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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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何必當初
李隨回到家，保姆快速上前接過男人脫下來的西服外套，小聲告知：“先生，溫小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聞言，李隨解領帶的手指頓了頓，他偏額去看不遠處的方向，嗓音沙啞沈穩：“怎麽沒回房？”他說，已經快步走向溫凝。
女人雙頰通紅，衣服還沒來得及脫，室內的空調溫度烘烤得她頸間布滿了細汗。
修長的指掃過她的睫毛，李隨眉頭微皺：“喝了這麽多。”
交代林姨去煮點醒酒的湯水，李隨喊了幾聲試圖將其喚醒。
溫凝醉得厲害，她聽不見男人的呼喚，卻曉得這是李隨在說話。
眼睫抖了兩下，像撲閃的蝴蝶，溫凝睜開眼。
她紅潤的唇翕張，於是李隨側身湊過去，“什麽？”
炙熱的鼻息噴灑在男人的耳垂，又在聽清她說的話後開始泛起緋紅。
她在叫他的名字，聲線帶著控制不住的輕顫。
半跪在羊絨毯鋪就的地面上，李隨溫柔拂過女人臉上因熱汗而沾濕的頭發，輕聲道：“抱你上樓好不好？我們回房間睡覺。”
帶著溫凝的雙臂圈在自己的脖頸，男人動作輕柔地攬住溫凝的腰肢，起身將其抱起。
推開臥室門，小心翼翼地將溫凝放下來。
黑暗中凝神諦視女人紅撲撲的臉，李隨緩緩松開摟在她腰際的手，剛要抽離。
溫凝突然收緊了胳膊，牢牢圈著男人的頸子不讓他走。
對上她的眼，漆黑夜色中仿佛皎潔的月光。
“……你去哪兒？”她問，帶著哭腔。
粗糙指腹按在溫凝的眼角，感受淚水的滾落，“去看醒酒湯好了沒有。”他回答，心尖沒來由地酸澀，“難不難受，有沒有頭疼？”
溫凝沒說話，咬著唇還是溢出哽咽。
“不要你走。”她開口，抖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別走。”
幹燥溫暖的大掌撫在女人的背脊，一下下地似緘默安慰。
一顆接一顆的熱淚順著下顎滑到李隨的頸間，每一滴都足以透過肌膚燙穿他的心臟。
當然不知道為什麽溫凝今晚的情緒會如此反常，要是歸結於喝多了——倒也不是個合理且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於是他問，口吻溫柔得近乎寵溺：“發生什麽事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哽咽得有些窒氣，溫凝攀著男人的頸子，死死抓住他的襯衫。
她不願開口，李隨自然不會逼迫她。
過了很久，樓下傳來腳步聲，李隨側身開燈，看見林姨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
男人伸臂示意她拿進來，保姆在放下後很快識趣離開。
抽了紙巾放在她面前，李隨又問：“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溫凝垂眼去看男人的手心，一道明顯的疤痕橫在上面。
她沒回答，只是捧起他的手貼在臉頰。
李隨眼眸微沈，註視著她的動作。
又一滴淚滾下來，他聽見她嗓子喑啞，“……我是個壞女人對不對？”
這回輪到李隨不知如何回答，他喉結上下滑動，任由溫凝捏弄他的手心。
擡起那雙哭腫的眼，她在模糊霧氣中臨摹男人的輪廓，“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低頭，用濕潤的唇貼在他的掌心，沿著猙獰的疤痕細細摩挲，“……我後悔了，我後悔當初那樣對你。”
說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劈裏啪啦地砸下來，甚至在李隨的手心積成一片小小的水窪。
“我總是在擔心害怕，它像噩夢一樣時不時出現在我的夢裏，所以六年前那件事我一直揮之不去，一直耿耿於懷。……我總自欺欺人地想忘記它，想徹底把它拋之腦後，可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忘不掉的一直是你。”
她說，即使哽咽也一口氣講完。
