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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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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擒

酒樓大堂門前,白玉似乎看到了月月的身影。

月月被門外兩位暗衛護著,似乎在拽著她不讓她進門。

白玉還在刀劍的博弈聲下,聽到了月月焦急地哭喊:“小姐,我家小姐還在裏面。”

白玉很想回應她,讓她趕緊走,千萬別回頭,她沒事。

但她不能回應,樓梯下便是大群的敵軍,倘若她開了口,敵軍萬一註意到她,她和趙長錦都會很危險。

她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住一般難受,但很快,她便看到門前的月月被暗衛打暈,帶離了這個地方。

趙長錦站在樓梯上,對付著零星跑上樓的敵軍,白玉則被他用身軀護在角落裏。

一炷香後,大堂的敵軍被暗衛們清除大半,趙長錦則借機帶她逃出了酒樓大門。

門外雪地裏,浸滿了鮮血,許多暗衛和敵軍倒在地上。

白玉只覺鼻尖血腥氣濃烈,每喘一口氣,便有腥味深深鉆進肺裏。

趙長錦隨手牽著酒樓外的一匹馬,他把她舉上馬背,便縱身上馬,快速逃離了此地,往城北百裏外去。

白玉雙眼茫然,回頭看了看酒樓大堂的位置道:“他們都會死嗎?”

趙長錦面色凝重,輕輕“嗯”了一聲。

白玉回過頭,心裏想的卻是那些無辜死去的人。

兵家之戰,原來這麽殘酷。

快馬疾馳,趙長錦他們已趕了很久的路,離趙家駐紮的營帳只剩二十裏路。

他們趕路的途中,有許多從酒樓大堂活下來的暗衛,也漸漸追上了他們。

白玉以為安全了。

趙長錦興許也這麽認為,但在一支箭矢刺破長空,赫然紮進白玉他們身下馬兒的腹部時,他們腦海中只有虛無。

趙長錦緊緊抱住她,在馬兒倒地的剎那,他與白玉一起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在雪地上翻滾好幾圈才停下。

趙長錦吃痛悶哼一聲,挨著雪地的手臂被磨破,流了很多血。

白玉毫發無傷,她從趙長錦懷裏鉆出,看著他受傷的手臂和小腿,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她知道自己應該鎮定,極力克制著眼淚,卻壓制不住顫抖的聲線:“長錦。”

趙長錦看到她紅著的眼眶,又趕忙爬起來,安慰她道:“沒事,一點小傷。”

暗衛們戒備地看著四周灰暗的雪山,時刻準備好拼殺。

不一會兒,燕竟陰冷的笑聲在灰暗的夜色裏響起。

他的軍隊也如潮水一般湧了出來。

趙長錦大致估量,燕竟的人約莫五百,但他手下卻只有零散的幾人。

敵眾我寡,拿什麽贏。

暗衛們看到對方的人數,也紛紛退到趙長錦兩人身前,把他們圍了起來。

敵軍舉著火把,沒有圍住他們,而是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等著燕竟發號施令。

燕竟翻身下馬,淡然地上前幾步,看著被人護在最後面的白玉,依舊溫柔笑道:“妹妹,我不想殺人,是你在逼我,倘若你現在肯跟我回去,我可以考慮放了他們。”

趙長錦握住白玉的手緊了幾分,怒道:“你只會要挾人這一招嗎,不如現在把我們都殺了,白玉是我的妻子,我絕不可能把她交給你。”

燕竟桀桀大笑:“你以為我不能殺了你,再把她從你身邊搶走嗎?”

白玉看著趙長錦傷口滲出的鮮血浸濕了衣袖,沿著手背一滴一滴砸到地上。

她眶中噙著淚水,卻忍住沒掉下來。

白玉闔了闔眼,高呼道:“我願意跟你回去。”

趙長錦怔在原地,仿佛頭頂有一道悶雷劈下,正中他眉心。

白玉奮力撥開他的手,卻怎麽也撥不開。

趙長錦不可置信地看她,眼睛已經濕潤,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攥住她。

他知道,倘若他們的手這次松開了,就再也沒可能合上。

燕竟欣慰一笑,他將身前的暗衛推開,走到白玉身前,抓住她另外一只手。

“趙長錦,她已經說了願意跟我走,你又何必強留她?”

燕竟轉頭對身後的軍隊使了個眼色,士兵們紛紛走上前去拽趙長錦握住白玉手腕的胳膊。

白玉眼角珠淚滑落,他的指甲幾乎嵌進她肉裏,但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心疼。

眼看趙長錦的手被士兵們抓得通紅,燕竟便放開白玉的手,把身位讓出來,讓給更多的士兵去把他們分開。

越來越多的人湧入他們二人中間,白玉再也忍不住,涕泗橫流,對著趙長錦不停地搖頭。

趙長錦目眥欲裂,惡狠狠瞪著周圍的士兵,哪怕手腕被人撓出數道觸目驚心的傷痕,哪怕鮮血將他整只手染紅,他也不願松開。

這一幕,看得白玉椎心泣血,她不想再看到趙長錦受傷,大聲怒道:“燕竟,你說的讓他活著,就是想讓他成為殘廢在這世間茍活嗎?我有辦法讓他松開,你叫你的人退下。”

燕竟幾乎是瞬間答應:“好,就依你。”

一聲令下,所有士兵紛紛散開,把身位讓出來。

白玉撫上他皮肉模糊的手,哭得泣不成聲,趴在他耳邊哽咽道:“長錦,活著就有機會,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好嗎?”

