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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公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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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公執法

千桓的身上是冷的,冰涼的水從衣服上滲透進皮膚,汲取著他身體上的溫度。千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的熱度正在漸漸散開,他禁不住顫抖著,雙手緊緊抓住唐雲洲手臂上的衣服料子,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肯輕易松開。

他感覺到唐雲洲也正在緊緊抱著自己,但是這樣的隔著一層濕透的衣服的懷抱,根本無法給予千桓更多的溫暖。

方顏松已經被沖進來的警員帶了出去,房間裏的濃郁的酒氣終於散開了些。

一位警員走過來,對唐雲洲道:“請兩位跟我們走一趟。”

“我要帶我的丈夫去換一身衣服。”唐雲洲正色道,“他不能這樣跟你們過去,會生病的。”

“當然可以,這是你們的權利。”警員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讓唐雲洲查看,然後說,“那請先把兩位的身份證交給我,半個小時之後,請兩位來我們局裏。”

“沒問題。”

警員們離開後,千桓被唐雲洲帶到了附近一家酒店。到了酒店房間後,千桓被唐雲洲一路拉著的手才松開。

“怎麽樣,你傷哪兒了?”唐雲洲急切地問。

“後背,還有肚子。”千桓如實道。

“衣服脫了,我先給你擦幹,換身衣服。”

“好。”千桓此時乖乖聽從唐雲洲的吩咐,轉身往浴室去。千桓擡手打算脫下身上濕噠噠的衣服,可擡手的動作卻牽扯到後背的傷,他不禁輕哼了一聲。

“我幫你。”唐雲洲隨即上前來,替千桓脫衣服。

當唐雲洲替千桓脫下衣物,看見他後背上,肚子上的淤青時,一顆心被狠狠揪住了。

唐雲洲閉著眼,盡量不讓自己在千桓跟前表現出太劇烈的怒火,又替他脫下了褲子,卻看見了千桓右腿的膝蓋上竟然還有一處擦傷!

“剛才發生了什麽?”唐雲洲強忍自己的心痛,拿著幹燥的毛巾替千桓擦拭身上的水漬。

“我在路上碰到了他,然後他就非要拉著我跟他去他家。”

“什麽?他竟然還想帶你回他家裏?”唐雲洲更氣了,“他想帶你回去,然後呢?”

“我不肯,他就非拉著我走。然後,他把我帶到那個小房間,我想離開,他不讓。情急之下,我踩了他一腳他就生氣了,就開始動手打我。”千桓詳盡地描述著。

“你說他是你的高中同學,你們之前有過節嗎?”

“以前他成績不如我,所以記恨。”

“所以,高中的時候他就在欺負你了?”唐雲洲追問。

千桓垂下眼,良久,才吐出一個字:“是。”

唐雲洲什麽都明白了,他心疼地替千桓擦幹所有的水漬,又講臨時買的衣服給千桓換上。

“我們現在去警局,把一切都告訴警方。”

“好。”

千桓被唐雲洲帶著來到了警局,剛才那位警員接見了他們,並且為他們做了筆錄。

警員將他們的陳述都打印出來,交給了領導。不久,他們三個被安排見面調節。

調解辦公室坐著的是兩位男性警員,其中的一位年長一些,另一位則看起來二十歲左右,正在旁邊做記錄。

千桓跟著唐雲洲進來,自然也看見了剛才對自己動手的方顏松,千桓下意識地拉著唐雲洲的袖子,朝唐雲洲身邊靠緊一些。唐雲洲很自然地回握住千桓的手腕,輕輕地安撫千桓。

警員問:“剛才是你們誰報的警?”

千桓看了看唐雲洲,唐雲洲卻搖頭,表示不是自己。

三個人無人承認。

這是,旁邊的年輕警員看著手裏的資料,小聲說:“張隊,剛才是有一個熱心市民路過,發現情況不對所以打電話報警的。”

“這樣,那他在這裏嗎?”

“他報了警就離開了,似乎是不想惹事。”

“嗯。”不願惹是生非,很合理了。

張隊長熟悉現在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他轉而看了看對參與打架的三個人,對他們說:“你們的口供我看了,你們互相稱是對方先動手,這必然有一方在說謊。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在警方這裏提供虛假口供,可是要負責任的。”

張隊長公事公辦地說話,並且不茍言笑,似乎見過了很多這種狀況。他不徐不疾地停頓了片刻,又問:“你們到底誰講的是假話?”

方顏松搶先一步說:“警察先生,你可要相信我啊,我是雁冶方家的長子,我絕對不會、絕不會騙你的!就是這兩個人,他們對我懷恨在心,故意把我騙到了那裏,兩個人一起打我啊!”

“你看看我這牙,我牙都被他們打下來一顆,流了好多的血呢!”方顏松把自己被打落的牙齒展示給張隊長,“這怎麽也能給他們兩個拘留了吧!”

