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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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外面下了點小雪,即便脫去外衣,兩人身上仍有些寒意。房間內幽暗寂靜,無人出聲,唯有衣料摩擦的輕微簌簌,以及不知誰喉間溢出的喘息和黏膩水聲。

夏曈被禁錮著,唇瓣廝磨帶來的酥麻感讓她腦內無聲尖叫,她被親昏了頭,竟下意識想要說話,剛張口,沈湛明的舌就伸進來了。

她肩膀縮著,想要躲避,可身後是冷硬的門板,身前是他灼熱堅實的胸膛。她根本無處可逃,兩只手無措擡起,推不動他,又不願攬住他,慌亂得好像第一次和他接吻,到最後反被他安撫性地握住,引導著抵在他胸膛,又抓亂了他的衣襟。

不知為何,沈湛明的吻有些生疏,牙齒幾次咬到她的唇,她的舌尖。夏曈吃痛皺眉,唇間溢出短促的哼聲,他才勉強收斂力度,逐漸回憶起當初和她接吻的感覺。

沈湛明是學習能力很逆天的人,他並不是技術差,只是太久沒吻過她。此時讓他重拾那些技巧,也只需短短的十幾秒。

夏曈被吻得缺氧,逐漸無法回應,沈湛明抱著她坐到床沿,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給她時間去呼吸。

他低著頭,細密卻溫柔地吻她的臉,而後沿著細膩肌膚,緩慢向下。

室內溫度舒適,她的外套在進門時就脫掉了,裏面是一件長裙和羊絨開衫。開衫的扣子本來系著,被他修長手指拂過,前兩粒便解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瓷白肌膚。

夏曈眼前還在發昏,只覺胸前有些涼,卻並未意識到有道灼熱的目光已經落在上面。

沈湛明的胡子向來刮得很幹凈,在明亮光線下也不會顯得糙,但男性肌膚畢竟不如她精心護理的細膩。夏曈忽覺皮膚上傳來磨礪感,被他無意識蹭得微痛,扭著身子就想逃,很快又被他按住。

沈湛明知道她喘過氣了,於是大掌捏著她的後頸,又吻上去。

臥室窗簾敞開,窗外天幕幽黑,不時有絢爛的煙花綻放,光亮短暫地照進室內。

外面很熱鬧,笑聲和炮聲隱約傳來。

老式的家屬樓隔音效果並不很好,以至於夏曈在被吻得臉熱時,仍可以聽到,頭頂響起一聲骨碌碌的響動,似乎是麻將滾落在地板,隨後是椅子挪動,有人去撿。

他們的爸爸媽媽在樓上過年,而他們在樓下昏暗的臥室裏接吻。

夏曈的眼眶逐漸濕潤,很快又呼吸不暢,想要退後喘口氣,手心抵住沈湛明胸膛就要往後撤。沈湛明卻食髓知味一般,無意識追吻過去,掌心按在她後腦,一下一下,越吻越深。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才結束。

停下來時,夏曈的臉和脖頸都紅得不成樣子。

她的細眉輕蹙,眼珠濕潤,神情委屈而憤怒,手腳並用終於從沈湛明懷裏逃脫,啪地打開燈,坐在他書桌前的椅子裏。

“你怎麽能這樣?”她輕咳兩聲,聲音微顫而沙啞,“我推了你那麽多次,你都不松手。”

她從沒見過沈湛明這種兇狠的樣子,仿佛要把她扒幹凈,拆吃入腹。

哪怕是他們以前很久不做,他忍得難受,也能盡量做到溫柔體貼,不會強行抓著她,讓她感到疼痛。

可現在……

夏曈忽然想到,她已經和沈湛明分開一年了。

這一年裏,沈湛明對她的耐心,也許已經在不知盡頭的分離中,消磨殆盡。

皙白的手指顫抖著扣住桌邊,夏曈盡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怨怒。

可沈湛明卻一瞬不轉看她,眉眼深黑,顯然被她此刻的樣子勾起欲望,他聲音低啞,“跑什麽?”

