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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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逢
市醫院人群熙攘，溫凝攥著醫療報告單從醫務專用電梯快速升至四層耳鼻喉科。
身側戴著赫爾工作牌的蔣琪琪為女人引路，上次溫凝見她還是在幾個月前的進博會上，而這也是她們的第二次見面。
忙活了好一會兒，結束時溫凝看了眼手機，她從聲願出來已經四個小時了。
三天前，赫爾助聽器的資助項目在聲願正式拉開帷幕。在匹配到每個人的助聽器之前，他們還需要對孩子們的聽覺做各項測試與檢查，並根據耳道形狀定制耳模，最終調試助聽器，確保能準確獲取外界聲音，才算大功告成。
院長孫志剛希望能在今年過春節之前盡量完成助聽器的基礎適配，這樣就可以節省年後的繁冗步驟，更早地讓孩子恢覆並提高聽覺能力。
——實際上赫爾自然是有專業的設備設施可前往聲願做全方面的基礎檢查，但眾多孩子中有幾個特殊情況需要進行另外更精密的骨導助聽器評估，於是溫凝主動請纓，跟著負責人蔣琪琪一同前往市醫院做進一步的了解。
臨了，正準備返程，摸到衣兜才發現少了張卡。
婉拒了蔣琪琪的熱心幫助，溫凝打算自己再折回去看看是不是丟在了門診。
往返又花了近十分鐘，溫凝將找回的東西好好地收進包裏，這才安心下樓。
由於匆忙，不小心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撞到一個人，下意識地說了聲“不好意思”，四個字還沒講完，聽見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溫凝……？”
溫凝擡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許久未見，男人相較於學生時代已然愈發成熟，在看見她時瞳孔中閃過明顯的驚愕。
溫凝嘴唇動了動，吐出“沈博超”三個字。
說不震驚是假的，好歹也是曾經她喜歡過的初戀，即使倆人早就分開了好些時候。
“你怎麽在這？”她聽見他問。
“看病……啊。”什麽鬼問題，醫院不就是看病的地方嗎？
男人的視線這才緩緩地落在溫凝的手上，瞧著病歷單，沈博超問：“你生病了？怎麽回事？”
溫凝又動了動嘴唇，還不等回答，她看見方才的拐角處緩緩走來一個女人。
不——準確來說是個孕婦，肚子很大了，走路需要扶著墻。
“阿超，你走這麽快幹什麽，也不知道等等我。”女人埋怨著，伸手想要拽住沈博超的胳膊。
男人自然地接過孕婦的手，可他一邊扶著女人，一邊又側頭去看溫凝。
溫凝神情閃了閃，目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神色不免晦暗了幾分。
已經知曉是什麽關系了，她轉身，想不動聲色地離開。
“哎！溫……你等等——！”
男人快步趕上來，溫凝有意側身與他拉開距離，扭頭時餘光瞥見那頭女人露出的疑惑表情。
“今天是陪你老婆來產檢嗎？”溫凝望向他，眸色淡淡的。
“我……”沈博超的話卡在喉嚨，大概是曲解了女人的想法，他突然話鋒一轉，“溫凝，我其實也一直沒忘記……”
“別，拜托請不要說這種惡心的話。”皺眉，溫凝視線下移，落在男人左手。
方才攙扶妻子時袖子上移了半寸，女人敏銳地捕捉過那一抹來自腕間的閃耀。
順著溫凝的目光下移，男人這才明白方才她眼底的晦暗究竟是為何而來。
拉著袖口將衣服蓋住深藍色表盤，他尷尬笑笑：“這個還是你之前送我的……”
“摘了吧，已經是過時款了。”溫凝重新轉過身，聲音飄飄然，“如果你妻子還不知道這件事……那請對她好一點，她還在等你回頭。”
女人離開了，她身上陌生的男士淡香讓沈博超久久不能回神。
“在想什麽呢？阿超，剛剛那是誰？”妻子扶著墻踱步而來，勾住男人的胳膊。
手指還未觸及到他的手背，只聽見“哢擦”一聲脆響，石英石表帶驀地斷裂，
——戴了多年的手表最終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
和同事道了別，收拾好東西放進包裏，溫凝走出辦公室。
比以往提前五分鐘離開，下樓時在樓道遇到趙春花。
女人嘴角的弧度過於明顯，趙老師不免調侃說下了班是不是要去哪裏玩，難得見她笑得這麽開心。
