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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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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了她

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看,白玉睜開惺忪睡眼,與趙長錦的視線相撞。

一陣不強不弱的風席卷而來,裹挾著枯葉遮住白玉視線,待風漸停,枯葉落下時,少年正款款向她走來。

餘風掀起少年靛青色的長袍衣帶,半紮的墨發隨風舞動,迎著陽光,沖她微微一笑。

“好些了嗎?”

白玉點頭。

“你怎麽盯著我看?”

趙長錦坐到她身旁,勾了勾唇:“好看便看了。”

白玉倚靠著長廊的背倏然板正:“你看了我多久,還有,你昨天到底去哪了,找了一天也不見你人。”

看到她生氣鼓起的圓臉,趙長錦一楞,一張矜貴冷艷的臉竟能和可愛二字完美融合,一點也不突兀。

他說:“也就一炷香的時間吧,若不是被人吵醒,我也不會這麽快又能看到你了。”

“還有。”趙長錦打量著她,頓了頓道,“我們昨晚見過。”

白玉狐疑的眼眶一轉,什麽也沒想起來:“什麽時候?而且你嗓子怎麽回事兒,怎麽說話奇奇怪怪的?”

就像是,她真的跟他發生了什麽一樣。

白玉對趙長錦的記憶還停留在,月月說的“小姐真給姑爺拿下了”那句話裏。

而對於昨夜的印象,她只記得她在喝酒,怎麽回到營帳休息的她不知道。

“奇怪?”趙長錦眼神裏裹挾著一絲邪魅,“昨夜我們可是一起睡的。”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白玉頭頂:“你別亂說,我才不信,我不記得就是沒有。”

見她眼神慌亂,趙長錦身子前傾,幾乎快要貼近她的臉,道:“你昨夜還說,要與我洞房花燭,還脫我的衣裳,你怎麽能忘呢?”

白玉嚇出一身冷汗,脊背死死貼著身後圓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我怎麽會看上你?”

“是嗎?”趙長錦眸光黯淡,眼眸像是一潭死水,“是啊,你怎麽會看上我。”

看他身子往後退了退,白玉忙站起身,緊張到胡言亂語:“對,我哪怕終生孤寡,也絕無可能喜歡你。”

趙長錦手指一僵,冷漠道:“好。”

話罷,便頭也不擡地回了廂房。

白玉立在原地,心臟直打鼓,無論她怎麽平覆都靜不下來。

她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會覺得可惜,甚至有一絲心痛的感覺。

趙長錦分明是個城府極深,隨時可能取她狗命,為死去的親人報仇的冰山。

怎麽會……

月月端著做好的飯菜進屋擺放整齊,註意到白玉站在長廊下,以為是酒還沒醒,便過去扶她回屋坐下。

“小姐,快吃吧。”

白玉失魂落魄地點頭,拿起碗筷,木訥地夾菜送入口中。

才吃幾口,她便沒了興致。

月月不以為意,只當是小姐沒胃口,便收拾碗筷出了門。

白玉臥在榻上,翻來覆去怎麽睡也睡不安穩。

剛才明明挺好的,怎麽跟趙長錦說了幾句話,她就這樣了?

月月收拾好碗筷回屋,看白玉又躺下了,著急地問:“小姐你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要不要我找個大夫?”

白玉低聲道:“不用了。”

月月不解:“剛才還好好的啊,怎麽我一回來,小姐就病了,是不是喝了酒,胃裏難受?”

白玉越想越想不明白,幹脆鯉魚打挺坐起身,問月月:“你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了傷人心的話,為什麽說話傷人的人,心裏反而很難受呢?”

月月眼眸在眶中打轉,今日和小姐見過面的,只有她和齊小姐。

小姐並未對齊小姐說了什麽令人不適的話,那會是誰被小姐數落了?

她驀然想起那個泡在河裏的人。

月月走上前,坐在床尾,打趣道:“小姐是喜歡上姑爺了吧?”

白玉臉一紅:“誰跟你說是他了,我可沒說是他。”

“是是是。”月月噙著笑,“那小姐說的是誰啊?”

看到她戲謔的眼神,白玉難為情道:“就算是他吧,但我要怎麽辦?”

月月化身情感大師,激動道:“還能怎麽辦,小姐既然難受,那便去找姑爺說清楚啊,去跟他說你不是故意的,跟他說你心裏有他。”

白玉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你確定我得這麽說?”

月月點頭,自信道:“當然啦,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地表達出來,雖然你們已經是夫妻了,但從前也沒怎麽接觸不是,現在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正是說這些話的好時候。”

“他也喜歡我?不能吧。”白玉怎麽想,都覺得不妥。

趙長錦愛上她?她雖然是替身,但明面上是厲姓,他喜歡她不就亂套了嗎?