“李隨，對不起。”溫凝望向他，通紅雙眼噙著閃爍淚花，“我錯了，李隨，我錯了，我錯了……”
道歉的話卡在喉嚨，只因男人驀地一把將其摟在懷中。
克制並壓抑住心下劇烈翻滾的情緒，李隨緊緊擁住懷裏的女人。
健碩有力的雙臂竟也帶上了些許輕顫，他喟嘆般地閉上雙眼，感受溫凝縈繞在他鼻間的熟悉氣息。
“如果是我讓你痛苦這麽久，”李隨啟唇，吻落在她沁出細密汗珠的肌膚，“溫凝，那麽錯的人是我。”
“不是你。”
太陽穴的神經在突突直跳，溫凝單手撐著額頭，緩解醉酒後引起的不適。
保姆端來早餐放在女人桌前，看她臉色不佳，又詢問是否需要將面包換成燕麥粥。
溫凝擺擺手，示意不用這麽麻煩。
待喝下一口特意溫好的牛奶，她開始回想昨晚發生的事。
已經不曉得自t己是怎麽回來的，記憶早在飯桌上就斷了片，太多覆雜的情緒籠罩在心頭，今早醒來時才發現雙眼腫得不成樣子，大概是哭過，且過於狼狽，連嗓子都喑啞不少。
切開煎得剛好的荷包蛋，半熟的溏心蛋黃順著刀叉流出來，溫凝突然問身側的林姨：“昨晚李隨回來過嗎？”
——自然是回來的，這不是她問題的重點，溫凝想問的是李隨有沒有來找她。
自清醒後就沒有見到他的身影，大概也因為自己起得太晚，男人一早就回公司了，即使今天是周日。
林姨告知昨晚的事情，得到的卻是溫凝一臉的疑惑。
完全沒有印象——不過一經這樣的提醒，好像稍微回想起自己昨夜哭得泣不成聲，想來又是說了什麽胡話。
索性不去糾結這件事情，溫凝用餐到一半，驀地看見手機上關註的公眾號推送的一則新聞。
是C市權威發布，消息發布於六分鐘前，文章的左下角顯示已有4個朋友讀過。
看著標題上醒目的「C城速報，xxx終於落馬！」這幾字，溫凝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攥著金屬刀叉的手心倏忽冒汗，楞了兩秒才緩緩放下餐具，輕顫著指尖點開新聞鏈接。
頁面加載的短暫間隙，女人的心跳已異常加快了不少，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隨著新聞內容逐漸展開，她的眼睛越睜越大，瞳孔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照片——被銬住了雙手的汪德業被人帶走，他的頭發淩亂、眼神呆滯，臉上充斥著難言的不甘。
楞神了很久，久到身邊保姆來詢問要不要換一杯牛奶，已經涼了。
溫凝沒說話，看見微信彈出語音通話的消息。
她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了，示意將餐餘撤走，女人回到房間。
接通電話，那頭胡嵐的聲音格外沙啞，“凝凝。”她喊她的女兒。
這幾天還住在李隨那邊嗎？她先問，凝凝，最近都不要回家了，她又說。
溫凝沈默著，突然聽到那頭的不遠處傳來父親的咆哮。
“……她不想回來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你還這麽關心她幹什麽！這個白眼狼，發生這種事情知道和父母撇清關系了！……”
胡嵐的呼吸聲很重，半晌猛地大喊：“你吵什麽！！難道這都是女兒的錯嗎！她明明什麽都沒做！！”
接著又是一陣劈裏啪啦，大概是桌椅等物件被狠狠摔下的聲響。
胡嵐換了個房間通話，溫凝又聽見母親的低泣，她說你汪伯伯被帶走了，你爸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總是擔驚受怕的，也情緒激動了，這兩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溫凝視線低垂，很輕地“嗯”了一聲，“我剛剛看見新聞了。”
母女倆又聊了幾分鐘，最後實在是受不了溫萬松在那頭吵嚷，向溫凝叮囑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女人望著窗外璀璨的日頭，一言不發。
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前邊的人栽倒了，後面的人自然不能幸免。被查是遲早的事情，就算人為幹預也不是長久之計。