是嗎？沒有，就回去了。溫凝回答，她攥著手機，裏面躺了一條李隨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還沒到下班時間，女人心情大好，與門衛室的保安大叔聊起了天。
“都聽說啦，溫老師你可是咱們聲願的大功臣呢！”
溫凝看著保安對她豎起的大拇指，笑著搖頭說“哪裏哪裏”。
還沒聊上幾句，聽見不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是有人朝這裏走來，溫凝轉過頭，臉上的笑意卻僵在一瞬。
頹廢的男人胡子拉碴，烏黑的下眼眶圍住那雙猩紅眼珠。這樣的大冬天，他只穿了一件單衣，而布料的褶皺在夕陽的照射下尤為淩亂。
不過幾天未見，汪文軒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身後的保安“喲”了一聲，“溫老師，你男朋友這是怎麽了？”
要怪就怪汪文軒從前幾乎天天來接送溫凝上下班，機構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工作人員都曉得他倆的關系。
心下突突地飛跳，溫凝站在門衛室躊躇了半晌，直到聽見汪文軒用沙啞的嗓音喊她。
還是走了過去，為了避免尷尬，她刻意與男人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消瘦的十指想扣在女人的肩頭，頓了幾秒還是停住動作。
“溫凝。”汪文軒開口，眼眶倏忽微燙，“你最近還好嗎？”
總是有點虧心的，女人視線落在地下，很輕地點了點頭。
她看起來氣色不錯，方才還能笑著與門衛聊天，大概沒受多少影響—t—指的是各個方面。
“我問過胡阿姨，她說你沒有在家住。”汪文軒又說，盯著女人的側臉，以及她微顫的睫毛，“那你這幾天住在哪裏，酒店嗎還是……”他喉頭滾動兩下，沒繼續說下去。
揣在衣兜裏的手緊張地彎曲，溫凝嘴唇動了動，她回答：“李隨那邊。”
答案是顯然的，即使汪文軒不願聽到這個回答。
他揚起下巴，試圖將眼底的淚水收回。半晌，他又說：“我們這算分手了嗎。”
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講過這件事情，溫凝垂著腦袋，不知該如何作答。
——當然是分手了，從她離開他家的那一刻就分開了。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男人又追問，強行克制心底的憤怒與絕望。
溫凝一楞，連同呼吸都滯住兩秒。
是啊，她和李隨是什麽關系呢？從來就不是情侶，即使她一直曉得李隨對她的心意。
楞神之際，汪文軒上前，猛地抓住溫凝的兩只胳膊，“溫凝，寶貝……人心叵測，你和他在一起，就不怕他報覆你嗎，拿六年前的事情！”他說，聲音愈發高昂，近乎咆哮，“最近事情太多，我後悔沒早點來找你，但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愛從來沒變過！”
溫凝被吼得呆住，她的表情僵在臉上，瞳仁震顫地看著他。
“文軒，你……”
一只手突然從身側伸過來，牢牢地摟住女人的腰際，她撞進男人熟悉的懷中。
“這不勞你費心，汪先生。”
溫凝擡頭，看見李隨緊繃的側臉，下顎鋒利的棱角勾勒出他鮮明的輪廓線條，陰沈冷郁的面孔此刻瞧著竟有幾分慍怒之色。
攬在腰間的手正收緊力道——他以一種極有占有欲的姿勢將其錮束在身邊。
溫凝被搶走，汪文軒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半晌才緩緩起身。
對上男人淩厲的視線，他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又是他，怎麽又是他！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從沒想過要報覆溫凝，為了她，我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他說，嗓音沈穩緩慢，字字清晰，“你也從來不會是最愛她的那個，汪先生，請別太自信了。”
看著女人被帶走，汪文軒啞口無言。淚水洶湧中，溫凝最終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溫凝幾乎是被李隨摔進車裏。
車門被關上，行駛了一段時間，身側的男人一言不發。
氣氛低沈得過於壓抑，溫凝悄悄調整了下坐姿，餘光捕捉到男人的手指動作，座前的隔音擋板隨之緩緩升起。