“小姐難道看不出來?姑爺若是不喜歡你,在狩獵場時,又怎會頻繁出入小姐的營帳,甚至留宿?”

月月說到這份上了,她不信小姐想不明白,她只恨自己不能代替小姐去向姑爺表明心意。

況且,小姐原來作惡多端,現在姑爺能接受她已經不錯了,戴綠帽什麽的,哪個男人都受得了?

月月覺得自家小姐生得好,長得貌美,不過名聲太臭,把優點都壓下去了,原本不愁嫁不出去的美人,現在能有個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不得趕緊追求?

月月接著說:“小姐,你也知道你從前的名聲,簡直聞風喪膽,你現在不向姑爺表明心意,趁早把他拿下,等他反應過來,想起你從前是個怎樣的人,一不留神跑了可怎麽辦?”

白玉聽完,腦子更亂了。

月月說得對,趙長錦現在不急著殺她,說不準是看到她身上的變化,一時把她跟厲家摘開了。

等他反應過來,她也就玩完了。

難道,從趙長錦手上活命的方法,便只有拿下他嗎?

拿下他一舉兩得,既解決了趙長錦,又完成了厲京的任務,聽上去確實很誘惑。

可一切真有這麽順利嗎?

月月看她楞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玉斂回思緒,似乎平靜下來了:“我會試著跟他說的。”

月月欣慰道:“這就對了,月月等你好消息。”

看著月月起身出門,白玉沈聲嘆氣。

趙長錦他,真的會喜歡她嗎?

*

光亮很快褪去,空中布上一層黑幕。

自她說了那句“絕無可能看上他”的話後,她便再沒見到趙長錦。月月說,他沒出房門,晚膳也沒用。

白玉緊張地立在趙長錦廂房門外,遲遲不敢敲門。

她做了一番思想準備,最後決定,翻窗進去。

……

就是不太體面罷了。

趙長錦壓根沒睡,他聽到動靜,本想起身查看,便聽到白玉沈沈嘆了一口氣。

以他的耳力,不可能聽不出來是誰,更何況,她嘆氣的聲音還如此之大,在這安靜的夜裏額外突兀。

白玉原地踱步,她確實進來了,可待會兒又要怎麽說呢?

遲遲等不到人,趙長錦也坐起身開口道:“既然來了,便過來吧。”

白玉嚇得身子一抖,躊躇半晌,才往床榻方向走了幾步。

趙長錦翻身下榻,正準備用火折子點亮榻旁蠟燭時,白玉喊了一聲:“不要。”

他停下手中動作,憑借透過窗欞的月光,依稀能看到白玉的輪廓。

白玉很緊張,解釋道:“我有話想對你說,但是看到你我說不出來,別點燈,就這樣挺好。”

趙長錦沒想到她會來,更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來。

他說:“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我先說。”白玉咬了咬牙,“白天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不確定我的心裏是否有你的位置。”

趙長錦快步走向她,從黑暗中窺見她的雙眼:“那你現在確定了嗎?”

白玉對上他的眸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知道對你產生的情愫到底是什麽?”

她沒說謊,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是忐忑的。

是月月的提醒,迫使她有了說出這些話的勇氣。

她想賭一次活下來的機會,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拿下他。

這一步棋走得十分冒險,可萬一賭贏了呢?

趙長錦靠近她,右手攬住她腰肢:“我也一樣,從未對別的女子有過這樣的情愫,你是頭一個。”

感受到腰間大手的力道,白玉被迫貼進他懷裏。

二人呼吸相融,闃然的空間裏,能清楚地聽到他們沈悶的喘氣聲,和血脈僨張的心臟跳動聲。

白玉赧顏,垂下頭不敢直視他。

趙長錦:“在我們沒有確定這份情愫是什麽之前,可以先試著做平常夫妻。”

白玉臉上透著星星點點的驚訝,這麽快嗎?

“我、我沒準備好。”

趙長錦淺笑:“別亂想,我說的平常夫妻,還沒到那一步。”

白玉頷首,感受到他胸膛的炙熱,竟真的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竟真的喜歡上了,一個隨時可能會殺了她的“仇家”。

趙長錦擁抱著她,鼻尖充斥著她的馨香,和懷裏柔-軟的她。他想,春光旖旎便是如此吧。

情緒達到頂峰之時,他笑容驀然收斂,平靜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白玉“嗯”了聲,沒註意到趙長錦忽然變換的語氣。

他抱她的手緊了幾分,道:“那你能不能告訴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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