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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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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答案

何嘉嘉說得不錯,今年春晚新增的手語翻譯是從前還未有過的。

與胡嵐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溫凝的心思不全然在上面。

聲願教職工的群聊正在發紅包,許是運氣不錯,溫凝搶到了最大的那個。

隨即又發了個更大的金額在群聊,這回最幸運的是孫澤,不過他不會像溫凝那樣,在獲得最佳手氣後再以發紅包的形式返給大家。

距離新年的鐘聲敲響還有一個小時,溫凝收到了李隨的消息。

側頭看了眼胡嵐,母親正跟著電視裏的小品笑著。於是溫凝揣上手機,悄悄跑進自己房間。

夜幕沈沈,繁星點點。

李隨站在落地窗前,他垂首盯著自己剛發出去的消息,那頭的溫凝還未回應。

正思忖著她是否已經入睡,下一秒跳出的通話讓他驚喜不已。

接通,溫凝聲音小小的,“……李隨。”

男人應下,眼底彌漫的笑意早已無處藏匿。

其實也沒想說什麽,只因溫凝不在身邊,他總是想念。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而“壞習慣”的養成只需要短短三天。

溫凝背靠在房門,小聲地跟李隨絮絮叨叨。

母親沒再苛責,她說,李隨,你猜得真準。

男人又笑起來,和溫凝聊得投入,沒註意到身後跑來的小小身影。

機關槍抵在李隨的小腿,伴隨biu biu的音效響起,男人這才低頭去看。

擡手按住呂思睿的腦袋,將貼在腿上的玩具槍輕輕踢走。

——呂劍鋒實在寵他,小孩兒哭著鬧著要的加特林,一下給他買了三把。

“哥哥,你被我打中啦!你要裝死,和爸爸一樣!”

李隨皺眉,側目偏向身後的餐廳區域,只見呂劍鋒演技拙劣,一邊刷手機一邊趴在桌子上“裝死”。

也就是羅英瑤t提前上樓去處理工作,不然哪輪到呂思睿如此無法無天?

剛要開口把小孩趕走,那頭的溫凝問道:“哎,我好像聽見你弟弟的聲音了。”

大掌還摁在呂思睿腦袋上,小娃娃揮舞著手臂不要哥哥定住他,嘴裏哇嗚哇嗚的。

“嗯。”李隨無視他的吵鬧,給那頭耐心解釋,“我在我舅舅家過年,之前也是這樣,他覺得我一個人太冷清。”

溫凝的回覆遲疑幾秒,她知道李隨說的“之前”是她不在他身邊的那幾年。

小娃娃還在鬧,突然從樓上傳來羅英瑤的輕聲呵斥:“呂思睿,又在打擾你哥哥!這都幾點了,還不回房睡覺?”接著下樓,女人繞過客廳快步走來,“呂劍鋒,把你兒子的玩具槍沒收了,趕緊帶他上樓洗澡睡覺了!”

原本還在“裝死”的呂劍鋒“噌”地起身,自然是不敢違抗親愛的、偉大的老婆的命令,立馬橫抱著呂思睿火速逃離現場。

李隨揉了揉眉心,正欲開口,那頭傳來溫凝低低的笑聲。

於是男人跟著勾唇,他問:“笑什麽?”

“你舅舅是妻管嚴嗎?”溫凝開玩笑道,“我覺得羅律師平時挺嚴肅的,沒想到在家裏也有點兇呢……性格和你好像。”

李隨莞爾,相比起他的舅舅呂劍鋒,他好像確實更像舅媽羅英瑤一點。

又你來我往地聊了會兒,溫凝講她媽媽還在客廳,就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溫凝走出臥室,扭頭發現胡嵐不在那了。

電視還開著,距離新年還有十分鐘。

聊了這麽久,母親是否已經回房休息?正想著,胡嵐走到溫凝身側。

“媽,”溫凝一怔,“我還以為你去睡覺了。”

“凝凝,是在和李隨打電話嗎?”

溫凝莫名有些緊張,她垂臂摳著手指,輕輕點頭:“嗯,是。”

胡嵐笑笑,摸上女兒的頭發,“你是不是喜歡他?”

溫凝又一楞,“啊……?我……我對他……”磕磕巴巴的,問題太過直接,她從來沒想過這個。

“媽媽看得出來,”她說,溫柔地拉住女兒的手心,“凝凝,你是喜歡李隨的。”

一早又和李隨打起了電話,昨晚母親說的總縈繞在她心頭,甚至入睡前還在想這個“棘手”問題。

她承認和李隨在一起是最舒適愜意的,這種感覺不止是物質上的滿足,更是精神層面的豐富。

翻了個身,溫凝抱住床上的玩偶。

開了免提,她將臉埋進枕頭,黏黏糊糊地與男人通話。

那頭聽起來有點吵,溫凝問家裏是不是還有人在說話。

李隨卻說他不在家。

不過早上九點,溫凝又問那你在哪。

那頭頓了兩秒,很快又傳來笑意,“我在你家樓下。”

溫凝楞住,飛快從床上爬起來,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赤腳就去拉窗簾。

透過玻璃,溫凝看見男人披了件黑色風衣站在樓下,頎長身形隨意倚在車前。

——而日光下的李隨好似被鍍上一層柔和光輝。

心下跳得飛快,下一秒男人擡頭,目光與她直直相撞。

胡嵐不知道自家女兒今天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只見她火急火燎地沖出房門,連為她準備好的早餐都沒有享用。

站在玄關處,胡嵐憂心忡忡:“怎麽了凝凝,你今天要去哪?”

