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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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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方向

59.要去的方向

明明已經預想到了,可是在打開盒子的那一瞬間,還是激動得顫抖了一下,眼睛亮了起來,被愛包裹的心臟又軟又輕,卻在看不見的地方更鮮活、更有力地雀躍跳動。

我打開聊天對話框,明知道她現在開著飛行模式,可還是想第一時間把想念告訴她。

我拍了拍她的頭像,什麽也沒說。

但她能知道的。

之後又順手刷了下朋友圈,想讓這份激動通過別的事情能被稀釋一點,然而劃拉了幾下,就看到她發的一張照片。

我點開看大圖,是中指戴著戒指的手攤開在機場的落地玻璃前,背景是被景深模糊了的滑行道。

她也什麽都沒說。

我拿出床頭櫃那枚戒指,意義不言而喻。

跟她聯系上已經是淩晨,她下了飛機給我報平安,在她打車回去住所的路上,我問她戒指怎麽回事。

我們在一起還沒有三個月,她就送戒指,對戒。

她反問我:“怎麽?不樂意?”

“太快了吧。”我明明樂意得要命,卻還要故作矜持地表現得很平靜。

“反正你出去都得給我戴著,我不想讓別人有機會接近你。”

好霸道呀,這點是不是遺傳了她媽呀?但我很喜歡。嘿嘿。

掛了電話,我也發了一條朋友圈,僅她可見——同一只手指,同一款戒指,但背景是家裏窗外的夜空,今晚的星星,是她送給我的這枚戒指,它在手上閃閃的光輝,灑進了含淚的眼睛。

後來我們每天都會抽時間視頻,有時候是我的午休,她要一邊寫東西,一邊看著我睡覺;有時候是她去圖書館查閱資料,而我在在她手機的畫面裏安靜地看一本書。

幸福的瞬間難以被捕捉,但一幕幕都藏在鏡頭之下。我們相隔幾千公裏,是遙遙無望的相思夢,又隔著一方小小的屏幕,變成近在咫尺的眼前人。

那麽,分離好像也沒有那麽肝腸寸斷。

時間也不能以“天”為單位來計算了。

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時常覺得無聊,回想單身的那二三十年,一個人呆著的時間那麽多,以前是怎麽度過的?晚上如果沒有聚會應酬,一個人在家裏看個電影,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眨眨眼就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而現在,找了部電影看看,刷一刷行業最新資訊,或者擺弄一下我收藏的手辦,卻不像以前那麽專註,總是想找她說會話,但是那個時間點她應該還在忙,此時分離蓄謀的思念,又好像可以攻擊五臟六腑。

我看著視頻裏的人從毛衣換成了背心,又換上了秋褲,而我這邊完全相反,有時候翻到截圖的照片,覺得挺有趣的。

這一年的十一月底,收到消息說蘭姐報社有一個大型工程項目正在籌備,老阮叫我去聯系看看,他說我們有這層關系,這個項目一定要盡全力去爭取。

可是我哪敢啊,心虛得要命。我明知道她絕對不會同意我和林抒在一起,還背著她偷偷相愛了,現在還要去找她給我公司業務做,這......會不會有點太白羊狼了?

於是我找了各種說辭想說服老阮,我說我們公司今年的項目也做了不少,這還沒到年底,業績就已經超過去年一整年了,可以了,這陣子大家都在加班,也讓他們好好休息一下,

老阮還在堅持,他說都是為公司好,大家能理解的,賺了錢年底給他們的獎金更豐厚,他們高興還來不及。最後他說如果我不出面,他就自己去,反正之前有過合作,可以不通過蘭姐,直接找他們報社當時對接的人。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再推脫也不好,勉強地應下了。

剛好又到了每年一次掃墓的日子,在家庭聚餐中,我遇到了蘭姐。其實她這幾年她當了報社副總,特別忙,已經很少來參加家裏的聚餐,沾姐夫比她有空,經常是讓他作代表。

今年蘭姐會來,大概是沾姐夫年後的民宿要正式開業,過來跟大家宣布,順便收割一波恭維的話。

越有身份的人好像越在乎別人的稱頌。

要是之前,我肯定嗤之以鼻,心裏暗罵沽名釣譽。但是現在,她怎麽說也是林抒的母親,總歸是世界上最疼愛林抒的人,如果沒有蘭姐,也沒有這麽好的林抒,這一點,我應該懷有感恩之心的。

我主動過去打招呼,順便打聽一下項目的情況。

蘭姐說:“報社明年要建新的辦公樓,目前已經委托了別的咨詢公司在做可研,為了公平公正,報社決定每個階段的任務委托給不同的工程咨詢公司,你們公司也有在報社的合作名單裏,等項目有新的進展,再跟你說。”

我聽不太出來是敷衍還是有機會,面對縱橫商場多年的蘭姐,我還是太嫩了,我怕她會突然關心我“有男朋友了沒”之類的話題,然後我結結巴巴,她看出了端倪,那項目沒了是小事,公司可能都會沒了。蘭姐的實力,不容我不忌憚。

於是我只能本著“說多錯多、不說就不會錯”的原則,趕緊遠離。

我把了解到的情況跟老阮覆述了一遍,老阮問我:“你家林抒今年回不回來過年?”