嘆了一口氣，溫凝想，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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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隨回到家，保姆快速上前接過男人脫下來的西服外套，小聲告知：“先生，溫小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聞言，李隨解領帶的手指頓了頓，他偏額去看不遠處的方向，嗓音沙啞沈穩：“怎麽沒回房？”他說，已經快步走向溫凝。
女人雙頰通紅，衣服還沒來得及脫，室內的空調溫度烘烤得她頸間布滿了細汗。
修長的指掃過她的睫毛，李隨眉頭微皺：“喝了這麽多。”
交代林姨去煮點醒酒的湯水，李隨喊了幾聲試圖將其喚醒。
溫凝醉得厲害，她聽不見男人的呼喚，卻曉得這是李隨在說話。
眼睫抖了兩下，像撲閃的蝴蝶，溫凝睜開眼。
她紅潤的唇翕張，於是李隨側身湊過去，“什麽？”
炙熱的鼻息噴灑在男人的耳垂，又在聽清她說的話後開始泛起緋紅。
她在叫他的名字，聲線帶著控制不住的輕顫。
半跪在羊絨毯鋪就的地面上，李隨溫柔拂過女人臉上因熱汗而沾濕的頭發，輕聲道：“抱你上樓好不好？我們回房間睡覺。”
帶著溫凝的雙臂圈在自己的脖頸，男人動作輕柔地攬住溫凝的腰肢，起身將其抱起。
推開臥室門，小心翼翼地將溫凝放下來。
黑暗中凝神諦視女人紅撲撲的臉，李隨緩緩松開摟在她腰際的手，剛要抽離。
溫凝突然收緊了胳膊，牢牢圈著男人的頸子不讓他走。
對上她的眼，漆黑夜色中仿佛皎潔的月光。
“……你去哪兒？”她問，帶著哭腔。
粗糙指腹按在溫凝的眼角，感受淚水的滾落，“去看醒酒湯好了沒有。”他回答，心尖沒來由地酸澀，“難不難受，有沒有頭疼？”
溫凝沒說話，咬著唇還是溢出哽咽。
“不要你走。”她開口，抖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別走。”
幹燥溫暖的大掌撫在女人的背脊，一下下地似緘默安慰。
一顆接一顆的熱淚順著下顎滑到李隨的頸間，每一滴都足以透過肌膚燙穿他的心臟。
當然不知道為什麽溫凝今晚的情緒會如此反常，要是歸結於喝多了——倒也不是個合理且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於是他問，口吻溫柔得近乎寵溺：“發生什麽事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哽咽得有些窒氣，溫凝攀著男人的頸子，死死抓住他的襯衫。
她不願開口，李隨自然不會逼迫她。
過了很久，樓下傳來腳步聲，李隨側身開燈，看見林姨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
男人伸臂示意她拿進來，保姆在放下後很快識趣離開。
抽了紙巾放在她面前，李隨又問：“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溫凝垂眼去看男人的手心，一道明顯的疤痕橫在上面。
她沒回答，只是捧起他的手貼在臉頰。
李隨眼眸微沈，註視著她的動作。
又一滴淚滾下來，他聽見她嗓子喑啞，“……我是個壞女人對不對？”
這回輪到李隨不知如何回答，他喉結上下滑動，任由溫凝捏弄他的手心。
擡起那雙哭腫的眼，她在模糊霧氣中臨摹男人的輪廓，“我知道，我是個壞女人。”低頭，用濕潤的唇貼在他的掌心，沿著猙獰的疤痕細細摩挲，“……我後悔了，我後悔當初那樣對你。”
說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劈裏啪啦地砸下來，甚至在李隨的手心積成一片小小的水窪。
“我總是在擔心害怕，它像噩夢一樣時不時出現在我的夢裏，所以六年前那件事我一直揮之不去，一直耿耿於懷。……我總自欺欺人地想忘記它，想徹底把它拋之腦後，可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忘不掉的一直是你。”
她說，即使哽咽也一口氣講完。
“李隨，對不起。”溫凝望向他，通紅雙眼噙著閃爍淚花，“我錯了，李隨，我錯了，我錯了……”
道歉的話卡在喉嚨，只因男人驀地一把將其摟在懷中。
克制並壓抑住心下劇烈翻滾的情緒，李隨緊緊擁住懷裏的女人。