結果溫凝頭也不擡,朝母親搪塞兩句“很快回來”便消失在樓道。

電梯停在一層,溫凝對著反光鏡整了下著裝,捯飭了約莫兩分鐘她才離開。

許是今天的陽光太刺眼,曬得她的臉頰紅撲撲——即使她根本沒走到室外。

於是兩步並一步地來到李隨跟前,溫凝垂著眼,有些明知故問:“你怎麽來了?”

男人擡指擦過她的頸間,溫凝下意識縮了脖子,卻見他捏著衣領將其翻出。

李隨眼底噙著不假掩飾的笑意,他順著溫凝的下頜摸上臉頰,啞聲道:“怎麽這樣手忙腳亂?”

溫凝被他一語中的,仿佛臉上的溫度又燙了一分。

這樣子著實可愛,男人忍住想吻她的沖動,又回到那個問題,“兩天沒見你,想你,所以就來了。”

不過兩天而已,溫凝心下嘀咕,此人也太耐不住寂寞。可轉念一想,相比起他,自己何嘗不是呢?

天氣還是冷,李隨捏著溫凝微涼的耳垂,輕聲提議:“上車坐去?”

懷裏的女人沒動靜,半晌她拉住李隨的衣袖,“幹嘛上車,我帶你上樓吧。”

男人一怔,看見溫凝揚起的笑臉,她俏皮朝他眨眼:“別楞著啦,走吧。”

這一次,是她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門外溫凝在喊,胡嵐過來開門,不免數落:“著急忙慌的去幹嘛了,連鑰匙都沒……”

話卡在喉嚨,胡嵐看見女兒身後站著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即使隱沒在昏暗陰影中,也難掩他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

直到溫凝扯了扯他袖口,李隨臉上才閃過一絲窘迫。

“阿姨,新年快樂。”他說,視線垂向身前的溫凝,“抱歉,今天空手而來。”

兩個孩子回房了,胡嵐望著那杯沒喝的茶水楞神。

她回想十分鐘前,女兒牽著李隨的手站在她面前。

溫凝說,媽,昨晚你的問題,我想現在有答案了。

男人摟緊身上女人,一指繞著溫凝的發絲。

“這裏好像沒怎麽變,和我印象中差不多。”

寄人籬下的那段時間,李隨幾乎承包了溫凝家的所有保姆工作,而他們家每個家居的陳設、布局以及空間列位,甚至碗筷的擺放順序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溫凝抓著李隨的衣領,纖細手指擺弄他定制的袖扣,“當然沒怎麽變了,這才幾年……唔,是八年。”

李隨笑笑,他擡起溫凝的下巴,在女人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知道嗎,我認識你,不止八年。”

在溫凝家留下吃飯,晚些時候又被拉著去看煙花。

“是有個煙花秀的,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溫凝說,扭頭望向正平穩駕駛的李隨,“聽說會連放兩個小時呢,一直到今晚十二點。”

女人在耳邊嘰裏呱啦不停,她情緒高漲,連同李隨的心情都被帶動。

到那邊已經人山人海了,沮喪間,李隨買斷了一處極佳的觀賞位置。

由專人引路上去,不愧是花了錢的緣故,連吹起來的風都不覺得冷。

煙花秀開始,一枚枚璀璨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中接連炸開,它們碎成無數的漫天星屑,在每位游客眼底倒映出流動的火光。

溫凝被驚得連連讚嘆,可李隨向來是對這些玩意不甚感興趣的,今天卻因為溫凝的提議也期待起來。

於是扭頭看過去,女人的臉龐被煙花映照得格外美麗。

他不禁勾起唇角,伸手摟在她的肩頭。

可煙花哪會有她美呢?李隨也跟著溫凝擡頭去看,大概是有她在身邊,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幸福起來。

溫凝掏出手機記錄這場絢麗的煙花雨,身側李隨驀地開口:“今天你和阿姨說,‘你有答案了’,是什麽意思?”

溫凝收起手機,纖長的睫毛在璀璨煙花下簌簌顫動。

擡頭迎上目光,李隨看見溫凝眼底流轉的繾綣光波。

“我媽問我。”她說,語速很慢,卻異常清晰,“她問我,我是不是喜歡你。”

李隨忽地呼吸一滯,他盯著溫凝,對她的下一句,他不知是期待還是恐懼。

女人笑起來,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

“我說我有答案了。”於是,溫凝將兩人的手拉至眼前,輕輕晃動,“那……李隨,你有答案了嗎?”

霎那間,仿佛耳邊炸開的煙花都不覆存在,這種熟悉的感覺就像兒時的那場高燒——傳來的只有尖銳耳鳴,那一刻,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溫凝的笑,她說,李隨,你有答案了嗎?

顫抖著,李隨立馬紅了眼眶。

捧起她的臉頰,李隨在淚花中吻向他最愛的女人。

“溫凝,”他喊她,聲線已然帶上了哽咽,“溫凝……”

柔軟的唇貼在她的唇瓣,溫凝嘗到流向齒間的鹹澀。

“我的答案始終只有一個。”

煙花又一次在耳邊炸開——這回他終於聽清心底那個早已回響了數次的聲音。

“我愛你,溫凝,我愛你。”

又有熱淚順著臉頰滑落,這一次,是溫凝的。

煙花在空中爆開,灑下無數星光成為他們愛情的見證。

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七彩焰火將夜色點亮。那雙緊緊相擁的人兒啊,早已被時間鐫刻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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