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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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大義滅親
溫凝窩在後座不說話，身側李隨率先開口：“和我在一起很丟人麽。”
挪了身子偏向另一邊，溫凝低頭擺弄手機。
手上的文件資料被男人捏出褶皺，眼下他再怎麽集中註意力也無法看進去了。李隨有些郁悶，幹脆將協議盡數丟在腳下。
提前想好了措辭，李隨傾身剛準備質問女人，卻聽見她喊了一聲“媽”。
溫凝在和胡嵐打視頻電話，方才飯桌上何嘉嘉說要回去看她媽媽了，而自己也很久沒回家了。
心裏酸酸的，即使在同一個城市都沒碰面，溫凝實在想念，於是給她打去通話。
那頭黑漆漆的，溫凝將胡嵐的視屏框放大，卻也只能看見母親那雙熟悉的眼。
“媽，家裏怎麽不開燈，是停電了嗎？”
“哦，你爸他睡了，我不想打擾他。”
溫凝皺了皺眉，擡眼看到手機頂端顯示的時間，又說：“這麽早？這才幾點，爸怎麽會睡得這麽早？”
胡嵐向她解釋，說最近的事情影響了溫萬松的心情，所以早早睡了也省得煩心。
母親說話有些磕巴，像是臨時想出來的話術，前後有極強的不合邏輯性。
半信半疑的，溫凝皺著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攀上心頭。
“媽，你開燈吧，爸在房裏睡覺，你開燈怎麽會影響他？”
那頭沒了聲音，溫凝只瞧見母親閃爍的眼，以及她淺淺的抽泣聲。
鼻頭倏忽就酸了，手指在顫抖，溫凝突然問道：“媽，爸是不是打你了？”
胡嵐終於哭出來，亮起的屏幕這才照到她的臉龐——嘴角、顴骨、額頭都帶著青紅色的淤痕。
喉頭哽咽著，溫凝淚水順著下顎簌簌滾落。
“他打你？他怎麽可以打你！媽，你忍了他這麽多年，為什麽就是不和我說，為什麽不和他離婚啊！”
胡嵐只是哭泣，在女兒痛心又憤怒的“控訴”中，她決然地掛斷了電話。
熄滅的手機屏倒映出溫凝崩潰的臉龐，她扔掉手機，捂著臉大哭起來。
一雙手溫柔憐惜地圈住她，熟悉的懷抱將其裹得嚴嚴實實。
溫凝抓著李隨的衣服放聲痛哭，她說她不該走的，不該讓母親獨自面對她的父親。
男人垂眸，眼底情緒萬千。
心疼地抱住溫凝顫抖的身子，李隨嗓音沙啞，不停安慰：“這不是你的錯。”
哭了很久，即使躺在床上依舊是紅腫著雙眼。
李隨知道在她心裏家人是第一位重要的，看到母親被父親打，心裏的痛苦定然是當時父親打她的數十倍。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女人皙白的臉頰，他低哄道：“很晚了，要不要睡覺？”
溫凝沒說話，李隨只能無聲嘆息。正當他準備幫她關燈後離開房間時，女人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隨回頭去看，溫凝通紅的眼噙著淚花。
溫柔撫上她的額角，男人的口吻近乎疼愛：“怎麽了，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
聲線還在哆嗦，帶著哽咽後的喑啞，“我要找羅律師。”她說，又滑下淚水，“我要去公安部門控告我爸。”
車在樓下停了很久，路過的居民無不側目好奇打量這輛從未出現在小區的頂級豪車。
溫凝沈默地仰頭望向窗外，視線落在樓上的某個位置，她一言不發。
寬大手掌包裹住女人微涼的手心，李隨輕柔摩挲，盯著她的側臉也緘默許久。
“今晚就不回你那了。”
她突然說，手指勾住男人粗糙的掌心，“我想陪陪我媽。”
“嗯。”自然是遂了她的願，溫凝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車內又沈寂片刻，溫凝扭過頭去看他，臉上露出苦笑：“你說我媽會打我嗎？”
李隨凝視她，深邃眼底蘊藏了幾分捉摸不透的情緒。
“我覺得，阿姨不會。”他低聲安慰，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今早八點，溫凝接到胡嵐的電話。
那頭的女人驚慌失措，幾乎語無倫次。她說凝凝，你爸剛被帶走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自然是意料之中，誰讓“大義滅親”的其實是她自己？
下車，溫凝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突然覺得今日的寒風吹得格外凜冽。
等電梯的間隙，女人偏頭去看還停在那裏的車子。
後座車窗不知何時被降下來，李隨也在看她。
男人擡指，熟練地朝溫凝做了幾個簡單手勢。
“叮”地一聲，電梯提示一層到了。
於是溫凝朝他揚唇笑笑，轉而消失在樓道中。
盯著母親臉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溫凝平靜地說出實情。
意料之中地，胡嵐瞪大了雙眼，哭得通紅的眼眶表明她此刻已是崩潰萬分。
“你……你……”
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胡嵐幾乎兩眼一黑要暈倒。
