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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與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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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與慕斯

淩音給了許可渭張紙質地圖,告訴他如果願意,跟著地圖走更有意思,她希望許可渭多出去走走。雖然自己不是愛外出的,但對於年輕人來說,接觸些不一樣的人文和風景總歸是好的。

他接過地圖,用圖釘粘到了墻上的毛氈板,放舊了邊緣被風卷起,也可能是潮濕。總之許可渭來到後的一周內都沒有出過門,淩音見他不想動也不強求,畢竟她也七天內有六天都窩在家裏。比起親戚,他們更像是合租室友,只不過淩音還要管許可渭三頓飯。

早上他倆起得來就三頓,起不來另說。

天未亮,許可渭就被門外的腳步聲吵醒,步伐快得像是小狗的蹄子。

愛爾蘭的早上和黑夜沒差,幾次許可渭起來都要估量時間點。後來覺得反正不用上學,睡個天昏地暗又如何。

他心想忍兩分鐘,要是兩分鐘後還在吵,他就翻身接著睡。

忍不了了,許可渭套上短袖短褲出來查看情況。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小高跟“噠噠噠”的在地板上奏樂,空氣裏彌漫著香水的味道,樓梯扶手上還有幾個掛著的皮包。

他用手腕大力揉搓著臉,企圖強制啟動程序,一絲冷風偷襲許可渭的肚臍眼,他扶正眼鏡,是綠眼珠的妮芙。

妮芙擡眼就看到許可渭光著兩條雪白的小腿,鞋也沒穿。她進來關上門向他揮手,許可渭回禮。

隨後他聽到聲巨大且誇張的讚美,妮芙張開修長有力的雙臂,每寸肌肉都恰到好處的包裹著她。

淩音興奮地跑來,先是弄擡起胳膊捏捏頭上的帽子,再在她面前優雅俏皮地轉了一圈,剪裁得體的大衣下擺被她轉出花,然後她倆抱在一起。妮芙不斷用許可渭需要稍微慢放才能聽懂的形容詞去誇讚淩音,淩音就踩著小高跟更加來勁。

許可渭看呆了,妮芙抱起她轉圈圈,淩音拉她去客廳坐著她去拿點吃的,抽空還給自己冷冰冰的發了兩個字:吃飯

棕色的帶子系成蝴蝶結在腰後,淩音走哪兒妮芙跟哪兒,連體嬰兒說不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妮芙完全是淩音的影子。

“今天我要和她外出,你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想吃外面的飯的話我在地圖上給你做了標記。隨你吧,我們走了。”

啪。

門關上了。

兩人如膠似漆的一見面就黏著,完全像是……

像他和忍冬。



這個名字如雪花落在掌心又融化的速度出現在腦海,許可渭打了一半的哈欠停下,險些盛不住要掉的口水,他回屋穿上鞋子去樓下。

淩音的手藝和淩小蝶大差不差,他嚼了好幾十口也沒品出區別,加上沒人,他端著盤子邊逛邊吃。

無論他去任何地方住,除了床以外,似乎都不會留下任何他來過的痕跡。桌子和沙發上的東西還是那些,連頭發都沒。

又是半個雞蛋下肚,剛到嗓子眼,許可渭就敏銳地捕捉到電視機下面一盒可疑的物品。

裏面是些分散的小包裝,圓而透明,讓他想到了和忍冬住時的必須日用品。

好吧,也不是必須,但最好還是囤著。

忍冬怎麽又來了。

他彎下腰拾取其中一個,又慌忙地放下,卡住蛋黃跟沒看清似的把他噎的捶胸。許可渭毫無防備地拿起一旁的杯子就喝,是淩音早上剛倒的。

辛辣刺激的液體又給了他二殺,原來是酒,大早上就喝酒。

不過許可渭細細品味了一番,甘甜清冽,他又比對液體找到酒瓶,給自己斟了一小杯。

冰箱裏還有些慕斯蛋糕,盡管淩音再三說“No”,許可渭明白她只是嘴硬心軟。

一口酒一口蛋糕給他真是吃美了,24小時不間斷地暖氣更是給他的微醺添上幾分曼妙。許可渭開始感到燥熱,用托盤載著美酒美食去了窗臺邊吃。風兒也不喧囂了,時不時打在鼻尖上的雨滴也顯得可愛。

早聽說愛爾蘭地小酒館很有名,光是淩音自家的就那麽美味,專業的調酒師調出來的極品不敢想是啥滋味。

他不著調的東倒西歪,又想換衣服去實地考察又想睡覺,他醉了嗎?沒有,只是酒精,總會給人理由。

房間暗的正好,白天也不用拉窗簾,許可渭睡了好大一覺。

不是所有的冬天都灰暗,也不是所有的酒都能配著蛋糕吃。

淩小蝶帶公司名下的模特們聚餐,他們剛完成了一項長期且繁覆的拍攝,得好好犒勞犒勞。

沒有阿諛奉承也沒卑躬屈膝,淩小蝶的真誠被所有人看在眼裏,想喝酒的喝,不想喝的不喝,吃的更不用說了完全是放開吃。

這家飯店是淩小蝶朋友開的,菜品清淡,酒品豐富,分量也適中。忍冬還是會感嘆淩小蝶在江湖中到底結識了多少好友,上哪都是一句“這人我認識”、“去那報我名字”。

高挑精致的帥哥美女們齊坐一堂,放在以前,忍冬絕對是想都不敢想,可他真踏入了圈子。

還是跟做夢一樣。

“這幾個月辛苦大家了,多的話我也不說,給你們一周的休假,工作也給你們排好了,放松放松吧!”

