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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曉午(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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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曉午(修)

李曉午只是擡手摸了一把,眉頭皺的更深了。

在他眼裏,辰時盈身上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遽消失,代表命運的絲線也逐漸褪色,恐怕就算一只蝴蝶輕輕落在上面,便會猝然崩斷。

可他不想,不想讓那絲線崩斷,李曉午喜歡他身上的氣息,很溫暖,像陽光一樣,和冥府幽門裏的陰冷氛圍是不一樣的感覺。

但似乎辰時盈不記得他了。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他的身後悄悄出現了一個裂隙,裂隙很小,比針大不了哪去,但李曉午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身上出現了暗淡的紅色。

感受到不一樣後,李曉午果斷劃破手掌,鮮血流出,他不帶一點猶豫的將手腕塞到辰時盈嘴邊。

看著他逐漸紅潤的臉龐,生機也不斷恢覆,李曉午終於松口氣,裂隙也悄然消失不見。

他亦如往常一般,將劃破的手掌緊緊握住辰時盈的手掌,脊背相靠,頭顱相抵,身體無限靠近,閉上眼睛。

龍血湖畔一片寂靜,即使是遭受這樣一場戰鬥,那些生長在這裏的巨木依然挺立,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世界仍是綠色。

……

黑暗中,辰時盈先感覺到甘甜,感受到磅礴的靈力,他如同一個在沙漠中快渴死的旅人,急切追尋那抹甘甜。

甘甜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量,無聲的滋潤著他接近枯竭的身體,紅色的光暈在他周身流轉。

一些瘀血暗傷的地方,逐漸被這股力量給修覆了。

辰時盈動了動手指,只覺得自己的手掌被狠狠禁錮,怎麽掙脫都掙脫不了。

他的頭動了動,卻一下子碰到另一個頭,堅硬的角碰到異物,有些吃痛。

辰時盈下意識的捂住頭,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被黑色兜帽蓋了一半的臉。

那臉的主人還睜著一雙暗沈沈的眼睛看著他,看不出任何情緒。

“!!!”

辰時盈連連後退幾步,距離李曉午幾米遠,才緩過神來。

當他擡起頭,只見那個罪魁禍首面無表情的看他,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沒有動,手依然保持著緊握的姿勢。

半晌才坐直身子,目光直視辰時盈。

眼神清明,搞得辰時盈像那個心裏有鬼的人。

“你,受傷。”

意思是,你受傷太嚴重了,是在救你,怕你死了。

“……”

遺憾的是,辰時盈並不知曉他的言下之意。

聽著這似是而非的言語,辰時盈即將脫口而出的問候語卡在喉嚨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張了張嘴,心裏默念,不跟傻子置氣,不跟傻子置氣,便揮袖坐在另一邊。

火光搖曳,柴火‘劈裏啪啦’的聲音在夜裏給了他一些安全感。

轉頭看到孤零零坐在湖畔的少年,終是不忍心,他朝李曉午所在的方向開口,吞吞吐吐,語氣有點有些兇巴巴的:“餵!”

李曉午聽聲轉頭,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一樣。

這是哭了?辰時盈只覺得驚悚,語氣不由變得柔和一些。

“那邊冷,你過來吧,別對外說我龍族小氣。”他嘟嘟囔囔的,身體還是誠實的給李曉午讓了個位子。

聽到辰時盈的話,李曉午眼睛一亮,也不含糊,拖著那身和破布沒有區別的衣服,乖乖坐在他身邊感受著火焰的溫度。

“怎麽?這麽喜歡烤火?”看著李曉午一副對什麽都好奇的模樣,輕笑一聲,他舒展身體,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嗯”

李曉午似乎真是一個沈默寡言的性格,一連問幾句話,才能得到他一句回應。

他將手伸出來,試圖觸碰火焰,感受火焰的溫度,黑袍袖子順著他的動作滑落,露出一節布滿傷痕的手臂。

辰時盈瞇眼看著,看著手腕內側一條猙獰的傷疤,內心疑竇叢生,不動聲色的仔細觀察。

回想當時查看他情況時,這個傷李曉午他以前也有嗎?

二人就這樣坐在一起烤火。

看著那身破爛的衣袍,辰時盈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套衣服扔在他身上,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你的衣服都破了,我這裏有一套新的衣服,換了吧。”

害怕李曉午不接受,辰時盈又補了一句,“只是放著備用的,我沒穿過。”

李曉午抱著衣服,看看衣服,又擡頭看看辰時盈,最終還是將衣服換上了。

等到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辰時盈松口氣,轉過身,擡眸就對上少年的臉。

褪去黑袍,少年的臉完整出現在辰時盈的眼中。

那是一張姝麗到極致的面龐,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年紀極輕,貌若好女,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看著辰時盈,有一種非人的疏離感。

可他清楚,與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不同的是,他身上到處都是傷疤,一條條傷疤,有的橫穿整個胸膛,有的重重交錯,猙獰的嚇人。

如同碎裂的瓷器,即使被粘連好,也留下難看的傷疤。

雖然辰時盈暗暗猜想過李曉午長的很好看,也沒想到長的這麽好看。

饒是見多識廣的龍族小公子都被晃了一下。

“咳咳,雖然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了,但還沒有正式認識,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辰時盈耳尖有些發紅,他別過頭,輕咳一聲,聲音有些別扭,“按照人類的說法,我姓辰,名時盈,你叫什麽名字?”

