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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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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受委屈

今日這場行動,比他們預想的都要順利。

連賀瑯雪也沒預料到,柳江暮怎麽就變得這麽不中用,原本以為要廝殺好久才能將人斬於劍下,卻不曾想這麽簡單就將對方除掉了。

從晴山見離開後,薛離恨沒有回他們租住的客棧,而是直接帶著白錦瑯啟程進京,他與蒼梧青野兵分兩路,先一步出發了。

蒼梧青野回到客棧,想好好的去給許拂衣道個歉,結果一推開房門,卻發現床上的人不見了。

蒼梧青野心中暗暗一驚,轉身去到外頭,問廊外的侍衛:“許拂衣呢?”

侍衛道:“許秀才說要去外面逛逛,不讓我等跟著,已經出門小半個時辰了。”

許拂衣還在生自己的氣,蒼梧青野心裏明白,於是擡腳就出去尋人,可他也不知道許拂衣會去哪兒,而且今天必須離開弘善縣,因此便吩咐了幾個人一起與他分開找。

昨天的衣服被蒼梧青野那個混賬撕破了,許拂衣攏共就兩套換洗的衣物,今日他們就要離開弘善縣,許拂衣便想著再到成衣鋪子買一套。

他徑直往鋪子裏去,試過一兩套覺得合身,剛想讓店家給包起來,結果一摸身上,才想起了一件事:昨日蒼梧青野給他的銀票,他沒拿。

許拂衣楞了楞,自嘲的笑了笑,昨日裝清高,今日就囊中羞澀了。

許拂衣剛要開口說回去拿了銀子再來,旁邊卻有一道身影湊近了,遞給店家一張銀票。

許拂衣轉頭望去,怔了怔:“應梵山?”

銀貨兩訖,應梵山接過店家包好的衣服,溫聲對許拂衣道:“走吧?”

許拂衣不明白他為何要幫自己會鈔,但也確實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遂點了點頭:“好。”

兩人走出去,在街上閑逛,應梵山時不時的護著許拂衣,以防他被路人撞到。

他們從千桃縣回到弘善縣已經半個多月了,這期間應梵山一直被關在客棧裏,若不是他今日出現在自己面前,許拂衣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你怎麽出來了,蒼梧青野不是派人看守著你麽?”

應梵山說:“那些人關不住我。”他的語調毫無起伏,聽不出丁點兒情緒。

“嗯。”許拂衣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兩人沈默了一陣,應梵山先開口了:“你和蒼梧青野吵架了?”

許拂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真的看不懂應梵山這個人,跟在自己身後,默默的給自己付銀子,這算什麽?電視劇裏的深情男二?可沒見過哪個深情男二會把自己心上人推出去擋箭的啊。

見許拂衣不開口,應梵山又說:“如果我找到了回去的法子,你還願意和我離開麽?”

許拂衣停下腳步,冷幽幽的看著他:“怎麽,你這是打算趁虛而入?”

應梵山頓了頓,才說:“但你確實與他吵架了,否則今日不會一臉的悶悶不樂,不是麽?”

“那又如何?我與他吵架,不代表我會移情別戀,我二人之間的事不勞別人操心,特別是你。至於我會不會回去,如果你找到了回去的辦法,可以將法子告訴我,等我想回去了,自然會回去。”

許拂衣這話說得很明白了,本以為應梵山聽完之後,會異常的失落,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許拂衣敏銳的察覺對方有點兒欣慰,還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許拂衣心想:這人莫不是真的有毛病吧?這到底是深情男二還是舔狗?

