現在還不知怎麽樣了呢。

“好,”許拂衣點頭:“那你千萬不能有事,我盡快回來。”

“抱抱我吧。”應梵山語氣輕松的同他開口:“我好久,好久沒抱過你了。”

許拂衣沒忍住,張開雙臂抱住應梵山,臉頰貼在他的肩窩上,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壓抑的抽泣聲。

應梵山聽到他哭了,下意識就想抱住許拂衣安慰他,奈何手腕被鐵鏈鎖住,他動不了,只扯出了一陣低沈的碰撞聲,如同他前世今生深情的回應。

“好了,別哭了,不然等到蒼梧青野散朝回來,他還要氣你的。”

許拂衣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眼淚:“嗯。”他松開應梵山,看著人皮面具之下,與蒼梧青野如出一轍的眼神,那裏頭除了深情之外,還多了一絲寬容的氣量,或許真的是歷經兩世,這一世的他,比上一世的他,更懂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愛人,而不是以愛的名義,時不時地就要拈酸潑醋。

許拂衣捧著他的臉,額頭抵在應梵山的額頭上,低聲問了句:“你有前世今生,那我呢?我下輩子若是不認識你了怎麽辦?”

應梵山笑了笑,似乎根本不為此事而擔心:“天機不可洩露,該到了你認識我的時候,你自然會向我飛撲過來的。”

“好,”許拂衣低笑了一聲,隨後歪了歪頭在應梵山的唇角輕輕吻了一下:“那我走了。”

“嗯,走吧。”應梵山滿眼笑意的看著他:“讓蒼梧青野那個神經病自己後悔去。”

許拂衣撇了撇嘴:“昨晚他說……你說我是在威脅你,聽上去不像是會後悔的樣子。”

應梵山無情的拆穿上輩子的自己:“他裝的,那家夥死裝,你不用給他好臉。”

“好,”許拂衣忍俊不禁:“那我真的走了?”

“嗯,去吧。”應梵山面色從容的目送自己兩世的愛人。

上輩子自己對許拂衣口出惡言,氣的他從這個時空消失了一段時間,這輩子自己又帶著使命前來,教上輩子的自己如何做人。

兩世,都是為了許拂衣。

蒼梧青野從小受的教導都是如何經世濟民,如何做一位守成之君,在朝堂之上他可以游刃有餘,可是在親密關系裏,他卻未必真正懂得如何疼愛人。既然不會,那就由自己來教。

看著走出牢門的許拂衣,應梵山想著接下來一段日子蒼梧青野的反應,幸災樂禍的笑罵了一聲:“該!”

許拂衣又去找賀瑯雪了,並且直言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

賀瑯雪楞了一下:“離開?你要去哪裏呀?”

許拂衣說:“四處走走,你不必尋我,尋不到的。”

“那蒼梧青野呢?你二人吵架了?”賀瑯雪一猜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嗯……差不多吧,昨日確實鬥嘴了。”

賀瑯雪一聽就來氣:“他又怎麽氣你了!”

“沒事,你別激動。”許拂衣故作輕松的同她說:“我還會回來的,到時候希望看到你的酒樓生意紅火,我若無處可去了,就求你收留我幾日。”

賀瑯雪一拍胸脯:“沒問題!那你多長時間能回來呀?”

許拂衣想了想:“我要回家一趟,有些事要同家裏人說說,時間麽……說不準的。”

賀瑯雪覺得蒼梧青野不太可能同意他離開那麽長時間,便問:“蒼梧青野知道麽?”

許拂衣如實道:“他不知道。”

“啊?”賀瑯雪嚇了一跳:“那他豈不是要瘋了!”

“不必理會,”許拂衣懇求她:“賀瑯雪,你可否幫我一個忙?”

“你說!只要你開口,賀女俠就一定做到!”

“我走之後,怕蒼梧青野為難應梵山,他畢竟救了我,所以你能不能暗中將其救走?”許拂衣還是不太放心。應梵山現在被蒼梧青野關起來了,連手腳都捆著,他實在想不到這人到底能有什麽法子脫困。

賀瑯雪的面色變得有點兒古怪:“你……不會真的對應梵山……”

許拂衣沒承認,也沒否認,只道:“這件事我以後再同你解釋,但他真的不能死,你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賀瑯雪很義氣的答應了:“好!你放心,有本女俠在,應梵山死不了!”

許拂衣粲然一笑:“謝謝你。”

賀瑯雪一擺手:“欸……謝什麽,你準備什麽時候走啊?我送你?或者我派人護送你也行!”

