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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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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家上門

比起趙長錦的報覆,先一步來的是兇手的恐嚇信。

並且光明正大,還署名了——“我的好女兒,新身份適應得怎麽樣?我要你和趙長錦好生相處,讓他回心轉意重新信任厲家,你府上可有我的人,別想著耍花招。”

白玉楞了,殺厲青挽的人是她的父親?

虎毒不食子,娘臨死前都在集市上賣貨,生怕死後白玉照顧不好自己,厲青挽的父親怎麽能這麽狠心?

並且還在厲青挽死後另找了一位替身。

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按照剛才月月所說,厲青挽是餘城第一富商的女兒,那她的父親也就是厲京?

餘城與其他地方不同,這裏都是商賈世家,沒有群臣國運之分,誰最有錢誰就是餘城的王,餘城的百姓都以經營、耕種、捕魚為生,男女老少皆可進入集市,出售自己認為能大賣的貨品。

白玉家裏的情況有些特殊,聽娘親說,她年輕時得罪了富商被趕出集市,手中的貨品一時沒了出處,再加上爹爹病死,從此家道中落,娘親也只能每天走很遠的路,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賺點腳路費茍且偷生,過得還不如乞丐。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七八年,直到集市管理松懈,隔壁大嬸也心善,不僅花錢幫忙打點好一切,還讓出名下的一處攤位給娘親,這才讓白玉娘倆有了喘息的機會。

從前娘親在時,都是她從獵人那進貨,再到集市上賣,從不讓白玉插手,說是不想以後身份暴露,搭上白玉的性命,也正因如此,白玉不懂經商之道,甚至冒險進入那座危險的無名山。

對於厲京這個名字,白玉僅有的印象只在於知道他是第一富商。

經營之道她不懂,在她認識的有錢的叔叔嬸嬸裏,沒人待自家孩子不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至於這個厲京,白玉只能想到他是個天生的壞種,不然解釋不通。

這樣的人,哪怕白玉完成了他的任務,日後也照樣會被滅口,可她現在卻沒能力對付他。

唉……

“小姐,您吩咐的事兒,我辦妥了,請小姐親自過去查看。”門外傳來一道沙啞的女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玉回過神,蹙眉道:“月月,你知不知道我吩咐她辦了什麽事?”

月月搖頭:“不知道。”

白玉挑眉,只能自己去看看了。

月月緊隨其後,打開門想跟上去,卻被人攔下了:“這是小姐的私事,你不用去。”

白玉看向那名侍女,臉上有著和月月一樣的刀疤,嗓子也受了傷,不仔細聽她說話都聽不清楚。

盡管這個人隱藏得很好,白玉還是從她眼中窺到了一絲敵意。

來者不善。

“月月你留在這,我去去就回。”

白玉眼神示意啞音侍女上前帶路。

月月稚嫩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她剛才是看錯了嗎?小姐不但沒下令殺她,竟還用平和的語氣和她說話?

白玉跟啞音侍女走了大半個宅院,終於是在一處荷花池邊停了下來。

白玉掃視周圍,除了她們二人以外,再無其他可疑的人。

“你是我爹派來的人嗎?”

啞音侍女輕笑一聲,眸光瞬間布滿兇惡之氣,發了瘋一般朝白玉沖了過來。

“撲通——”

白玉躲閃不及,被啞音侍女推進荷花池。

啞音侍女靜靜欣賞池中四濺的水花,她臉上沒有對殺人的恐懼,只有漸漸舒展的眉頭。

等水面徹底平靜後,啞音侍女的臉上才流露出大仇得報的快感。不過她開心了沒多久,水面就再次掀起波瀾。

白玉驀地從水裏鉆了出來,青絲散落垂在耳後,被精心裝點的發飾也不知所蹤,她嗆咳兩聲,朝啞音侍女的反方向游去。

啞音侍女原本得意的臉,現在卻像餓急了的猛虎一般,疾風般沖到白玉身旁:“你不是不會水嗎?”

白玉掙脫開她,提著衣裙打算逃跑,無奈這些華麗的衣裙沾了水,讓她跑起來十分笨重。

她原以為啞音侍女是厲京派來監視她了,但卻忘了月月她們臉上的傷都是厲青挽弄的,哪怕厲青挽沒死在那片森林,也會被其他仇人殺死。

啞音侍女不會武,身手略顯雜亂,出招沒有章法,只有一股子蠻力和狠勁。

靠著這股子蠻力,加上白玉被打濕的衣裙減緩了速度,她得以輕松追了上去,拽住白玉的裙邊,把人重重扔回荷花池裏。

白玉反應不及,一個踉蹌摔進荷花池猛灌了好幾口水,誰料下一秒,啞音侍女反倒拎起她的衣襟,把她的腦袋從水裏撈了出來,嗤笑一聲:“有後手啊,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的水,但一個拼了命想殺你的人,你又怎麽防得住?”