“好,”聽他這麽說,應梵山也就不再追問:“放心,既然是我把你帶到這兒來的,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帶回去。”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見許拂衣站在原地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應梵山說了句:“走吧,送你回到蒼梧青野身邊。”

許拂衣心裏更莫名其妙了。

本以為應梵山要送自己回客棧,結果走著走著,卻發現這不是回客棧的路,拐過了兩條街巷,應梵山把懷中的衣服交給許拂衣:“我方才瞧見蒼梧青野了,他就在這附近找你。”

“啊?”還不等許拂衣問什麽呢,應梵山悶不吭聲的藏身進人群中,隨後離開了。

“欸……”許拂衣沒喊住他,應梵山走的很快,轉眼就瞧不見身影了。

許拂衣抱著懷中的布包就往前走,剛走出沒幾步,瞧見不遠處的人,腳步登時僵住了。

街上熙熙攘攘,許拂衣和蒼梧青野分立於人流的兩側,中間相隔著幾步遠的喧囂紅塵。

他們都瞧見了對方,但是許拂衣沒有動,蒼梧青野像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一樣,大步向他走過來。

走到近前,蒼梧青野松了一口氣,目光溫柔的看著他,微微低頭,說了句:“許拂衣,你讓我好找啊。”

許拂衣沒應聲,蒼梧青野很自覺地接過他懷中的包袱,也不管周遭的人會不會看過來,拉著他的手就走到一個寂靜處。

蒼梧青野捏了捏手中的布包,問了句:“這是什麽?”

許拂衣說:“剛買的成衣。”

蒼梧青野失笑:“嗯,是我的錯。”

說完這句話,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蒼梧青野知道許拂衣心裏的氣還沒消,直接了當的問了句:“你要如何做才能解氣?”

許拂衣覺得他這話說得不對:“不是我要如何做,錯的是你,是你要如何向我賠罪。”

蒼梧青野小心的問:“好,那我要如何賠罪,你才能消氣?”

許拂衣一時半會兒的也想不出來,蒼梧青野見狀便將他拽到了小巷深處,這裏沒有人,只有石墻黛瓦的味道,隱約吵嚷的聲音,和他二人。

蒼梧青野吐出一口濁氣:“昨晚是我太粗野,失了分寸,嚇著你了,你……你心裏要是還不痛快,不如再抽我兩巴掌?”

許拂衣瞇了瞇眼,似是有些不滿:“在這兒抽?”

蒼梧青野眼底閃過一瞬的愕然:“那你想在哪兒抽?”

許拂衣冷著臉,沒說話。

蒼梧青野的表情有些為難,但見許拂衣不像是肯妥協的模樣,最終失笑的說:“好,出去抽,當著滿街的百姓抽,只要你心裏痛快就行。”

他說完,還真就要拉著許拂衣回街上。

許拂衣卻道:“等等。”

蒼梧青野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許拂衣問:“你是不是覺得,我脾氣大的有些過分,怎麽這麽一件事兒,一整晚都過不去?”

蒼梧青野沒說話,顯然是被許拂衣說中了心思。

許拂衣倒也不惱,開門見山的就與他立規矩:“蒼梧青野,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許拂衣就是丁點兒委屈也受不得,現在是這樣,一千年以後也是這樣!

“我找相好的從來不是為了給自己氣受的,你若是覺得我不可理喻,咱們趁早風流雲散,不必浪費時間糾纏,我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本事,而且,你不稀罕的,總有人稀罕。

“天底下的人這麽多,像你一樣身份顯赫的可能沒幾個,但想找個不讓我受分毫委屈的,對我來說,不難。”

“我沒有不稀罕!”許拂衣的話音剛落,蒼梧青野緊接著就說了出來。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又怕嚇著許拂衣,便硬生生的克制著,放低聲音重覆了一遍:“我沒有不稀罕。以前是我不清楚你的性子,現在既然你同我說了,我就不會再犯了。

“你也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戳我心窩子,”蒼梧青野眼尾有些猩紅,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有本事,我領教過了,所以不想讓除我以外的人也有機會領教。”

蒼梧青野心甘情願放低姿態,面色誠摯的問對方:“許拂衣,昨晚是我的錯,我們不要鬧別扭了,好不好?”

許拂衣倒也不是那種不依不饒的人:“嗯,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惹我生氣,我讓你找都找不到。”

蒼梧青野終於呲牙笑了:“不會,不會再有下次了。”

許拂衣繞開這個話題,主動問了別的:“今日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蒼梧青野:“很順利,薛離恨已經帶著白錦瑯上路了,一會兒咱們也啟程離開弘善縣。”

“好,走吧。”許拂衣擡腳就要走,蒼梧青野趕緊跟在他身後,剛走沒兩步,許拂衣想起一件事:“買衣服的錢是應梵山幫我付的,回去後記得還給他。”

蒼梧青野眉頭一緊:“你為何會與他一起?”

