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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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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旗鼓

“放她離開。”

得到白玉的指示,燕竟便叫人把路讓開,月月三人也心驚膽戰地從燕軍中間穿過。

月月眼神一直落在白玉身上,卻並沒有魯莽地沖上去和她說話。

自從上次小姐在集市客棧帶她順利出逃後,她便已知道,小姐很聰慧,讓她趕緊走,一定有小姐自己的計劃。

白玉也怕月月出事,所以在看到他們離開燕軍後,便讓燕竟接著往前走。

趕了很久的路,燕軍也順利地抵達了城東厲家。

白玉這次回到東院,明顯感覺到戒備比之前嚴格了許多。

她不能自由進出屋子,只能像個傀儡一般,等著燕竟的指令。

派來伺候她的侍女,也是練過武的。

東院正房的門外圍了十數人,燕竟還真是看得起她。

而負責照顧白玉飲食起居,接收她需求的人是範柳田,他住在東院側房。

自打白玉回到厲家後,她便不吃不喝,只是木訥地坐在窗前。

燕竟只是嘆了口氣,對範柳田說:“看好她,這幾日我不在厲家,切記別讓她逃跑,也別讓她輕生。”

範柳田恭敬稱“是”。

*

城北百裏外,趙家營帳內。

趙紫山看著榻上面色慘白的趙長錦,一個勁嘆氣。

現在是卯時,天還沒亮。

在趙紫山走後半個時辰,柴火便已燃盡,暗衛們不敢耽擱,眼疾手快將趙長錦打暈,帶回了營帳。

醫者給暈倒的趙長錦包紮療傷,並告訴趙紫山,他身上的傷並無大礙養幾日便好,只是心病還得心藥醫。

趙長錦還在昏睡,額前懸著豆大的汗珠,他入睡並不安穩,反而十分痛苦,也一直沒能醒來。

*

天光大亮,白玉那邊不好受,趙長錦也仍在昏睡。

轉而又到夜裏,這一日他們並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極其煎熬。

*

直到下一日天明。

巳時,從城北趕來的暗衛來報,有一位老者在城北四處打聽趙長錦的下落,暗衛們覺得可疑,便暫時將人關了起來。

趙紫山頭疼欲裂,此時正守在趙長錦床前。

也正是暗衛報完信後,趙長錦便忽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被汗水浸透又幹涸的發絲箍在他側臉,看上去十分憔悴。

趙紫山又驚又喜,連忙叫醫者來給他診斷。

趙長錦一醒來,便不管不顧地跑下榻,嘴裏嚷嚷著要去找白玉回來。

趙紫山恨鐵不成鋼,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一個人去那就是在送死,爹陪你去,等你吃過飯,爹就跟你一起去殺了那邊域賊子,你不吃飯就沒體力,若是暈倒在戰場上,又怎麽能救人?”

趙長錦蠟黃的臉,機械地轉過來看著趙紫山,仿佛聽懂了他的話,點頭道:“好,我去吃飯。”

趙紫山松了一口氣,立馬吩咐人將吃食端上來。

趙長錦沒有再折騰,只是平靜地吃著飯菜,眼底的憤懣就快溢出來。

看他還能聽得懂人話,趙紫山這才註意到稟告的暗衛,他也無力再管什麽老人家,待會殺過去城東,取下燕竟首級,那燕竟再想耍花招也沒用了。

他揮了揮手,道:“由他去吧,把那老人家放了。”

暗衛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他說,是唐七叫他來找的公子,還說他手裏有唐七交給他的鑰匙。”

趙紫山蹙眉:“鑰匙?”

唐七是唐家的人,這事兒他知道,可趙長錦什麽時候跟唐七交好的?

那長者說的鑰匙莫非是?

趙紫山眼前一亮,當即道:“快帶他來見我。”

暗衛得到命令,立即飛奔而去。

趙長錦吃過幾口飯,也恢覆了一些力氣,他自然也聽到了趙紫山他們的對話。

唐家執掌兵器庫,在這時候,唐七忽然找他,他當然明白,是唐七想助他一臂之力。

趙長錦也想通了,他不能墮落,白玉還等著他去救,他必須振作起來。

而燕竟不對他趕盡殺絕,便是在給趙長錦殺掉他的機會,趙長錦又怎能辜負他的好心呢。

他快速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站起身對趙紫山說:“父親,讓人給我戴上鐵甲,我要殺了他。”

趙紫山欣慰地看著他,大喝一聲:“好,我們父子齊心,一定能取下他首級。”

片刻後,趙長錦一襲戎裝在身,身上褪去了柔美的外殼,多了一絲孔武、幹練。

趙紫山整備軍隊,騎上戰馬,指揮趙家軍攻上東部。

五萬大軍浩浩蕩蕩,氣勢磅礴。

在城北開外的地方,他們遇到了暗衛口中所說的老人家。

趙長錦認出了他,翻身下馬,走到老者面前:“你辛苦了。”

老人看到趙長錦的瞬間,便如釋重負般把鑰匙交給他。

“我家公子終歸扛不住病痛折磨,已經去了,他吩咐我,一定要把兵器庫的鑰匙交給你,除了你他誰也不信,今日見到你,老夫也算完成了他的交代。”

聽到唐七去世的消息,趙長錦心裏也生出一絲苦悶,但他沒時間悲傷。

“你一路找過來不容易,我吩咐人帶你去休整。”

