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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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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愛你

溫凝從會議室走出來,身邊路過的同事無不嘴裏對她說著“恭喜恭喜”。

十分鐘前,經聲願機構領導們的決策與眾人的商議,最終確定了溫凝的職位升遷。

“十二位教師代表,零反對票,全票通過!”趙春花激動地念出最終結果,將手裏嶄新的銘牌遞給女人。

於是,在響亮整齊的掌聲中,溫凝朝他們深鞠一躬。

下樓去保安室取了專人送來的花束,溫凝滿心歡喜地一路將其捧在懷裏,目光又落向放在花簇中的一張黑色燙銀卡片,上面寫著“恭喜晉升”四字,落款自然是李隨。

在回辦公室的路上碰見了孫志剛,溫凝正打算上前與院長打聲招呼,卻見他突然走向另一頭。

——分明是看見了的,臉上反而閃過苦悶神色。

和方才在表決會上類似,這顯然與旁邊坐著的趙春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下班前半個小時,溫凝還是打算去找孫志剛談一談。

敲響院長辦公室的陳舊房門,大約幾秒後才聽見裏頭傳來“進來”。

看到是溫凝,孫志剛明顯楞了一下,隨即開口:“啊,是溫凝同志啊,那快進來吧。”

辦公室的占地面積不大,上次溫凝來過一趟。進門後女人的視線先是落在孫院長那張強顏歡笑的臉上,很快註意力便被屋內的電視奪了去。

正在播放一則新聞,溫凝心下漏跳一拍——是關於汪德業的。

院長起身去給溫凝倒水,女人連忙說不用不用。

孫志剛還是給她接了杯熱水,問她有什麽事情,溫凝只能局促地坐在那裏,最後還是輕聲開口詢問道:“孫院長,您是不是對我這次的升職有些意見?”

孫志剛沒料到溫凝來找他是問這件事情,他老花鏡後的渾濁雙眼透出些許疑惑,“溫凝同志,你怎麽這麽想?”

溫凝低頭絞著手指,她回答:“院長,我是發覺您今天在會議室裏心情就不太好,後來下午那會兒我又在路上碰到您,我想您當時也看見我了……”

“啊,是是是。”孫志剛了然,幾乎沒等溫凝把話說完,立馬解釋道:“溫凝同志,對你我是完全沒有意見的!我甚至還覺得這麽遲才讓你正式提職,這心裏啊……哎,都有點過意不去!”

這回輪到溫凝疑惑地看他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孫志剛扭頭去看電視上的新聞,沈默半晌後他緩緩開口:“溫凝同志啊,我曉得你之前是汪家那邊給塞進我們聲願的。”

溫凝一驚,她沒出聲,只是跟著院長的視線一同落向電視機。

“說來話長,我和汪德業,老早就認識了。”

曾經說好的一同創業,那人卻在剛開始的第二年便打了退堂鼓。

志剛,創業哪有這麽容易?況且以我們現在的這點資金,根本撐不起一家你想要的養護院啊!

志剛,我大舅他小兒子也剛畢業,要我跟他們一起去單位裏上班,待遇很好的,你要不要一塊兒去?

志剛,你實在是太固執了!你這樣就算能幫助到別人,那你自己呢?還不是什麽都沒得到嗎!

志剛,那我走了,這些錢你就拿著吧,以後我們也不要再聯系了。

昔日的同窗好友在最危難時突然前徒倒戈,孫志剛望著汪德業離去的決絕背影,他坐上那臺自己永遠也買不起的SH760A轎車,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他記得那天的氣溫很低,方才與汪德業爭執時,空氣中都是說話吐出的白煙。

捏著手上一沓嶄新現金,孫志剛頓時通紅了雙眼。

無數閃光燈下,狼狽落魄的中年男子被警察攙扶著緩緩走進法庭。

頭頂的聚光燈從上而下投射過來,汪德業雙手被銬在堅固的被告席欄桿上,只要稍有動作就傳來哐哐的聲響。

對一切罪行供認不諱,若幹張白紙黑字擺在汪德業面前,黑色水筆塞進他褶皺的手心,顫抖著,男子連握筆的姿勢都格外詭異。

就在筆尖落到簽字欄的前一秒,汪德業喉間突然吐出枯槁的嘶吼——只見他猛地拾起手邊的案卷,將它們統統撕成了碎片!

警員眼疾手快地將他牢牢鉗制,而汪德業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流出淚水。

“啊——”他抽搐著雙肩奮力反抗,嘴裏咕嚕嚕地說著什麽,“你們怎麽能抓我……你們憑什麽抓我啊!”

汪德業在法庭上情緒崩潰,今日的庭審只好作罷。

鏡頭畫面被切到小小的手機屏幕,一只手倏忽伸過來,打斷了溫凝的神思。

女人扭過頭去,對上李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有必要這麽專註麽。”他說,口吻淡淡的。

溫凝把手機關上,黑黝黝的屏幕反射出那張有些惆悵的臉。

“沒有,”她說,一只手捂住胸口,“就是有點不舒服……”

身側的李隨很輕地“呵”了一聲,他輕啟薄唇,幽幽開口:“是心疼汪德業還是那個汪文軒?”

