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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庭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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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庭審

將剛打印出來的文件遞交給趙春花,她拾起老花鏡戴上,皺著眉仔細看了半晌。

“是有點倉促了,”她說,翻到下一頁,“不過這事確實還是早點解決的好。”

宿舍門虛掩著,從裏邊兒透出很暗的光線。

“彤彤情況怎麽樣?”溫凝問道,又看向趙春花,“聽嘉嘉說您一晚沒睡啊,今天要不換我照顧她吧?”

“我沒事的,”她說,將老花鏡收起來,“孩子燒是退了,吃過藥可能有點嗜睡。她晚上還有咳嗽,我不放心所以才想守著她些。”

溫凝垂下眼睫,望著被風吹起一角的紙張,“那就好。”點點頭,微蹙的眉卻遮蓋不住她此刻的憂心,“只是這件事情都沒和彤彤說過……”即使這樣小的孩子可能什麽都不懂。

最後還是哄著趙春花回去做簡單的休息,溫凝輪替她來看守陳彤彤。

孩子睡不踏實,兩個小時內醒了三次,摸額頭是正常溫度。於是依照趙老師的囑咐,t溫凝給她按劑量餵了藥吃。

把水杯放在床頭的小木桌上,溫凝打手語道:[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不舒服一定要和老師講哦!]

陳彤彤搖搖頭,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溫凝看。

[那快快睡覺吧,待會兒吃中午飯了老師給你端來好不好?]

陳彤彤又搖搖頭,半晌她伸出小手:[老師,夢裏有爸爸打我,我不敢睡覺。]

溫凝在空中比劃的手一頓,才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寶貝,這只是夢。]她安慰著,傾身幫孩子掖好被角,嘴邊溢了很淺的苦澀,[有老師在,沒人會打你。]

陳彤彤閉上眼睛,可若幹秒後又睜開。

[老師,我不想和爸爸住在一起。]她拉住溫凝的衣角,黑漆漆的瞳仁蒙上一層清澈霧氣,[老師,我不要。]

女人回握住孩子的小手,單手比劃:[彤彤寶貝,過兩天老師要帶你去一個地方見你爸爸,到時候需要你告訴除了老師之外的叔叔阿姨們,說你不願意跟著你爸爸,你想和爸爸分開……]

[去哪裏?]

也不知該如何向孩子解釋“法庭”到底什麽意思,溫凝笑著,繼續比劃:[是一個有好多人的地方,那個地方可以決定你將來是不是要繼續跟著爸爸,或者離開他。不過寶貝別怕,老師會一直陪著你的,你把你想說的告訴老師,老師到時候就能幫你轉達給那些厲害的叔叔阿姨們,好不好?]

陳彤彤認真地理解溫凝給她做出的解釋,一雙清透的眼睛眨巴眨巴。她牽住溫凝的手指,最後重重地點了頭。

溫凝與羅英瑤結束了開庭前的最後會面。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對面的白開水喝了一半,留下鮮艷的唇膏印殘留在玻璃杯口。

若幹資料摞在手邊,溫凝盯著封面的大字發呆。

“確定陳彤彤可以出席?”

“可以,她前兩天確實是生病了,不過現在大概沒什麽問題。”

“嗯,具體時間、具體流程都已經寫在裏面了,你拿回去再好好看看。”

“是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不過明天周末可能出現堵車情況,所以我建議你最好在規定時間上提前一到兩個小時。”

羅英瑤說罷便將手上材料遞交到溫凝面前,後者在接過時明顯頓了一下,封面的「C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這幾個字讓女人有些恍惚。

——那個地方,她六年前去過。

溫凝回去時還不算太晚,往日吵嚷的屋子倒變得格外安靜。

問了保姆才知道呂思睿今天下午就被接走了,他父母出差回來,因此小調皮蛋在他表哥家也就待了兩三天而已。

用過晚飯溫凝便回房去整理明天要帶的東西,收拾到一半聽見樓下的動靜,倒是曉得李隨回來了。

分明工作是無限忙碌的,回來了也一樣還要居家辦公,但只要能離得溫凝近一點,他都甘之如飴。

李隨敲門進來時看見溫凝正背對著他將簽了字的材料收進包裏,男人上前兩步,最後只看見她拉上包包將其放好。

他側撐著書桌看她,嘴角帶著很淺的笑意,“明天我叫人送你去?”