“不回啊,她的畢業作品提交時間還有兩個月就截止,但是聽說他們還有很多問題沒解決,聖誕節那邊放假,他們還要繼續趕進度。”

“可惜了。”

“可惜什麽?”

“她要是回來,不就可以在她媽面前替我們公司推銷推銷。”

“想得美,你把我女朋友當推銷員啊?這事你別去煩她啊,我不想通過她去找她媽,有點像利用她似的。”

老阮”嘖“一聲:“你傻啊,這怎麽是利用呢?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媽把項目給我們做,我們賺錢了,你賺錢,不也等於她賺錢了。”

“而且你事業發展好了,你經濟實力蒸蒸日上,她跟著你才能過好日子不是?”

老阮朝我擠眉弄眼的,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倒是有句話說對了,我確實得更努力賺錢,這樣林抒跟著我生活質量才不會下降。她媽雖然不怎麽管她,但起碼給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有檔次的好東西,那以後,我也得讓她敢大膽花我的錢。

公司後來的應酬大多數是老阮去,除非是特別大的項目,或者對方的掌權人也是女性,我才會去。但是自從有了要更發奮圖強的意識後,我開始積極地拓展資源,應酬也從一周一次兩次,變成了幾乎每天都有,周末經常要陪客戶爬山露營打球等等。

這種局就是這樣,今天我請你出來吃飯,你給我面子來了,給我介紹了資源,明天你叫我去,我再抽不開身,也必須抽時間去赴約。有時候明知道是無效社交,但是關系總得維護著,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

由於應酬時間變多了,跟林抒視頻的頻率就越來越少了,有時候喝了酒,雖然不多,我怕她擔心,也不能跟她開著視頻聊天,她漸漸有了點小抱怨。

但還是保持每天都會打電話。

有一回,我這邊的飯局還沒結束,林抒打語音過來,我借口去洗手間,老阮看到我手機屏幕上林抒的名字,叮囑我別讓林抒知道我在喝酒,我楞了一下,怎麽他比我還怕林抒不高興?

手機還在震動,我沒時間多問,趕緊跑出包廂。

後來老阮說林抒去澳洲之前請他幫忙看著我點,應酬什麽的別讓我喝太多,老阮視她為大金主,對她唯命是從,怪不得他現在經常幫我擋酒,把自己喝成了一灘爛泥,我一個弱女子扶不了他回去,叫公司的男同事來接他。

不由得對老阮有些愧疚。

也不由得在那一瞬間,特別想念林抒。

她怎麽遠在千裏之外,卻又在我能感知的任何空間裏,無處不在?

氣味可以陪伴我。我買了她經常噴的那款香水,睡前噴在睡衣上,請她偶爾來我的夢裏。

習慣也可以陪伴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消息,她那邊的時間比我這裏快兩個小時,於是總能收到她發來的‘早安’,有時候是一張分享日常的圖片,有時候是一些她出門碰到的有趣的或者惹她不高興的事情。然後我會躺在床上抱著手機跟她聊會天,趕跑睡意。

我想念她做的葡萄味布丁,很少有人喜歡葡萄味,網上能找到的調制參數沒幾個,但我喜歡,她就去研究,最後一次給我試吃,味道依然很奇怪。可是卻在某一個午後,在同事給我吃了一塊有五分好評的草莓味蛋糕之後,我十分想再嘗一口那個不好吃的葡萄布丁。

她還在出國前給我買了一個手表,帶有定時提醒功能,因為我頸椎不太好,可是一忙起來總是忘了時間,一坐就是三四個小時,等到發覺不舒服,已經很難受了,這個手表可以連接她的手機,便於她遠程監督我。

我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在乎過,除了我媽,會總是囑咐我,註意休息,不準喝酒。

鄒苒也很在乎我,會陪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幫我實現心願,但是如果我想喝酒,她不會讓我少喝點,會陪我一起喝到天光。

我突然好像知道了我為什麽會喜歡林抒,我喜歡她的約束。

有一個願意陪你瘋狂的人,這個人一定很愛你,但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冒險主義者。

鄒苒會慣著我,而林抒是管著我。

我越來越依賴林抒的存在。

我享受自由,但我更需要這份自由能有一條線牽著,不管我飛多遠,線的另一端,總有個人在等著我降落。

那麽我就知道要去的方向。

這是林抒只對我的偏愛。

是我最需要的歸屬感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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