健碩有力的雙臂竟也帶上了些許輕顫，他喟嘆般地閉上雙眼，感受溫凝縈繞在他鼻間的熟悉氣息。
“如果是我讓你痛苦這麽久，”李隨啟唇，吻落在她沁出細密汗珠的肌膚，“溫凝，那麽錯的人是我。”
“不是你。”
太陽穴的神經在突突直跳，溫凝單手撐著額頭，緩解醉酒後引起的不適。
保姆端來早餐放在女人桌前，看她臉色不佳，又詢問是否需要將面包換成燕麥粥。
溫凝擺擺手，示意不用這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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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曉得自t己是怎麽回來的，記憶早在飯桌上就斷了片，太多覆雜的情緒籠罩在心頭，今早醒來時才發現雙眼腫得不成樣子，大概是哭過，且過於狼狽，連嗓子都喑啞不少。
切開煎得剛好的荷包蛋，半熟的溏心蛋黃順著刀叉流出來，溫凝突然問身側的林姨：“昨晚李隨回來過嗎？”
——自然是回來的，這不是她問題的重點，溫凝想問的是李隨有沒有來找她。
自清醒後就沒有見到他的身影，大概也因為自己起得太晚，男人一早就回公司了，即使今天是周日。
林姨告知昨晚的事情，得到的卻是溫凝一臉的疑惑。
完全沒有印象——不過一經這樣的提醒，好像稍微回想起自己昨夜哭得泣不成聲，想來又是說了什麽胡話。
索性不去糾結這件事情，溫凝用餐到一半，驀地看見手機上關註的公眾號推送的一則新聞。
是C市權威發布，消息發布於六分鐘前，文章的左下角顯示已有4個朋友讀過。
看著標題上醒目的「C城速報，xxx終於落馬！」這幾字，溫凝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攥著金屬刀叉的手心倏忽冒汗，楞了兩秒才緩緩放下餐具，輕顫著指尖點開新聞鏈接。
頁面加載的短暫間隙，女人的心跳已異常加快了不少，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心頭。隨著新聞內容逐漸展開，她的眼睛越睜越大，瞳孔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照片——被銬住了雙手的汪德業被人帶走，他的頭發淩亂、眼神呆滯，臉上充斥著難言的不甘。
楞神了很久，久到身邊保姆來詢問要不要換一杯牛奶，已經涼了。
溫凝沒說話，看見微信彈出語音通話的消息。
她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了，示意將餐餘撤走，女人回到房間。
接通電話，那頭胡嵐的聲音格外沙啞，“凝凝。”她喊她的女兒。
這幾天還住在李隨那邊嗎？她先問，凝凝，最近都不要回家了，她又說。
溫凝沈默著，突然聽到那頭的不遠處傳來父親的咆哮。
“……她不想回來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你還這麽關心她幹什麽！這個白眼狼，發生這種事情知道和父母撇清關系了！……”
胡嵐的呼吸聲很重，半晌猛地大喊：“你吵什麽！！難道這都是女兒的錯嗎！她明明什麽都沒做！！”
接著又是一陣劈裏啪啦，大概是桌椅等物件被狠狠摔下的聲響。
胡嵐換了個房間通話，溫凝又聽見母親的低泣，她說你汪伯伯被帶走了，你爸一時有些接受不了，總是擔驚受怕的，也情緒激動了，這兩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
溫凝視線低垂，很輕地“嗯”了一聲，“我剛剛看見新聞了。”
母女倆又聊了幾分鐘，最後實在是受不了溫萬松在那頭吵嚷，向溫凝叮囑幾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女人望著窗外璀璨的日頭，一言不發。
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前邊的人栽倒了，後面的人自然不能幸免。被查是遲早的事情，就算人為幹預也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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