張隊長看了方顏松一眼,又問:“那你們兩個呢,受傷了嗎?”

“千桓手上了,腿上,後背還有手腕,都有傷痕。”唐雲洲撩起千桓的袖子,展示出千桓手腕上剛才被勒的痕跡。

接著,唐雲洲道:“方警官,他那顆牙是我打掉的。因為我聽見千桓在屋子裏呼救,闖了進去,剛好看見方顏松將千桓毆打在地。千桓是我的丈夫,我當然要保護他,我這應該算正當防衛才是。”

“什麽?你是他丈夫?”方顏松卻極為震驚,他醉醺醺的狀態似乎清醒了些許,他盯著千桓問,“你什麽時候有丈夫了?”

“安靜。”張隊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方顏松試圖八卦的心思給壓下去,“既然你們都固執己見,那就只有等待調查的結果了。”

“什麽時候出結果?”方顏松問,“我等會兒還有事呢!我要回去談生意!”

張隊長道:“很快。”

就在張隊長說完的時候,外邊傳來敲門聲,接著又進來一位女性警員。她手上拿著一份文件袋,過來交給了張隊長:“張隊,這是現場的痕跡檢驗報告。”

“謝了。”

張隊長當著他們的面拆開了痕跡檢驗報告,然後將結果告訴了他們:“方顏松。是你將千桓拖拽至房間,並上了鎖。且在進入房間後,率先對千桓進行毆打。唐雲洲是之後破門而入的,事實可見,方顏松你不但尋釁滋事,而且還提供虛假口供。我們的痕跡檢驗報告已經很清楚了。”

“胡說!”方顏松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一激動,口中又流出了血,“老子都被打斷了牙,你居然還替他們說話!”

“這份報告就是證據。”張隊長淡定地將痕跡檢驗報告投影出來,在屏幕上顯示得一清二楚,“你自己看,房門內的把手上,只有你的指紋。你說是他們兩個把你帶進去的,那你為什麽自己在房間裏面上鎖呢?”

“是他們兩個威脅我!”方顏松怒道。

“可是痕跡檢驗報告上顯示,你當時是行動自如狀態。”張隊長道,“還有在房間裏你的行動軌跡,等等。”

“你這什麽破報告,老子不相信!”方顏松沖過來便打算從張隊長手中搶奪那份報告,卻被旁邊一直記錄的年輕警員阻攔了下來。

“你要襲警嗎?”張隊長瞇著眼看他,很冷漠地道,“那就不止是拘留了,要負刑事責任。”

方顏松的身體頓住了,他只是醉了,不是傻了。

他知道張隊長不是在威脅自己,而是陳述事實。

方顏松第一次碰到這麽無可奈何的情況,以前在高中的時候,無論他做什麽欺負千桓的事情,都幾乎沒有什麽阻力。

他還沒有成年,所以即使鬧大了,他也會被原諒。沒有什麽痕跡檢驗報告,也沒有人會如此專業又詳實地反駁他。他需要做的,只不過是無傷大雅的檢討,記過什麽的。

雖然,千桓也沒有成年。

方顏松頹敗地握緊了拳頭,最後還是收下了力道。

“對不起。”方顏松對張隊長道。

張隊長卻冷淡地說:“你需要道歉的人可不是我。”

方顏松又惱火起來,他爭辯:“難道你要我對他們兩個道歉嗎?我也挨打了!”

“你也可以不道歉。”張隊長說,“無法獲得當事人諒解,你被拘留的時間只會更長。”

“拘留就拘留!”方顏松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但是張隊長依然很從容,他對千桓和唐雲洲語氣也更為客氣了:“你們兩位現在可以離開了。”

唐雲洲道:“張隊長秉公執法,可敬可佩。”

張隊長點了點頭:“分內工作。”

今天千桓受到了驚嚇,還受了傷,唐雲洲也不願在警局這裏多待,便拉著千桓準備離開。

“千桓,我說你怎麽不肯跟我回去,原來是又攀上新的男人了。”方顏松嘲諷地道,“你叫什麽唐雲洲是吧,你知不知道他高中的時候就已經被我艹熟了,你只不過撿我吃剩下的,虧你還當個寶貝。”

千桓緊張地攥緊了唐雲洲的手腕,小聲道:“他騙人。”

唐雲洲安撫地握住了千桓的手:“他要激怒我在警察面前動手,放心,我不上當。”

安撫了千桓,唐雲洲轉過身去,並沒有接剛才的話,只淡淡道:“方顏松,你爸是不是下個月要帶你去拜訪唐老爺子的生日會?”

“你說什麽?”方顏松醉意還沒完全下去,腦子不大好使,他不知道這個人怎麽清楚這些。

“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是雁冶方家的長子嗎?”唐雲洲道,“跟你爸說,可以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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