顫抖地指向自己的女兒，她擡手差點要朝她揮去。
溫凝垂眸望向自己的腳尖，等待母親落下的巴掌。
——可是沒有，她擡眼，只見胡嵐正滿臉淚水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他可是你爸爸啊！”
嘶吼著，胡嵐沙啞了嗓音，哭得泣不成聲。
溫凝也紅了眼，克制著哽咽，她聲線無比清晰：“他不是個好父親，更不是個好丈夫。他趨炎附勢，欺軟怕硬，這麽多年了，他做的這些事你我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嗎。”
陳述的口吻，平靜得沒有一絲水花，與情緒激動的胡嵐形成了巨大的對比。
停滯在半空中的手臂劇烈抖動，胡嵐透過厚重的淚花去看溫凝，突然覺得她離家的這幾天，真是變了太多太多。
扶著桌椅才沒有倒下，胡嵐深深地喘了幾口氣，隨即轉身回了房間。
胡嵐把自己鎖在房間已有三個小時，天色漸暗，溫凝去冰箱裏查看有什麽吃的。
可冰箱門剛打開，溫凝又紅了眼。
裏面放了幾盤做好的熟菜，每份都是溫凝愛吃的。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做好的，興許是今天，又或者昨天。
心裏始終惦記著溫凝，不知某天她也許會回來，於是準備了女兒愛吃的飯菜，期盼著能有“團圓”的一天。
只是這樣的一家三口，眼下只剩下母女倆人。
熱好了飯菜，溫凝端著碗筷敲響胡嵐的房門。
裏面沒動靜，溫凝站在門前躊躇半晌，接著聽見門把被拉開的聲音。
她推門進去，胡嵐只開了床頭燈，屋內昏昏暗暗的。
母親坐在床頭低聲抽泣，溫凝轉身把碗筷放到桌上，輕聲道：“媽，吃飯了。”
胡嵐沒有動作，溫凝自知她現在定讓母親失望透頂，於是準備退出房間。
“凝凝，媽媽今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昏暗的陰影中，女人哽咽開口。
溫凝握著門把的手一頓，垂眸眨了眨眼睛。
“凝凝，媽媽不該兇你的，你不要怪媽媽，好嗎？”
溫凝的指尖在顫抖，她又眨眨眼，一滴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胡嵐端起桌上的飯菜，筷子跟著手指顫動，敲在碗沿發出脆響。
溫凝走回來，她跟著胡嵐一道坐在床邊，再也克制不住翻湧的情緒。
揩去臉上水痕，她說：“媽，別讓眼淚掉進飯裏，那樣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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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窩在後座不說話，身側李隨率先開口：“和我在一起很丟人麽。”
挪了身子偏向另一邊，溫凝低頭擺弄手機。
手上的文件資料被男人捏出褶皺，眼下他再怎麽集中註意力也無法看進去了。李隨有些郁悶，幹脆將協議盡數丟在腳下。
提前想好了措辭，李隨傾身剛準備質問女人，卻聽見她喊了一聲“媽”。
溫凝在和胡嵐打視頻電話，方才飯桌上何嘉嘉說要回去看她媽媽了，而自己也很久沒回家了。
心裏酸酸的，即使在同一個城市都沒碰面，溫凝實在想念，於是給她打去通話。
那頭黑漆漆的，溫凝將胡嵐的視屏框放大，卻也只能看見母親那雙熟悉的眼。
“媽，家裏怎麽不開燈，是停電了嗎？”
“哦，你爸他睡了，我不想打擾他。”
溫凝皺了皺眉，擡眼看到手機頂端顯示的時間，又說：“這麽早？這才幾點，爸怎麽會睡得這麽早？”
胡嵐向她解釋，說最近的事情影響了溫萬松的心情，所以早早睡了也省得煩心。
母親說話有些磕巴，像是臨時想出來的話術，前後有極強的不合邏輯性。
半信半疑的，溫凝皺著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攀上心頭。
“媽，你開燈吧，爸在房裏睡覺，你開燈怎麽會影響他？”
那頭沒了聲音，溫凝只瞧見母親閃爍的眼，以及她淺淺的抽泣聲。
鼻頭倏忽就酸了，手指在顫抖，溫凝突然問道：“媽，爸是不是打你了？”
胡嵐終於哭出來，亮起的屏幕這才照到她的臉龐——嘴角、顴骨、額頭都帶著青紅色的淤痕。
喉頭哽咽著，溫凝淚水順著下顎簌簌滾落。
“他打你？他怎麽可以打你！媽，你忍了他這麽多年，為什麽就是不和我說，為什麽不和他離婚啊！”
胡嵐只是哭泣，在女兒痛心又憤怒的“控訴”中，她決然地掛斷了電話。
熄滅的手機屏倒映出溫凝崩潰的臉龐，她扔掉手機，捂著臉大哭起來。
一雙手溫柔憐惜地圈住她，熟悉的懷抱將其裹得嚴嚴實實。
溫凝抓著李隨的衣服放聲痛哭，她說她不該走的，不該讓母親獨自面對她的父親。
男人垂眸，眼底情緒萬千。
心疼地抱住溫凝顫抖的身子，李隨嗓音沙啞，不停安慰：“這不是你的錯。”
哭了很久，即使躺在床上依舊是紅腫著雙眼。
李隨知道在她心裏家人是第一位重要的，看到母親被父親打，心裏的痛苦定然是當時父親打她的數十倍。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女人皙白的臉頰，他低哄道：“很晚了，要不要睡覺？”
