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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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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他

少年奄奄一息,額前滲出不少冷汗,黑瞳中濃烈的情意就快要溢出來。

白玉鼻尖酸澀,眼眶紅紅的,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不知該說些什麽,哪怕說了也改變不了趙長錦受傷的事實。

捕捉到她愧疚的神情,趙長錦伸出手溫柔撫摸她的臉。

“別自責,替你擋箭是我的選擇,我也還活著,你沒受傷我很開心。”

白玉強忍著淚水,趙長錦還活著,本來是該高興的事,她不能把場面弄得太過悲傷。

她擡手握住趙長錦覆在臉頰的手,猛吸一口氣,擠出笑容道:“大夫說了,你需要靜養,快些休息吧,我就在這照顧你。”

趙長錦“嗯”了聲,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那刺客雖然放了水,但手上的功力卻不容小覷,他現在只能勉強睜眼撐住一小會兒,若當時那支箭矢刺中的是白玉……

他不敢再往下想。

看他闔上眼,白玉便貼心地為他蓋好被褥,坐在床榻旁的圓凳上,眼睛一刻也不願挪開,隨時觀察著他的體征。

他眉頭一擰,她就萬分驚慌,只怕他疼得厲害,自己卻沒能勘察到,不能及時喚來醫者。

她從白天守到黑夜,滴水未沾。

月月也來過許多次,送進去的飯菜,白玉也沒胃口吃,原封不動地擺放在屋內木桌上。

*

一夜過去,白玉直到天剛蒙蒙亮時,才敢闔眼休息一會兒。

關竹從家裏出來,這時剛好到醫館門外。

他滿面惆悵,沈步進去。

昨日他回到關家問過父親,父親告訴他,並未有意想取厲青挽性命,只是唐家花了重金,要飛花刺務必殺了她。

唐家祖上以打鐵為生,後餘城時局變遷,慢慢地就從一個小小的鐵匠鋪,發展到現如今的兵器庫。

餘城大多鐵制兵器、炊具,都出自唐家。

父親讓他莫要與厲青挽走得太近,她臭名昭彰,有許多人都委任飛花刺,想殺了厲青挽。

關竹身為關家未來掌權人,當以大局為重,父親並未責怪他看上一位有夫之婦,只是怕他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可餘城千金小姐他大概見了個遍,卻只在厲青挽身上看到了“鮮活”二字。

餘城大多富貴小姐都刻板、木訥,只看得見他的家世,不敢得罪他,更害怕在他面前失了禮節。

再過幾日他便及冠了,也是到了年歲,父親才與外界宣稱,將來要讓他做掌權人。

厲家的秋日宴,他從前只是聽聞,也是到了今年,說話有分量的年紀,他才有資格參與。

他第一眼見到厲青挽,便喜歡上了她。

因為他從未見過誰家女子,身上沒有半點禮數,別家小姐蓮步生花,可她走起路來,卻穩健有力,活脫脫像一個女皇。

投壺比賽裏包含的項目不僅有投壺,還有射箭、踢毽子、近身搏鬥,原本這項比試,女子都不可能參與,表面上雖沒有禁止女子參賽,但事實上,女子若參與了男子的比試,免不了一番閑話。

可那時的厲青挽臉上並沒有這許多顧忌,反而大步流星,聲勢昂揚地走向他,比試中也只有一股不服輸的勁,並未有其他逾矩的事發生。

跟傳聞裏的她截然不同。

只可惜,她已為人妻。

但,那又如何?

關竹想要什麽東西,便從未失手過,哪怕她嫁了人,也可以和她交個朋友,來日方長。

他關竹從不懼怕什麽麻煩,唐家要殺她,必先得過他這一關。

關竹斂目,邁過醫館大門的門檻,劍眉星目走進去。

月月起得很早,現在正在趙長錦養傷的廂房門前,唉聲嘆氣。

她剛才輕輕推開門往裏看了看,小姐好不容易肯合眼休息會兒,她昨夜內急起來時,還看到屋內燭火微亮,小姐卻不肯吃飯,也不願與她換班休息。

關竹看到她垂頭喪氣,走上前問:“怎麽了,可是趙公子的傷勢不大好?”

月月搖頭:“不是,只是小姐一夜未合眼,不吃飯也不喝水,我很擔心她。”

聞言,關竹走到門前,透過門的縫隙往裏看了看,道:“放心,我來幫你想辦法。”

說著,他便推搡月月回屋休息。

月月半信半疑關上房門,也沒好多問。

關竹送完月月回房後,便躡手躡腳地進了趙長錦房中。

他看著躺在趙長錦身側的白玉,擔心她冷著,便把淩晨出門穿在身上的禦寒披風取下,蓋在了她身上。

關竹坐到梨木桌前時,還掃了一眼趙長錦,眸光意味不明。

他坐在那兒,就這樣安安靜靜看著榻邊少女的背影。

*

天邊太陽西去,只餘下淺淺昏光。

趙長錦黑瞳在眶中打轉,意識逐漸清醒,他睜開眼,想起身時,卻忘記自己受了傷,後背刺痛席卷而來,他下意識“嘶”了一聲。

白玉感知到動靜,也轉醒過來,看到趙長錦起身,連忙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趙長錦半躬著身子,被白玉攙扶著坐起來:“沒事,只是有些餓了。”