那坐在湖畔的少年,長發垂落,像是一個將要乘風而去的湖中仙女。

聽到辰時盈的詢問,他擡起頭,用那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看著辰時盈,輕聲開口:

“我叫李曉午。”

說完,他就抱著腿,呆呆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火焰。

明亮的火焰在他的眼睛裏跳動,溫暖的火光映紅了少年蒼白的臉,似乎給他添了一抹生機,眼睛中的紅意褪去,瞳仁極黑。

辰時盈挑著火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對話。

“那你來王庭仙境是幹什麽的呢?總不能是替你師尊來的吧?”辰時盈半開玩笑,當然,他也沒指望能從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嘴裏問出什麽。

“一半。”

李曉午回答。

“啊?”

辰時盈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一半,因為師尊,一半,因為劍。”

李曉午努力回答,他很少和人說話,就連普通的聊天對他來說都有些困難,只能一停一頓的回答。

“劍?那把短刃不是你的劍嗎?”

辰時盈回想起當時李曉午揮舞著那把短刃,動作利索,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不是,”他有些失落,頭埋在臂彎裏,聲音有些悶悶的,“它是師尊的,但斷了,要材料,冥府沒有,要出來,找,所以來了,這裏。”

話說的斷斷續續的,辰時盈勉強理解了一下:“你是說,你的劍斷了,要材料修覆,但冥府幽門那裏沒有,所以你才會出來,來到王庭仙境,一半是因為幫你師尊,一半是為了修覆材料,對嗎?”

“嗯。”

李曉午擡起頭,眼睛一亮,點點頭,表示同意。

“對了,那你怎麽找到這裏的?”辰時盈拋出一個問題,有些苦惱,“我記得我已經布下結界,封鎖住這裏的氣息了,按理說應該沒人能找到這裏啊?”

這是他一直苦惱的問題,雖說李曉午的到來救了他一命,但他還是很疑惑,為什麽李曉午能找到這裏。

就在這時,李曉午突然靠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血腥氣,措不及防,辰時盈對上他的眼眸。

眼眸黑白分明,眼神澄澈。

“我們見過的,記住了,你的氣息,”他忽而一笑,如同鮮花綻放,原本精致的五官似乎活了起來,帶了些狡黠的靈氣,“這裏,有你的,氣息。”

“……”

辰時盈耳尖又些發紅,看著他的臉,只覺得連話都說不出。

————

柔和的風兒輕輕吹拂,頭頂樹葉也應聲發出沙沙聲,晴空萬裏,有鳥兒站在樹上,好奇地看著睡在樹下的生靈,覺得沒意思,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辰時盈慢慢睜開眼,靠著樹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這裏好像是人間城郊的一片森林。

他用力搖頭,想把繁雜的夢境搖出去,可惜沒用,飛著飛著竟然睡著了,落在了人間。

竟然夢到了很久之前的事。

在夢中,那天的火光映在李曉午的臉上,如同人間姑娘臉上搽的胭脂。他擡頭,黑白分明的眼珠就這樣看著自己,像那湖中的仙女。

思及,辰時盈只能苦笑一聲,暗罵自己一句竟然能飛睡著,還夢見李曉午了,真沒出息。

可是又轉念一想,李曉午已經死了,他的心中便空蕩蕩的,如同被強行撕爛一塊。

不由自主的,他擡起手,撫上心臟的位置,那空洞的心口血脈鼓脹,鼓動著震耳欲聾的心跳。

在無盡的沈默中,突然手腕處傳來扯動的感覺,很細微,就像是被李曉午輕輕拽著。

辰時盈還是不由自主的會想起他。

似乎修仙界的人都很怕李曉午,雖然他才剛剛出來,所有人對他都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什麽似的。

辰時盈自然知道為什麽,因為愧疚,因為畏懼,大概三七開吧。

害怕李曉午發瘋徹底以殺證道,可辰時盈知道,他不會這樣做。

回過神來,辰時盈看向手腕處。

那裏系了一根紅線,紅線輕輕顫抖,像是蝴蝶的翅膀,它遙遙的連接遠方,消失在雲霧深處。

這讓辰時盈有些意外,這根紅線是龍大給的尋找李曉午的法器,名曰鵲橋。

能夠鏈接兩個人的命格,雖不能直接將他帶到李曉午的身邊,但算個媒介裝置,能讓他順著紅線的指引,找到另外一個人。

紅線仍然輕輕的拽著,無聲的催促辰時盈朝指引的方向前進。

沒想到剛來到人間,這根紅線就有了反應,這讓他十分驚喜。

似乎找到李曉午轉世的機會,就擺在他眼前了。

辰時盈是沒有去過人間的,他對人間的理解還源於家中長輩的只言片語。

一位長輩許是多飲了仙釀,醉醺醺的拉著還是小龍的辰時盈說著人間的事。

說灰墻黛瓦,說流水人家,說著人間多繁華,京都最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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