“不必,”許拂衣笑著同她說:“蒼梧青野散朝回府之前我就要離開。”

“這麽急啊!”賀瑯雪屬實沒想到。

“嗯,不然他回來又要跟我吵架。”

賀瑯雪不太明白:“可是……你若真走了,蒼梧青野肯定會出去找你的,等他把你找回來,你二人不還是……”

許拂衣卻說:“他找不到我的。”

他說的很冷靜,也很篤定,以至於賀瑯雪見到他的眼神後,莫名其妙就信了他的話:“……噢。”

“那我走了,”許拂衣還不忘囑咐她:“為防蒼梧青野遷怒於你,他若是向你問起我,你只說你沒見過我便是。”

賀瑯雪怔怔的:“……好。”

見許拂衣連點兒行李都沒帶就要往外走,賀瑯雪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兒,仿佛自己的好朋友要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一樣,賀瑯雪忽然有些不安的喊住他:“許拂衣!”

許拂衣停步轉身,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賀瑯雪要確認一番才肯放心:“你真的會回來吧?”

許拂衣對她笑著點頭:“會的,到時候我去弘善縣找你玩兒啊!”

賀瑯雪這才咧開嘴笑了:“好啊!”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許拂衣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蒼梧青野今日在朝堂上心不在焉的,他甚至還在想,要不回去的時候買點兒好吃的,既能哄哄許拂衣,也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許拂衣一向挺好哄的,只要他答應以後絕不會再見應梵山,自己就不與他計較了。

對,蒼梧青野心中如此想著,心情也就沒那麽難受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散朝,蒼梧青野特意繞了好幾個地方,買了些許拂衣平日裏喜歡吃的東西,等馬車行駛回府門外的時候,蒼梧青野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緒,想著一會兒要如何對許拂衣開口。

他想了好幾種法子,都覺得別扭,最後幹脆懶得琢磨了,提著大包小包的吃食就下了馬車,在心裏打好了主意:許拂衣若是不肯吃,自己就餵他吃。

進了府門,回了自己的院子,見房門緊閉著,蒼梧青野在心裏嘀咕:不會還沒醒吧?

他輕手輕腳的推門進去,掃視一圈之後就往床上看,結果床上的被子鋪的整整齊齊,壓根兒就沒有人。

蒼梧青野納悶兒:人呢?哪兒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又去了暗牢,見應梵山還綁在原處,整個人奄奄一息的垂著腦袋,蒼梧青野不待見他,沒瞧見許拂衣就轉身走出去了。

隨後他便召來了府中的下人,問:“許拂衣呢?瞧見他了沒有?”

下人回稟:“許公子,好像是出府了。”

還真出去了!蒼梧青野惱火的嘆了口氣:“知道了。”

一言不合就往外跑!這叫什麽話!難不成以後次次吵架,他次次都要用這一招來拿捏自己?

蒼梧青野這次狠了心,偏就不出去找了!

“一個寧國人,沒有照身貼,我看你能在外頭待多久!”

他回了屋,一個人在房間裏暗戳戳的生悶氣。

結果從中午一直等到了晚上,許拂衣都沒回來。

蒼梧青野有些煩躁,便喚來薛離恨,吩咐道:“你帶著人,出去找許拂衣,客棧酒樓青樓,凡是那些能留宿的地方,都不要落下,找到後立即將人帶回來。”

薛離恨有些訝然,許拂衣不見了?但蒼梧青野這一臉著急的樣子,他又不好細細的問,應了聲“遵命”便帶著人手出去了。

蒼梧青野守在府裏,每當有一隊人馬回來了,他都迫不及待的擡頭看去,卻都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薛離恨帶著人一找就是兩個時辰,他是最後一個回來的,卻仍沒見到許拂衣,蒼梧青野終於急了:“沒找到人?”

薛離恨垂頭道:“是,依照殿下的吩咐,這附近能留宿人的地方,屬下都讓人搜過了,沒見到許公子。”

蒼梧青野大發雷霆:“沒找到人回來幹什麽!擴大範圍接著去找!”

薛離恨不敢違逆,恭恭敬敬的又帶著人出去了。

蒼梧青野氣的一拳砸在桌上,指關節磕疼了他都渾然不覺。

薛離恨帶著人一整夜都沒睡,蒼梧青野在府裏等消息,也沒心思去休息,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薛離恨一眾人眼底烏青,面色疲憊的回稟:“殿下,我等昨夜將大半個宸京都搜過了,確實沒找到人。”

蒼梧青野恨聲道:“今日換人繼續找!”

“屬下明白,”薛離恨問他:“可殿下您還要去上朝,要不要先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

蒼梧青野沒說話,眼神陰鷙的盯著桌面。

外頭有風吹進來,吹的許拂衣那些書冊嘩啦作響,蒼梧青野擡眼看過去,忽然想到了什麽:賀瑯雪呢?

昨天夜裏府裏這麽大的動靜,依照賀瑯雪那性子,怎麽可能安穩的像個鵪鶉一樣?

她肯定知道些什麽!

於是蒼梧青野陰沈的開口:“去,將賀瑯雪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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