若非今晚情況特殊,也許沈湛明會想在這個地方,在他的臥室、他的床上,壓著她做。

夏曈意識到這點,不得不承認,沈湛明其實有點變態。

她扭過臉,避開他略微灼熱的目光,“我只是來找筆記,誰讓你親我?”

沈湛明聽到這話,靜默兩秒,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嗯,筆記。”

他俯身從地上的木箱子裏翻出那個筆記本,擱在桌上,居高臨下問,“這個嗎?”

夏曈心跳劇烈,意識還不太清明,她胡亂翻了翻,看到熟悉的字跡,“是,裏面夾著的東西呢?”

質問的語氣。但因她氣息顫抖,便顯得很沒有氣勢。

沈湛明站在桌邊,而她坐著,這個姿勢,使得他的腰帶與她的臉僅有半臂距離。夏曈不必低頭,便能清晰看到他尚未平息的欲望,當即臉龐一熱,轉過頭去。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際,語聲溫柔,“什麽東西,那個小課代表給你寫的情書?”

原來他記得。

夏曈問:“對,在哪?”

“扔了。”

“你憑什麽?”夏曈忿忿道,“我那時高二,你又不和我在一起,我們都不是男女朋友,你憑什麽扔掉別人給我的情書?”

沈湛明平靜道:“憑我是你哥哥。”

夏曈仰起臉看他,唇瓣殷紅,隱約有血滲出。

她眼裏笑意促狹,“哥哥?”

沈湛明不理會她的故意激怒,修長手指穿插在她烏亮的發間,又滑落到她的臉頰,指腹抹去那一點紅,“就算不扔又怎麽樣,你對他沒有感覺,不會答應他的告白。”

夏曈被說中心事,嘴上仍不服輸:“你對我這麽了解?”

“我如果對你不了解,就不會在你高三考試失利時,放下手頭的實驗,趕回去被你強吻了。”

沈湛明凝視著她,“故意考那麽差,就是想要哥哥答應做你的男朋友,對嗎,曈曈?”

電話打到他這裏時,兩人已經很久沒說過話。

他在實驗室耽擱的那半個小時,並沒有糾結見面時該如何相處才不顯尷尬,而只在思考是否要走入她的陷阱。

當他走出實驗室的瞬間,就做好了和她戀愛的一切準備。

“原來你一直知道。”

夏曈的心事被戳破,也不覺局促。她向來坦蕩且忠於欲望,只要她想要,就很少覺得羞怯。

她擡手,攀住他勁瘦手臂,微紅的臉頰向前埋在他的腰腹,感受那裏肌肉的堅硬。

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姿態,她勾唇輕笑,嘴裏的話卻滿是挑釁:“那你也不應該扔掉他給我的信,也許我會和他在一起呢……”

沈湛明皺眉打斷,“曈曈。”

夏曈仰起腦袋看他,額頭光潔,眼珠明凈,讓她有種難得的乖巧。

可是她的羊絨開衫仍微亂,讓沈湛明清晰地看到了圓潤皙白的弧度,以及由他落下的點點微紅。

他動作輕緩地給她扣好扣子,將那景象一點點掩住,“連當面表示喜歡都不敢,畢業這麽多年也不聯系。曈曈,他沒有勇氣,你們沒有緣分,錯過就是錯過。”

夏曈輕聲問:“在你眼中,除了你,我跟其他任何人都不合適,是不是?”

沈湛明俯身與她平視,眼神幽深:“是。”

夏曈垂下眼,手指輕輕摳著椅子的扶手。

她聽得出來,他想要她做出決定。此刻,現在。他忍耐已久,從認出謝桁的那一刻起就在蓄謀,與她拉扯到今日,他的耐心已經不多。

可夏曈怎麽會是乖乖服從命令的人?

“把我的嘴角咬出血,就是適合我嗎?”