趙長錦雙眸如泣血一般猩紅,憤怒仇恨的種子在心裏生根發芽。

他的意識是清楚的,哪怕是憤怒到了極點,他也依舊清醒。

他握住她的手漸漸松開,眼裏的憤恨卻愈發濃烈。

白玉聲淚俱下,不忍再看他。她轉身便走,沒有一絲猶豫。

燕竟走上前攙她,白玉才停下腳步,幾乎是用威脅的口吻同他說:“你會放過他是嗎?”

燕竟即刻回答她:“我說過,只要你願意做我妹妹,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會做到。”

白玉克制住悲傷的情緒,點了點頭。

燕竟立馬朝士兵揮了揮手,不多時,便有一張轎椅被擡了出來。

燕竟攙她坐上二人小轎,自己則翻身上馬,緊接著,他又是一聲令下,所有將士紛紛往回走。

趙長錦從未想過要活命,他之所以放白玉離開,只是知道倘若他執意留住她,她也會死。

白玉走後,他整個人癱坐在雪地裏,原本忿忿的目光也轉變成了懊悔、悲傷,最後是如水一般的平靜。

暗衛們勸他回去營帳找老爺,他不肯起。他們既心疼又無奈,只能先讓一人回去稟告趙紫山,剩下的人則留下來陪他。

趙長錦也開過口,他也勸暗衛們離開,他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但暗衛們怕他出事兒,所以並未遵從,只是同他一道坐在雪地裏。

趙長錦以為,燕竟會回來殺他,可顯然燕竟並沒有這麽做。

他反而希望燕竟回來殺了他,那樣就不會顯得他無能。

他無能地把她交了出去,無能地茍活,無能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救自己去承受痛苦。

他趙長錦怎會如此無能?

*

半個時辰過去,趙紫山帶人來了,聽暗衛說起燕竟約莫帶了五百人來,他登時怒上心頭,這次更是帶了三千人馬過來。

若是那燕竟敢殺回來,趙紫山就殺他個片甲不留。

但當他看到自己兒子,像個死人一樣坐在雪地裏,不知天地寒冷時,他心忽然揪了一下,像針紮似的疼。

趙紫山難得表現出慈父的溫柔面貌,蹲在趙長錦身旁:“兒啊,咱們回家,趙家的人不少,等你休整好了,我們就殺過去,我就不信他一個邊域悍匪能有多大本事,爹這些年也不是白過來的。”

趙長錦無動於衷。

趙紫山無奈嘆氣,在看到他渾身是血和皮開肉綻的左手時,更是眼睛酸澀。

他站起身,背對趙長錦,沒有讓趙長錦看到他眼裏的淚光。

趙紫山穩定心神,對手下人說:“他願意待就讓他待著吧,別讓他凍壞了身子,畢竟自己的女人還得自己去搶,夜裏溫度只會更低,看著差不多,就把他打暈帶回來吧,親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搶,他一時想不開也正常,可千萬別逼他。”

暗衛點頭稱“是”。

趙紫山在臨走前痛心地看了他一眼。

他人雖然走了,卻把三千將士都留下了。

暗衛和將士們依照趙紫山的吩咐,在雪地裏撿拾濕透的柴火,在趙長錦旁邊生火。

濕透的柴火雖然燃不起來,但只要時間夠了,便可以把濕木頭烤幹。

有總比沒有強。

然而有細心的將士帶了火油在身上,暗衛們把火油澆在不算潮濕的柴火上,火苗登時躥得老高,他們趕緊把濕柴火放在火堆旁烘烤。

三千將士圍著一個巨大的火堆取暖,雖然這火並不足以讓三千人取暖。

但他們受過專門的訓練,這點凍還算不了什麽,暗衛們也在隨時觀察著將士的反應,只要察覺到有人開始煩悶,暗衛們便打算立即將趙長錦打暈帶走。

*

白玉坐在轎椅上,同樣心不在焉。

直到即將靠近城北時,她在城門不遠處,看見了月月和保護她的兩名暗衛。

燕竟見過月月,他知道月月雖然是白玉的侍女,但與白玉形同姐妹,這個人也不能殺。

還沒等白玉開口,他便向白玉證明了自己是信守承諾的人。

“那個姑娘,你若想放她離開,我便叫人給她讓路。”

月月滿臉驚駭,經過剛才酒樓的一番廝殺,她的臉早已哭成了小花貓。

白玉點頭,還在月月擔憂的眼神下,對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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