許拂衣解釋:“不是我與他一起,會鈔的時候我才想起自己身上沒帶銀錢,應梵山跟了我一路,適時現身幫我解了燃眉之急。”

蒼梧青野低罵了一句:“他倒是會挑時候。我帶你重新去買幾身!”

“不必,”許拂衣看了他一眼:“你把錢還給他,就相當於這是你給我買的了。”

蒼梧青野聞言,眼神亮了亮,噙著笑說了句:“好。”剛說完,他就意識到一件事:“不對啊!我不是派人看著他麽!他怎麽會跟你出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許是你的人看管不力吧。”

“這群飯桶!”蒼梧青野拽著許拂衣的胳膊就大步往回走,誰知道那應梵山跑出來之後還會不會乖乖回去!萬一他趁機溜了,自己上哪兒再去把人抓回來!

可結果卻讓蒼梧青野大感震驚,應梵山居然真的自己回了客棧!

當他一腳把房門拽開的時候,應梵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邊,好像預料到蒼梧青野會來一樣。

蒼梧青野咬牙切齒的問:“你今日偷溜出去了?”

“是,放心,許拂衣在這兒,我不會逃跑。”應梵山很大方的承認了。

“草,”蒼梧青野一時分不清他這是磊落,還是在挑釁自己:“許拂衣不是你能惦記的。”

應梵山:“我惦不惦記他,你管不了,你唯一能管好的,就是你自己,免得有朝一日像我一樣追悔莫及。”

蒼梧青野狐疑的蹙了蹙眉:“你們二人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麽?許拂衣親口與我承認的,他不喜歡你。”

“是,他沒有騙你,所以你也不要為難他,更不要逼問他什麽。”

“我如何待他,還用不著你來教我!”蒼梧青野覺得此人有病:“今日你給他付了多少銀錢?我還給你。”

“七錢銀子。”應梵山倒是沒同他客氣。

蒼梧青野從懷裏掏出一塊碎銀子掂了掂,隨後拋給他:“一兩。”

應梵山接過,順手塞進懷裏,不說話了。

蒼梧青野搞不懂這人到底是什麽性子,說他喜歡許拂衣吧,卻作出一副不爭不搶的模樣,可說他不喜歡吧,你看看他幹的這些事兒!實在恨的人牙根癢癢!

蒼梧青野懶得在這兒猜他什麽心思,確認過他沒有逃跑的念頭,便轉身離開了。

回客棧簡單收拾過,蒼梧青野便帶著剩下的人啟程趕路了。

盡管賀瑯雪派人攔下傳信的人,但他們離開弘善縣的第三天,遠在千桃縣的白鶴雙還是收到了消息,自己府上遭人洗劫,屍橫遍地,白錦瑯失蹤了。而同時離開了弘善縣的,還有蒼梧青野一行人。

聽聞此消息的白鶴雙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氣的摔碎了桌上的碗盞,奈何自己公務在身,不能隨意離開千桃縣,於是他當機立斷修書一封,派人送往蒼梧青澗的府上,請求他救下自己的弟弟。

但是他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當白鶴雙的書信送到蒼梧青澗的府上之後,蒼梧青野一行人,只差兩日就能進京了。

馬背上,賀瑯雪第六次說著自己是如何把柳江暮斬於劍下的:“當時本姑娘沒有分毫的猶豫,二話不說橫劍上前,手腕輕輕一揮,下一瞬,柳江暮的脖頸就被老娘的劍劃開了一道血口!”

賀瑯雪將手比作劍,一邊說一邊動作:“老娘練劍十餘載,幾乎已經到人劍合一、爐火純青、一劍封喉的境界,老娘……”

“賀瑯雪,”蒼梧青野聽不下去了:“你這次說的,與前幾次都不太一樣。”

“呃?是麽?”賀瑯雪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與他同騎一匹馬的許拂衣:“不一樣麽?”