溫凝又去看他,男人偏額沈默地望向窗外,疾馳的車輛劃破空中彌漫的怪異氛圍。

故意不作回答,溫凝也學著他緘默了半晌,直到她聽見李隨重重的呼吸聲。

心尖是隱約的刺痛,車輛已經平穩駛入別墅前庭,男人眼睫輕顫,模糊的陰影裏突然傳來輕響——李隨擡指,煩躁地按在了開門鍵。

“哎……你幹嘛!”

一雙柔軟的手蓋在男人的手背,她看見李隨西裝袖口露出的腕骨因用力而泛起了青筋。

掀起眼皮去看溫凝,女人眼底透著清澈的晶亮,天真得一塵不染。

分明知道這樣會讓他生氣,還非得裝出一副純真模樣。

前排司機正準備下車給李隨開門,卻見後視鏡裏映出老板繃緊的下頜線,於是大氣不喘地,他透過後視鏡投去詢問的目光。

喉頭滾動兩下,李隨盯著溫凝,倒是對前排說:“你先下去。”

聽著像是咬牙的語氣,司機得令後趕忙下車,留給車內兩位的二人世界。

接著挪開溫凝搭在他手背的掌心,冷冷開口:“你也下去。”

溫凝偏不,她斜著身子蹭到李隨身上,待男人還未回神時快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凜冽的目光在女人的臉上逡巡,他聽見她說:“奇怪,怎麽嘗起來酸酸的?”

眼底溢著淺淺的笑意,溫凝伸指戳了戳李隨的臉頰,卻見男人生硬地偏過頭去。

喉結再次上下滑動,他啞聲說t:“拿我尋開心很好玩麽。”

溫凝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難得的俏皮:“才沒有,你是不是吃醋啦?”問得很直白,和她剛才的吻一樣猝不及防。

李隨垂眸看她,直言不諱,“對。”

女人臉上攀起緋紅,還以為總要拐彎抹角一下,不料此人竟如此誠實。

雙臂圈住李隨的脖頸,她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聲音悶悶的:“我誰也沒心疼,我說不舒服只是覺得這些事情太叫人唏噓了。”

當然知曉汪德業暗地裏幹過的不少勾當,只是當新聞媒體將其公之於眾時,他所背負的案件仍舊令她咂舌不已。

心裏還是醋醋的,但手掌已經順著女人的背脊撫摸上去。

他依舊緘默,安靜地聽著懷裏女人的嘀嘀咕咕。

“……說沒有情誼肯定是假的,我也不想騙你,唔……”溫凝擡頭去瞪李隨,方才他在她腰間故意擰了一把,“我話還沒說完呢!”

李隨眼底淡淡的,深邃的眸子看不出有什麽情緒波動。

腦袋又重新埋進男人的胸口,溫凝輕嗅他身上傳來的淡淡清香。

“畢竟也這麽多年了,好歹當時……”女人住嘴,差點把“談婚論嫁”這四個字脫口而出。

悄悄擡眼去看李隨,他也正垂眸瞧她。

早就洞悉了女人的心思,說與不說都已經沒有意義。

臉上熱熱的,溫凝扭了扭身子,試圖更貼近男人——一切與李隨的肢體接觸都讓她安心無比。

嘴唇翕張,她小聲地囁嚅,遂被男人擰著眉頭捏住下巴。

“說什麽?”他盯著她看,粗糙指腹暧昧地摩挲她的肌膚。

到底是羞澀了,溫凝垂下眼睫,她松開摟在李隨身上的手,靈巧十指在空氣中劃動。

李隨眉間的皺痕稍微平息,她用手語打出【別生氣了。】

手腕在空氣中還未放下,顯然是沒說完。

濃密的睫毛遮蓋住她閃爍的雙瞳,她接著在空氣中比劃:【我,只,在,乎,你。】

空氣凝滯了幾秒,溫凝垂著頭已經害羞到爆表,不知李隨作何感想。

架不住臉皮薄,她剛準備從他身上下去,突然被他扯著手臂抓回來。

又跌進李隨的懷中,溫凝才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五指強硬地與她十指相扣,溫凝甚至能通過指間的脈搏感受到男人劇烈的心跳。

傾身貼向她,薄唇拂過女人滾燙的臉頰。

虔誠的吻落在她稍顯微涼的耳垂,溫凝聽見他喑啞的聲線:“再說一遍。”

溫凝的臉簡直熟透了,這種話講一次就夠了,豈有“再說一遍”之理?

攀著李隨的肩頭,溫凝與他錯開面龐。

她與他的視線交匯,漆黑瞳仁中倒映出女人羞紅的雙頰。

神色閃爍,溫凝又低低含糊:“這些不應該你來說嗎……”

於是李隨笑起來,寬掌按著她的頸子吻住紅唇。

溫柔繾綣的吻,她恍惚間聽見他說:“我不止在乎你。”

又一個纏綿旖旎的吻,李隨修長的指在溫凝手心劃動。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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