心頭一緊，心想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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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醫院人群熙攘，溫凝攥著醫療報告單從醫務專用電梯快速升至四層耳鼻喉科。
身側戴著赫爾工作牌的蔣琪琪為女人引路，上次溫凝見她還是在幾個月前的進博會上，而這也是她們的第二次見面。
忙活了好一會兒，結束時溫凝看了眼手機，她從聲願出來已經四個小時了。
三天前，赫爾助聽器的資助項目在聲願正式拉開帷幕。在匹配到每個人的助聽器之前，他們還需要對孩子們的聽覺做各項測試與檢查，並根據耳道形狀定制耳模，最終調試助聽器，確保能準確獲取外界聲音，才算大功告成。
院長孫志剛希望能在今年過春節之前盡量完成助聽器的基礎適配，這樣就可以節省年後的繁冗步驟，更早地讓孩子恢覆並提高聽覺能力。
——實際上赫爾自然是有專業的設備設施可前往聲願做全方面的基礎檢查，但眾多孩子中有幾個特殊情況需要進行另外更精密的骨導助聽器評估，於是溫凝主動請纓，跟著負責人蔣琪琪一同前往市醫院做進一步的了解。
臨了，正準備返程，摸到衣兜才發現少了張卡。
婉拒了蔣琪琪的熱心幫助，溫凝打算自己再折回去看看是不是丟在了門診。
往返又花了近十分鐘，溫凝將找回的東西好好地收進包裏，這才安心下樓。
由於匆忙，不小心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撞到一個人，下意識地說了聲“不好意思”，四個字還沒講完，聽見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溫凝……？”
溫凝擡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
許久未見，男人相較於學生時代已然愈發成熟，在看見她時瞳孔中閃過明顯的驚愕。
溫凝嘴唇動了動，吐出“沈博超”三個字。
說不震驚是假的，好歹也是曾經她喜歡過的初戀，即使倆人早就分開了好些時候。
“你怎麽在這？”她聽見他問。
“看病……啊。”什麽鬼問題，醫院不就是看病的地方嗎？
男人的視線這才緩緩地落在溫凝的手上，瞧著病歷單，沈博超問：“你生病了？怎麽回事？”
溫凝又動了動嘴唇，還不等回答，她看見方才的拐角處緩緩走來一個女人。
不——準確來說是個孕婦，肚子很大了，走路需要扶著墻。
“阿超，你走這麽快幹什麽，也不知道等等我。”女人埋怨著，伸手想要拽住沈博超的胳膊。
男人自然地接過孕婦的手，可他一邊扶著女人，一邊又側頭去看溫凝。
溫凝神情閃了閃，目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神色不免晦暗了幾分。
已經知曉是什麽關系了，她轉身，想不動聲色地離開。
“哎！溫……你等等——！”
男人快步趕上來，溫凝有意側身與他拉開距離，扭頭時餘光瞥見那頭女人露出的疑惑表情。
“今天是陪你老婆來產檢嗎？”溫凝望向他，眸色淡淡的。
“我……”沈博超的話卡在喉嚨，大概是曲解了女人的想法，他突然話鋒一轉，“溫凝，我其實也一直沒忘記……”
“別，拜托請不要說這種惡心的話。”皺眉，溫凝視線下移，落在男人左手。
方才攙扶妻子時袖子上移了半寸，女人敏銳地捕捉過那一抹來自腕間的閃耀。
順著溫凝的目光下移，男人這才明白方才她眼底的晦暗究竟是為何而來。
拉著袖口將衣服蓋住深藍色表盤，他尷尬笑笑：“這個還是你之前送我的……”
“摘了吧，已經是過時款了。”溫凝重新轉過身，聲音飄飄然，“如果你妻子還不知道這件事……那請對她好一點，她還在等你回頭。”
女人離開了，她身上陌生的男士淡香讓沈博超久久不能回神。
“在想什麽呢？阿超，剛剛那是誰？”妻子扶著墻踱步而來，勾住男人的胳膊。
手指還未觸及到他的手背，只聽見“哢擦”一聲脆響，石英石表帶驀地斷裂，
——戴了多年的手表最終四分五裂地摔在地上。
和同事道了別，收拾好東西放進包裏，溫凝走出辦公室。
比以往提前五分鐘離開，下樓時在樓道遇到趙春花。
女人嘴角的弧度過於明顯，趙老師不免調侃說下了班是不是要去哪裏玩，難得見她笑得這麽開心。
是嗎？沒有，就回去了。溫凝回答，她攥著手機，裏面躺了一條李隨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還沒到下班時間，女人心情大好，與門衛室的保安大叔聊起了天。