白玉眼睛亮了亮:“好,我去給你弄吃的。”

想吃東西,說明他挺過來了,白玉很開心,急急忙忙出了門。

屋內兩人四目相對。

關竹沒合眼休息,剛才白玉關切心疼的樣子,他都看在眼裏,此刻嫉妒得不行。

趙長錦也知道他出現在這,不是什麽好事。

白玉不在,關竹沒有刻意表現出溫潤的樣子,直言道:“外人都說趙公子可憐,與厲小姐沒有夫妻之實,厲小姐風評很差,依我看怕是有心人故意傳播出去的。”

趙長錦面色恢覆過來,不再是蒼白模樣,但仍有些虛弱。

面對他的挑釁,趙長錦靠坐在床頭,語氣平靜道:“關公子此言何意,莫非還想挑撥我們夫妻二人的關系?”

關竹抿唇:“趙公子不愧是高手,受了這麽重的傷,不過一天的時間就清醒過來,換作旁人恐怕沒這麽好運。”

“至於是不是挑撥,趙公子心裏自然比我更清楚,我看厲小姐溫婉可人,又對趙公子關懷備至,你又何必在暗地裏詆毀她名聲。”

關竹其實也不能確定,詆毀厲青挽名聲的是不是趙長錦。

但若要在討厭厲青挽的名單裏論資排輩,趙長錦必定是第一名。

傳言幾分真幾分假,他不知道,但趙長錦母親弟弟的死,確實是厲家所為,這做不了假。

他就不信,趙長錦就一點都不恨厲家。

趙長錦懶得同他解釋:“隨你怎麽想。”

關竹看他神色憔悴,又想起白玉在山上時,害怕失去他的模樣,沈聲道:“你替她擋箭,她還怎麽忘記你?你這一招,關某的確佩服,從今往後,她都會記住你今日的恩情。”

“只是……”關竹嘆了口氣,“趙厲兩家世仇,趙公子真的能放下嗎?若往後兩家挑起紛爭,趙公子打算怎麽處置厲小姐?既明知沒有結果,又何苦讓她愛上你?”

厲家明面上待人親和,可處理起障礙來,手段卻很是歹毒。趙家動了厲家的財路,只死了兩人,趙長錦還娶了主家最疼愛的女兒,卻什麽事兒也沒有。

厲家乃餘城第一商賈,能坐上這個位置的,手定然不會很幹凈。

趙長錦和趙家現如今還在厲家眼皮子底下存活,可見他在隱藏實力,趙家與厲家若真有對抗的那一天,趙家不一定會輸。

趙長錦眸光凜冽:“誰說沒有結果?”

他們的事兒,關竹又知道多少?白玉說得沒錯,這個關家的公子最喜歡妄自揣測他人的關系,幹涉他人的因果。

關竹搖了搖頭,故弄玄虛道:“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能替趙家做主嗎?一個入贅厲家的趙姓人,你覺得趙家會對你念舊情嗎?在他們眼裏,想必你只是一個背叛趙家的不忠者。”

趙長錦不想再繼續聽他胡說八道,揮了揮手,冷漠道:“你走吧,這件事也輪不到你插手,想說教,也得看看你自己到底姓什麽。”

關竹沈默半晌,想勸說趙長錦放棄執念,給白玉一條生路,正想如何才說服他。

白玉和月月端著菜肴,在兩人安靜的空檔裏進來。

沒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白玉還招呼關竹過來一起用膳。

她放下菜肴,便來到床榻前攙扶趙長錦。

見他還不打算走,趙長錦漠然道:“難不成你真想改姓?還不準備走,打算賴到什麽時候?”

白玉不知所雲,替關竹解釋道:“你趕他走做什麽?是他救了你,若沒有他,我不一定能帶你下山。”

趙長錦對關竹的話本沒有感到煩躁,現在看白玉為他說話,登時便怒上心頭,眼若寒芒,瞪著關竹。

關竹也是個厚臉皮,他知道他若是走了,以後再想見厲青挽就難了,所以不僅不打算走,還直視著趙長錦,像是在下戰書。

白玉和月月察覺到兩人氣氛不對,楞了楞。

月月身為局外人,很快就明白過來。她目光忽而變得有些猥瑣,似笑非笑地看著三人。

他們要為小姐打起來了!

白玉不明白他們為何會這樣,她先前懷疑過山上的刺客,是關竹安排的人,再加上秋日宴時,他挑撥白玉跟趙長錦的關系,認為厲青挽曾經得罪過關竹,他是來尋仇的。

可在趙長錦受傷後,關竹又救了他,若他有意想殺他們,又何必安全送他們下山,在四下無人時殺了豈不正好,有刺客在先,沒人會懷疑到關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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