許拂衣很是捧場:“只是細節上有稍許的差異,可你把柳江暮斬於劍下卻是事實。”

“就是!”賀瑯雪像找到了知音一樣:“你聽聽人家許拂衣說話!再看看你!學著點兒吧!”

蒼梧青野吐出一口悶氣,憋屈的問許拂衣:“你就不覺得她吵麽?”

“餵!”賀瑯雪大喊:“你什麽意思啊!”

“不吵不吵,”許拂衣笑著說:“你的性子很爽朗,很討人喜歡。”

“哈!”賀瑯雪得意的一撩頭發,挑釁似的對蒼梧青野重覆了一遍:“老娘很討人喜歡噢~”

蒼梧青野氣不過,在許拂衣身後低低抱怨了一句:“她討人喜歡,那我呢?”

許拂衣聽見了,轉頭看著他笑了笑:“你不一樣,你是討我喜歡。”

蒼梧青野露出一股心滿意足的笑。

兩日後,蒼梧青野一行人回到京城,直接去了他的府上住下。

薛離恨把白錦瑯押入地牢裏關著,幾人轉身就開始商議下一步要如何計劃。

蒼梧青野吩咐:“去審白錦瑯,無論如何也要讓他交代侵吞賑災糧和軍糧的全部來龍去脈。”

薛離恨面露難色:“這幾日在路上的時候,屬下已經拷問過了,但姓白的嘴硬的很,就是不肯說。”

賀瑯雪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也算沒有蠢到家,如果交代了,白鶴雙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與其兄弟兩個一起下大獄,倒不如他自己吃點兒苦頭。”

蒼梧青野認真想了想,嚴刑拷打若是不管用的話,不妨換一種法子,硬的不行來軟的,既然白錦瑯最擔心的是他哥,那可以試著利用這一點讓他開口。

如此想著,蒼梧青野問了句:“耿疏河呢?他知道我回京了麽?”

薛離恨:“進京之前,屬下已經派人去耿小王爺的府上傳信了,想必小王爺此時已經知道了。依照耿小王爺的性子,他知道您回來了一定會忍不住來府上的。”

“好,”蒼梧青野點了點頭:“你們先下去吧,等他來了稟告我。”

幾人應了聲是,便依次退出去了。

許拂衣一連騎了幾日的馬,身子骨像是散架了一樣,蒼梧青野就讓他在自己臥房裏歇著,他們商議完事情,蒼梧青野就回房去找許拂衣,結果瞧見許拂衣躺在床上睡的正熟。

蒼梧青野走過去躺下,將人攏在懷裏,許拂衣感受到異動,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看身旁的人,夢囈似的問了句:“你們商議好了?”

“沒有,”蒼梧青野在他額頭上輕輕親吻了一下:“白錦瑯不肯交代,嚴刑逼供沒有用,需得另想法子。”

“嗯,”許拂衣往他懷裏蹭了蹭,語氣糯糯的說:“我渾身酸痛。”

難得聽他撒嬌示弱,蒼梧青野覺得自己心裏就像是快要化成水了一樣,他伸手探進許拂衣的被窩:“躺好,我給你揉揉。”

許拂衣閉著眼任由他揉,偶爾身旁的人手勁兒大了,他就微微皺皺眉哼哼一聲。

這場景讓蒼梧青野有些口幹舌燥,他按著許拂衣的腰,低聲問了句:“許拂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

上一次因為這事兒惹得許拂衣不痛快,這回他不敢胡來了。

許拂衣半夢半醒,含混不清的嘟噥了一句什麽,蒼梧青野沒聽清,將耳朵貼近又問了一遍:“什麽?”

許拂衣沒再說話了。

蒼梧青野等了半晌沒等到應答,不禁轉頭去看他,結果見許拂衣睡得安安穩穩,心裏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擡手輕輕拍著許拂衣的側臉:“許拂衣?許拂衣?別睡!沒回答我的話呢!”

許拂衣有點兒煩躁的皺了皺眉,沒醒。

蒼梧青野吐出胸中一口悶氣,暗自將心火壓了下去。

他爺爺的,自己打小就沒守過什麽規矩,眼下倒是裝起正人君子來了!可真夠憋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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