“都聽說啦，溫老師你可是咱們聲願的大功臣呢！”
溫凝看著保安對她豎起的大拇指，笑著搖頭說“哪裏哪裏”。
還沒聊上幾句，聽見不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是有人朝這裏走來，溫凝轉過頭，臉上的笑意卻僵在一瞬。
頹廢的男人胡子拉碴，烏黑的下眼眶圍住那雙猩紅眼珠。這樣的大冬天，他只穿了一件單衣，而布料的褶皺在夕陽的照射下尤為淩亂。
不過幾天未見，汪文軒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身後的保安“喲”了一聲，“溫老師，你男朋友這是怎麽了？”
要怪就怪汪文軒從前幾乎天天來接送溫凝上下班，機構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工作人員都曉得他倆的關系。
心下突突地飛跳，溫凝站在門衛室躊躇了半晌，直到聽見汪文軒用沙啞的嗓音喊她。
還是走了過去，為了避免尷尬，她刻意與男人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消瘦的十指想扣在女人的肩頭，頓了幾秒還是停住動作。
“溫凝。”汪文軒開口，眼眶倏忽微燙，“你最近還好嗎？”
總是有點虧心的，女人視線落在地下，很輕地點了點頭。
她看起來氣色不錯，方才還能笑著與門衛聊天，大概沒受多少影響—t—指的是各個方面。
“我問過胡阿姨，她說你沒有在家住。”汪文軒又說，盯著女人的側臉，以及她微顫的睫毛，“那你這幾天住在哪裏，酒店嗎還是……”他喉頭滾動兩下，沒繼續說下去。
揣在衣兜裏的手緊張地彎曲，溫凝嘴唇動了動，她回答：“李隨那邊。”
答案是顯然的，即使汪文軒不願聽到這個回答。
他揚起下巴，試圖將眼底的淚水收回。半晌，他又說：“我們這算分手了嗎。”
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講過這件事情，溫凝垂著腦袋，不知該如何作答。
——當然是分手了，從她離開他家的那一刻就分開了。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男人又追問，強行克制心底的憤怒與絕望。
溫凝一楞，連同呼吸都滯住兩秒。
是啊，她和李隨是什麽關系呢？從來就不是情侶，即使她一直曉得李隨對她的心意。
楞神之際，汪文軒上前，猛地抓住溫凝的兩只胳膊，“溫凝，寶貝……人心叵測，你和他在一起，就不怕他報覆你嗎，拿六年前的事情！”他說，聲音愈發高昂，近乎咆哮，“最近事情太多，我後悔沒早點來找你，但你知道的，我對你的愛從來沒變過！”
溫凝被吼得呆住，她的表情僵在臉上，瞳仁震顫地看著他。
“文軒，你……”
一只手突然從身側伸過來，牢牢地摟住女人的腰際，她撞進男人熟悉的懷中。
“這不勞你費心，汪先生。”
溫凝擡頭，看見李隨緊繃的側臉，下顎鋒利的棱角勾勒出他鮮明的輪廓線條，陰沈冷郁的面孔此刻瞧著竟有幾分慍怒之色。
攬在腰間的手正收緊力道——他以一種極有占有欲的姿勢將其錮束在身邊。
溫凝被搶走，汪文軒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半晌才緩緩起身。
對上男人淩厲的視線，他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又是他，怎麽又是他！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從沒想過要報覆溫凝，為了她，我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他說，嗓音沈穩緩慢，字字清晰，“你也從來不會是最愛她的那個，汪先生，請別太自信了。”
看著女人被帶走，汪文軒啞口無言。淚水洶湧中，溫凝最終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溫凝幾乎是被李隨摔進車裏。
車門被關上，行駛了一段時間，身側的男人一言不發。
氣氛低沈得過於壓抑，溫凝悄悄調整了下坐姿，餘光捕捉到男人的手指動作，座前的隔音擋板隨之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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