溫凝沒說話，李隨只能無聲嘆息。正當他準備幫她關燈後離開房間時，女人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隨回頭去看，溫凝通紅的眼噙著淚花。
溫柔撫上她的額角，男人的口吻近乎疼愛：“怎麽了，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
聲線還在哆嗦，帶著哽咽後的喑啞，“我要找羅律師。”她說，又滑下淚水，“我要去公安部門控告我爸。”
車在樓下停了很久，路過的居民無不側目好奇打量這輛從未出現在小區的頂級豪車。
溫凝沈默地仰頭望向窗外，視線落在樓上的某個位置，她一言不發。
寬大手掌包裹住女人微涼的手心，李隨輕柔摩挲，盯著她的側臉也緘默許久。
“今晚就不回你那了。”
她突然說，手指勾住男人粗糙的掌心，“我想陪陪我媽。”
“嗯。”自然是遂了她的願，溫凝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車內又沈寂片刻，溫凝扭過頭去看他，臉上露出苦笑：“你說我媽會打我嗎？”
李隨凝視她，深邃眼底蘊藏了幾分捉摸不透的情緒。
“我覺得，阿姨不會。”他低聲安慰，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今早八點，溫凝接到胡嵐的電話。
那頭的女人驚慌失措，幾乎語無倫次。她說凝凝，你爸剛被帶走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
自然是意料之中，誰讓“大義滅親”的其實是她自己？
下車，溫凝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突然覺得今日的寒風吹得格外凜冽。
等電梯的間隙，女人偏頭去看還停在那裏的車子。
後座車窗不知何時被降下來，李隨也在看她。
男人擡指，熟練地朝溫凝做了幾個簡單手勢。
“叮”地一聲，電梯提示一層到了。
於是溫凝朝他揚唇笑笑，轉而消失在樓道中。
盯著母親臉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溫凝平靜地說出實情。
意料之中地，胡嵐瞪大了雙眼，哭得通紅的眼眶表明她此刻已是崩潰萬分。
“你……你……”
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胡嵐幾乎兩眼一黑要暈倒。
顫抖地指向自己的女兒，她擡手差點要朝她揮去。
溫凝垂眸望向自己的腳尖，等待母親落下的巴掌。
——可是沒有，她擡眼，只見胡嵐正滿臉淚水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他可是你爸爸啊！”
嘶吼著，胡嵐沙啞了嗓音，哭得泣不成聲。
溫凝也紅了眼，克制著哽咽，她聲線無比清晰：“他不是個好父親，更不是個好丈夫。他趨炎附勢，欺軟怕硬，這麽多年了，他做的這些事你我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嗎。”
陳述的口吻，平靜得沒有一絲水花，與情緒激動的胡嵐形成了巨大的對比。
停滯在半空中的手臂劇烈抖動，胡嵐透過厚重的淚花去看溫凝，突然覺得她離家的這幾天，真是變了太多太多。
扶著桌椅才沒有倒下，胡嵐深深地喘了幾口氣，隨即轉身回了房間。
胡嵐把自己鎖在房間已有三個小時，天色漸暗，溫凝去冰箱裏查看有什麽吃的。
可冰箱門剛打開，溫凝又紅了眼。
裏面放了幾盤做好的熟菜，每份都是溫凝愛吃的。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做好的，興許是今天，又或者昨天。
心裏始終惦記著溫凝，不知某天她也許會回來，於是準備了女兒愛吃的飯菜，期盼著能有“團圓”的一天。
只是這樣的一家三口，眼下只剩下母女倆人。
熱好了飯菜，溫凝端著碗筷敲響胡嵐的房門。
裏面沒動靜，溫凝站在門前躊躇半晌，接著聽見門把被拉開的聲音。
她推門進去，胡嵐只開了床頭燈，屋內昏昏暗暗的。
母親坐在床頭低聲抽泣，溫凝轉身把碗筷放到桌上，輕聲道：“媽，吃飯了。”
胡嵐沒有動作，溫凝自知她現在定讓母親失望透頂，於是準備退出房間。
“凝凝，媽媽今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昏暗的陰影中，女人哽咽開口。
溫凝握著門把的手一頓，垂眸眨了眨眼睛。
“凝凝，媽媽不該兇你的，你不要怪媽媽，好嗎？”
溫凝的指尖在顫抖，她又眨眨眼，一滴淚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胡嵐端起桌上的飯菜，筷子跟著手指顫動，敲在碗沿發出脆響。
溫凝走回來，她跟著胡嵐一道坐在床邊，再也克制不住翻湧的情緒。
揩去臉上水痕，她說：“媽，別讓眼淚掉進飯裏，那樣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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