她在說這句話的同時,揚起下巴,給他展示唇上新冒出來的血珠。

沈湛明低眸看她,視線不由自主地在她微腫的唇瓣上過多停留。而夏曈趁他楞神的瞬間,迅速跳下椅子,與他拉開距離。

“你知道自己的控制欲很強嗎,而且有些癖好挺變態的,你失控的時候還會對我使用暴力。”

沈湛明直起身,看她已經狡猾地退至門邊,淡聲反問:“我有嗎。”

“有,但我現在不想跟你談論這個,”夏曈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往他腰腹下掃了一眼,“萬一你又有反應怎麽辦。”

她露出自認為體貼的笑容,誰知卻牽動唇角那道細小傷口,痛得她立刻收斂笑意,神情狼狽。

她又瞪了罪魁禍首一眼,打開臥室門,“這個傷口我會跟我媽說是因為上火,如果我媽問你,你也要這麽講。不許告訴任何人我們剛才在接吻。”

沈湛明沈默地看著她。

夏曈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微微聳肩,“不用送我。”

她轉身離去。

沈湛明沒有追,仍站在書桌邊,聽她在玄關穿羽絨服換鞋,隨後大門輕響,周遭徹底安靜下來。

她就是這麽不聽話。

沈湛明垂下眼睫,口腔裏還殘餘著她唇舌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獼猴桃汁。他今晚一口沒喝,卻在她嘴裏嘗到滋味。

沈湛明在椅子坐下,扶著額頭。

他當然有辦法收拾她,以往兩人不是沒起過沖突。她脾氣無常,一點不順心就跟他鬧來扭去,他基本都會哄著,實在被鬧出火,把人按在床上做一頓,她就徹底老實了。

她指責他使用暴力,動手打她。沈湛明承認,但不準備改正。

他把她當乖乖哄著,又怎麽舍得真的讓她痛?所謂的暴力,無非是在床上打過她巴掌,還是在脂肪最豐盈的部位。他收斂著力道,避免讓她感到劇烈的疼痛。最失控的時刻,也不過是在她皮膚留下了印記,那一塊微微腫起。

事後,他不也刮幹凈胡子,去好好親吻了她一番,作為賠罪嗎?

如果這也叫變態,那麽沈湛明只能說,她在這方面……實在孤陋寡聞。

她平時看那些漫畫,還不許他在旁觀摩,弄得好像是什麽不可示人的驚天秘密一樣,實則在沈湛明看來,全都不痛不癢,清湯寡水。

饒是沈湛明平時不怎麽接觸這些知識,隨心發揮的舉止,也能讓她臉紅耳赤,小聲罵他混蛋。

即便他已經盡力克制,仍讓她時常覺得羞。

所以,他能怎麽辦?

他二十一歲時,就被她笑著說有性壓抑。

如今七年過去,沈湛明仍覺得不夠滿足。可是夏曈曈呢,那些游刃有餘的撩撥,化作野火,燒進他的胸膛,燎原遍野。他渴望已久的觸碰,被她輕飄飄開了個頭,便抽身離去。

徒留他在這裏難耐。

沈湛明扶著額頭。他是好脾氣,但不是沒脾氣。分開的一年裏,他不是沒起過情/欲的欲/求,可總被強行壓下去了,實在壓不下,便想著她,用手。如今她闖入他的臥室,被他那樣吻著也沒生氣,幾秒鐘的功夫就把他撩撥得不上不下,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他怎麽不難受?

剛才有瞬間的沖動,讓他真想把夏曈拽過來狠狠弄一頓算了,可這種事還是你情我願比較舒服。沈湛明偶爾會喜歡強勢一點,比如她剛才控訴的“使用暴力”,把她擠到床頭角落,弄得她發出小貓一樣細弱的叫聲,但這不代表他會真的對她動粗。

沈湛明閉眼嘆息,濃黑的睫毛低垂。

他起身將臥室門反鎖,關燈,隨後靠著書桌,看著那把她剛才坐過的椅子,解開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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