溫凝擡眼望向男人,輕輕搖頭,“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屈指把玩她散落到頸間的一縷頭發,李隨啞聲笑道:“我看法院離這也不近。”

倏忽再定眼看他,溫凝神色微閃,紅唇半張:“……你怎麽知道?”

“你把文件拉到我電腦桌面,刪都沒刪。”他挑挑眉,語氣透著三分慵懶,“做事怎麽這麽粗心?”

也就前兩天的事情,溫凝回想了幾秒,只知當時自己心緒太覆雜,哪兒還顧得上在臨走前把它們刪了?

偏過頭去,溫凝扣弄著包包上的掛件,“……我就是想幫那孩子一次。”

看著女人的側臉,李隨深邃眼底泛起一抹漣漪。

擡手將發絲吻在唇邊,他低語喟嘆:“一定會成功的。”

聞言溫凝轉回頭來,註視他近乎虔誠的親吻——即使那只是她的頭發。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溫凝問:“為什麽?”

掀起眼皮,李隨用手背摩挲她的臉頰,盯著她眼中他的倒影。

“沒有為什麽。”他說,翻過手掌貼在她的後頸,“我相信你。”

天還未亮時就下起了小雨。

冬日的氣溫凜冽刺骨,零下七度的清晨混雜著綿綿細雨,寒氣從空氣中直逼至胸腔。

這座城市永遠是潮潤的,夏季黏膩,冬季濕冷。

溫凝撐著傘站在法院門口,她眉眼低垂,安靜地註視前方一個很淺的水窪。細密雨水順著傘沿滑落下來,滴在水面泛起無數個漣漪。

一圈圈的水波承載了一幕幕陳舊畫面閃回在腦海。

那天的風雨很大,她記得耳邊是奔騰呼嘯的颶風,周圍是被連根拔起的樹木,眼前是那個崩潰絕望的男人。

畫面模糊又清晰,清晰後又再次模糊。

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回憶,轉頭溫凝看見羅英瑤正撐著傘朝她走來。

女人身著職業西服套裝,深灰色的定制外套彰顯出她沈斂淩厲的氣場,而胸前佩戴的藍白色小法徽竟在這樣的陰雨天裏熠熠生輝。

“在等人?”羅英瑤問。

“沒有。”溫凝搖搖頭。

“還早,”羅英瑤擡表看了眼時間,視線轉而落向法院大門,“那我們先進去。”

隔了條馬路的對街,一輛豪車在停了兩分鐘後駛離現場。

車轍碾過積水濺起小片水花,車內,男人正在與人通話。

“你就放心吧,她們倆已經進去了。”說著,他難免揶揄道:“我說你也別太大驚小怪了,你知道的,她的庭審哪有敗績?”

國際大廈D座22層,綿細如針的雨絲拍打在玻璃窗上。

李隨接著電話,眸色沈沈地望向氤氳在霧氣中的摩天高樓。

助理Alex在敲門後進來,手上端著東西,經過李隨的眼神示意放在辦公桌。

通話很快結束,唐宇見狀立馬上前,解釋說道:“李總,您的旁聽證我給您放這兒了。”

李隨“嗯”了一聲,伸手拾起桌上的證件。

翻看了兩眼,簡單確認了上面的編號數字。

“下午的會議我不參加。”他說,在Alex剛要追問時補充,“我舅舅過來,你把我的行程安排推給他。”

梗著脖子,唐宇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下了老板的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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