老者點點頭,知道他們有大事兒要做,所以自覺跟著帶他來的暗衛上馬。

趙長錦握著手裏的鑰匙,明明它十分冰涼,卻讓趙長錦的心裏燃起一絲溫暖和希望。

他回到馬背上,趙家軍再次啟程。

來到城北時,趙紫山藏在城北的五萬大軍也早已集結起來,在城門口等著他召喚。

站在城門前望著這五萬大軍,趙紫山心裏卻極不好受。

趙家軍只聽候他的調遣,倘若當日他並未對城北軍隊下達按兵不動的命令,白玉那姑娘也不會被抓走,他實在不忍心看到長錦失魂落魄的模樣。

那樣會讓他覺得,他作為一個父親很失敗。

他為人太過謹慎小心,也正是這份謹慎,才讓他錯失了許多東西。

趙紫山輕嘆,現在懊悔已經晚了,還不如在事情無法挽救前,立馬行動起來,盡力去彌補。

他一聲令下,十萬大軍匯集在一起,氣沖沖往城東趕去。

城北的百姓見狀,心裏都十分恐慌,他們不知曉外界發生了什麽,但看到趙家軍集合,也明白了大事來臨,恐有戰事發生。

很快,趙家軍便趕到了城東,他們沒有停歇,而是快馬加鞭往唐家兵器庫方向去。

城東百姓嚇得四散逃竄,紛紛躲回了家裏。

十萬人馬,那是何等壯觀,人人自危,不敢輕易褻瀆。

趙長錦找到兵器庫,並打開了大門。

入目便是滿目琳瑯的盔甲、兵器、刀槍棍棒應有盡有,卻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唐七的兵器庫建在地底,並且都是上等的鋼鐵制作,設計精良,機關遍地,想要強取,絕無可能。

若非唐七信任,趙長錦只怕此生都不能見到這些精美、堅固的兵刃鐵器。

將士們分作數十隊,按批進入兵器庫,選取自己稱手的兵刃。

約莫在第四隊將士挑選完兵器後,燕竟的人馬便得到消息,殺了過來。

最先取得好兵器的將士們先去應戰,而趙長錦也加快了餘下將士們挑選的時間。

幸而,此番燕竟派來的人馬只有三萬,趙家軍訓練有素,很快就把敵軍擊潰。

而兵器庫的武器眾多,在十萬大軍挑選完後,還有許多兵器遺留在地底。

唐家在兵器這方面,可謂費了不少心血,也隨時在為戰爭做準備。

*

城北入市的城樓之上,燕竟摔杯怒吼:“我放他一條生路,可他卻一心想要我的命,他當真以為區區十萬軍隊就能滅了我?”

隨即,燕竟又哈哈大笑:“來得正好,我讓餘城各路城門放松戒備,把全部軍隊集結到集市,為的就是讓人掉以輕心,我只怕他不來,他來了我正好一網打盡。”

燕竟掏出手牌,扔給厲京:“去吩咐他們不必躲藏,殺了他們,哪怕是血洗餘城。”

厲京只覺得他瘋了,都開始說胡話了,前言不搭後語。

但一看到他黑沈的臉,厲京就慫了,像條狗一般狼狽跑開。

*

厲家東院,白玉即使身處閨閣,也聽得到街道傳來的混亂,先是人群的叫嚷逃命聲此起彼伏,又是重軍鐵器沈悶的疾馳聲。

範柳田在她房門前來回踱步,像是很慌張。

看守她的士兵也比昨日更加謹慎,身板都僵硬著站在那兒。

白玉眸光一轉,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毅然打開門,在士兵們緊張的情緒中,慢悠悠地坐在門檻上。

“範柳田,你說外面這麽吵鬧,你不害怕嗎?”

士兵們先一步走上前,想押她回屋,卻被她輕巧地擡手阻止:“誒,你們若是動我,就不怕我在你們燕竟王面前告狀嗎?你們猜猜我會說什麽,當然是說你們非禮我,再說了,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一沒出門,二沒哭鬧,我只是無聊想和範公子閑聊解悶難道都不行嗎?”

這女人的機靈,士兵們早有耳聞,可他們身份卑微,若當真觸碰了她的身體,燕竟王怪罪下來,他們承擔不起,所以求助地看向範柳田。

範柳田眉頭擰著,看向她道:“你想和我聊什麽?”

白玉不慌不忙道:“當然是想知道,範公子可曾有什麽弱點?”

這樣直白的問話,讓範柳田不知所措。

“你想知道這些幹什麽?你想逃出去?”

白玉搖頭:“外面都亂作一團了,我又何必逃跑,反正無論誰贏,我都能活。”

範柳田狐疑地看著她:“你當真這麽想?”

“那不然呢?”

“你最好是這麽想的。”

白玉沒再說話,只是靠在門框上,悠然地哼著曲子。

範柳田的目光傻楞楞落在她身上,想挪也挪不開,即使知道他們之間沒可能,可他心底裏,卻忍不住想靠近她,想和她多接觸接觸。

白玉沒回頭看他,但在餘光裏覷到了範柳田眼中,一絲泛著秋光的貪戀。

她表面上鎮定地哼著曲子,心裏卻一直在想,為何範柳田會對她有那樣的眼神?

難道範柳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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