掌聲雷動,卸下疲憊的他們不再拘束,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

忍冬其實是沒想到自己會被邀請的。

他拼盡全力把每天的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直到許可渭再次跳出來時可以毫無波瀾。

做到了嗎?或許吧,忍冬想他是放下了,只是許久不見許可渭,難免作為朋友來說會有想念。

“小許呢?最近上學咋樣了?”

有人問到。

忍冬確定淩小蝶絕對瞟了一眼他,又支支吾吾,只說找他姨媽玩去了,現在還不回來。

那就是不在這座城市了,但沒關系,許可渭應該也走不了多遠。

多遠多近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淩小蝶掏出一瓶上好的威士忌能喝的人一眼看出了價值不菲,互相傳遞著說道。

有位長發女生摸著瓶身,又轉到標簽“這是愛爾蘭的酒哎。”

“那兒的威士忌老有名了。”

推杯換盞間酒滿上了所有人的杯裏,一開始說著不喝的也被唬到,想嘗嘗味道。

忍冬也被分到,飽滿金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蕩漾,成熟的水果香味裏還有香草味。

他抿了一口,好喝,配著菜也適合,他慢慢喝著吃著,聽著大家的聊天。

席間,服務員推開門,又送了瓶酒,外包裝上還貼了便簽。坐在離門較近的男生接過。

“上面寫著……Linyinn?Lin…是你親戚送的吧?”

淩小蝶點點頭,男生問她能不能接著說,她擺擺手隨他去,男生便又張口:“相處良好。”

淩小蝶心下了然,從男生手裏拿下便簽,還真是老板代筆寫的,淩音的字可好看多了。

擔心喝酒誤事,淩小蝶便收回了新上的酒,一瓶足夠大家今晚喝了。

向妹妹發送了感謝的消息,順便問問許可渭的情況,淩音在外面尚未回家,但收到了姐姐的問候。

她拍了張照,圖中的公園裏已是光禿禿,幹黃的土地和樹枝,更別提花了。又說許可渭在家裏都好。

許可渭睡的是真好,他來愛爾蘭做的夢比在家還少,難得今天又做了長夢。他像預料到自己要醒了,不想把夢裏的人忘掉,因為他總是感覺有那麽個人,但臉是模糊的。

依舊漆黑,靜悄悄的四周連鳥叫都沒,許可渭怔怔坐在床上,嘴唇上還殘留酒的香氣。

真是想不起來了,許可渭只將將記得是個男生,還有女生。

他取下地圖,天黑了,淩音還沒回來,他想去外面透氣。裏三層外三層包裹住自己,隔著衣服拍拍肚皮,羨慕田宇安不用穿成這樣也不冷。

錯綜覆雜的紅線藍線就是城市和街區的血管,沒了導航上的指示針,他才恍然大悟。一步五擡頭,又是路牌又是超市,還有香的要命的面包店。

餐廳裏的位置被白色蕾絲簾子隔開,雙分懸梯上方墜著巨大而五彩斑斕的水晶吊燈,向外向上彎出的白色花苞也綻放出暖而白的光。

他找到角落裏的位置坐下,服務員送來菜單,煙熏三文魚配褐面包炸魚薯條香腸土豆泥海鮮拼盤和聖誕布丁。

哦,快到聖誕了。

菜是他吃完一道上一道,無法在口腔裏像以往那樣發揮出自己做“融合菜”的水平是惋惜的。

前菜、主食、甜品…

最後那勺布丁他真該酌點兒小酒,意猶未盡,他歇歇肚子,照原路返回。又聞到那家香的要命的面包店,他的副胃咕咕叫,把他往裏趕。

清脆的門鈴在許可渭進門時響起,店裏的人看去,白凈的東方面孔略顯尷尬。

熱情的老奶奶白發卷卷,竹編的小籃子上鋪了層墊紙,他親切地攬過許可渭,慢慢說著“歡迎”。

老人家的手掌布滿生命的紋路,起伏的皮膚像山脈河流,許可渭竟在這位陌生人身上體會到了溫存。

往裏走的小廳裏還有些圓桌供客人們堂食,許可渭付完賬,朝裏走去。

淩音和妮芙也在。

堆成山的面包讓淩音大開眼界,他平時在家都是吃那點點,是自己做飯不好吃?不能吧,但她沒有問出口,接著把手中的小塊冰淇淋送進妮芙嘴中。

氣氛不允許許可渭踏入,他老老實實地坐在遠遠的地方解決。

只是妮芙老看自己,要是她是他認識的人,或者在學校,許可渭必得狠狠上前詢問一番。

不久,淩音走來,輕咳。

“你想不想在這兒工作?”

“呃……”

“每天只需要兩個小時。”

“嗯……”

“剩的面包歸你。”

“明天來行嗎?”

勁道的面團和成的面包夾上開心果醬和蔓越莓,烤過的芝士還熱著,糖霜薄薄一層不搶整體效果。許可渭表面漫不經心,內心早已被偉大的面食折服。

他要把這份黃油氣息沾染全身上下。

……

忍冬控制不住自己去拼出便簽上的名字,終於在千次萬次分秒裏找出了許可渭曾說過的那個名字。

正是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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