水底,一雙纖細的玉手正快速地撕著錦繡華裳。

啞音侍女桀桀狂笑,右手將髻上的發簪取下,直直朝著白玉脖頸紮去。

白玉已將裙邊布帛撕下大半,就在發簪即將觸碰到她脖頸時,她赫然站起身,把撕下的布帛套在了啞音侍女頭上,而後敏捷起身,繞到了啞音侍女身後。

布帛下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啞音侍女焦急地想要把布帛摘下,倒意外讓參差不齊的布條把布帛纏得越來越緊。

白玉眼看她暴露弱點,也立馬反擊回去,把人按進了水裏。

啞音侍女強烈掙紮,白玉也不敢多待,連忙爬上岸,朝人多的地方跑,要不然待會人掙脫開了,她就打不過了。

她雖然沒什麽力氣,但逃跑的本事還算一流,現在礙事的衣裙也被她沿大腿處撕掉了,只要她不停下來就沒事。

只是這座府邸實在是太大了,白玉跑了好一會都沒找到回去的路,況且這麽大的院子,竟連一個灑掃的下人也沒有,真是見了鬼了,難道是知曉這座府邸的主人會毆打下人,所以沒什麽人伺候?

“你殺了人,你知不知道?”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白玉循著聲音回頭,看見趙長錦目光冷凝,站在離她較遠的院墻下。

沒等白玉開口,趙長錦森然的嗓音再次響起:“荷花池裏的侍女是你殺的?你現在手段真是越來越殘忍了,我還真沒看錯你。”

“怎麽可能,我走的時候她明明還活著。”白玉斷定,啞音侍女確實已經快掙脫開束縛了,她手邊又沒有能用的武器,她怎麽傷人?

趙長錦做出要走的樣子,冷冷覷她:“不僅殘忍,傷了人還不肯承認,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跟你多說一個字我都覺得惡心,那侍女的家人我會安撫好,至於你,就好自為之吧。”

白玉一頭霧水,還無故受了數落。

“你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她想殺了我,你看到我這身狼狽樣了嗎?我剛從她手裏逃出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你能不能去查查清楚,再來給我定罪?”

趙長錦眸光一滯,打量她一番道:“你的意思是說,有人不惜以性命做賭註陷害你,陷害一個喜歡殺害無辜的惡人?至於你這身打扮,誰知道你要去做什麽?你想做什麽,我沒資格阻攔你,但請你別來惡心我。”

白玉氣得說不出來話,她想解釋但沒法解釋,趙長錦說得不無道理,厲青挽在別人眼中,是個沒有信任基礎的惡人。

她試著壓制心頭的怒火,盡量耐心道:“趙長錦,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經改了,我知道我以前是做了不少錯事,但今天真的不是我,我沒殺人,希望你給我個機會,好好查一查那個侍女是怎麽死的行嗎?”

誰讓她現在的身份,是壞事做盡的厲青挽呢,她娘親告訴她,做錯了事就誠心悔改,哪怕是十惡不赦的事,娘親也會原諒她。

但顯然趙長錦沒打算搭理她,這次連個怨恨的眼神都沒給她,便自顧自走了。

白玉嘆息,這世上只有娘會原諒孩子所做的一切壞事,哪怕罪大惡極。

雖然她也知道,厲青挽做了那麽多,已經不是道歉就能解決了的,殺了無辜的人,確實該死。

可是她不是厲青挽啊餵……

沒一會兒,月月也找來了。

白玉任由月月攙扶著,像行屍走肉般行走,她實在是沒招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小姐,月月相信你是清白的。”

白玉望著月月青澀稚嫩的臉龐,還有那條明顯的刀疤:“月月,你剛才還怕我呢,現在怎麽不怕了?”

“怕,怎麽不怕,但這次月月相信小姐。”

之所以相信,是因為她看到了啞音侍女死亡的真相,但她現在還不能說,小姐確實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不過誰也不知道這個正常的樣子能維持多久。

若現在說了,小姐不信,那她豈不是小命不保,誰也不會隨意拿自己性命去賭,一個惡人是不是真的改過從新。

還有就是,小姐和姑爺關系弄得這麽僵,哪怕她透露一丁點,另一方都會要了她的命。

“謝謝你月月。”白玉莞爾一笑,看著這個比自己年紀小,卻受了很多苦的小姑娘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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