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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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出事
一道用完餐後李隨又回公司去了，臨近年關事情太多，今晚陪她吃飯已是忙裏偷閑的工夫。
溫凝晚上倒沒什麽事做，翻了兩遍羅英瑤給她發的材料就開始眼冒金星。幹脆再回到書房去翻看查閱一些網絡案例，畢竟t視頻可比書面文字生動戲劇得多。
抽了書桌上的一支筆拿來記筆記，轉筆時手滑掉在了地上，溫凝彎腰去撿，起身時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地方。
疼得齜牙咧嘴，溫凝一邊捂著被撞的部位，一邊去看罪魁禍首——是一個沒關緊的抽屜，半開在櫃子下面，也不曉得裏邊放了什麽，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拉開。
瞳孔有一剎的劇烈收縮，溫凝捏著那份僅若幹頁的紙，看見上面赫然印著“刑事判決書”幾字。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輕顫著指尖，她翻開陳舊的往事。
視線飛速在白紙黑字中穿梭，最終目光牢牢地落在“被告人李某無罪”這七個字上。
動作停頓了有足足半分鐘，溫凝不知當時的自己到底作何感想，胸口沈悶得猶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直到一道鈴聲打破了她冗長的呆滯。
手忙腳亂地將文件放回去，女人做賊心虛地關上抽屜。
接通電話的同時，她不知道剛才被自己手指擋住的地方——李隨的落款後面、辯護律師一欄，跟著「羅英瑤」這三個字。
把醉酒的溫萬松扶進房間，胡嵐才想起來要給女兒打個電話。
電話撥了幾聲便接通，她聽見溫凝柔柔地喊了聲“媽”。
還是放心不下，心有餘悸的是丈夫給女兒的那一巴掌，連她都被震驚得一時啞聲。
溫凝倚靠在窗前，手指撥弄絨布做的窗簾。
“嗯，已經沒事了。”她說，隱約聽見樓下有汽車開過的聲響。於是手指一勾，將窗簾扒開一條縫。
眼皮倏忽跳了兩下，是李隨的車。
那頭胡嵐又問現在住在哪裏，溫凝思緒不在回答母親的問題上，下意識開口：“李隨。”
話音剛落，明顯感受到母親那頭的兩秒停頓，然後問：“……你找他了？”
盯著駛進前院的深黑賓利，在夜色中猶如隱匿的猛獸。
溫凝喉頭一哽，還是老實交代：“嗯，我昨晚沒去找我同事，我到呂氏找了李隨。”意識到胡嵐的沈默，她接著道：“媽，我現在就暫時住在他家裏，你們不用太擔心。”
車上的男人下來，溫凝身子不禁往前傾，幾乎貼在窗玻璃上。
下一秒眼神黯淡下來，是李隨身邊的那個助理Alex。
“你住他家，他同意嗎？家裏還有別人嗎？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一連串好幾個問題，溫凝把窗簾放下來。背靠在墻上，她輕聲道：“他沒對我怎麽樣……是他讓我來的，他家沒人，平時都是一個人住。”沒打算把李隨的表弟供出來，說多了又要扯到呂劍鋒那裏去。
聽到溫凝這麽說，胡嵐也就安心了。她點點頭，側身望向緊閉的臥室，裏面傳來溫萬松的鼾聲。
不禁嘆了口氣，她道：“你爸今晚喝多了，因為工作上的事情。”
溫凝咬唇，昨晚父親訓罵她的話歷歷在耳，“我嗎？”
“不是，當然不是了。”胡嵐搖頭，接著卻又是一聲嘆氣，“文軒他爸——你汪伯伯出事了。”
眉目緊蹙，溫凝抓著手機，“怎麽會？為什麽？”
欲說還休，胡嵐到底是難以啟齒，只是安慰：“他們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你汪伯伯這事兒牽連甚廣，尤其是你爸，他這次大概也難辭其咎了。”
“凝凝啊，最近風聲可能不太好，要不然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出去了，也別拋頭露面的，工作的話先給領導請個假吧，我想你們領導都挺好的……”
心頭突突地跳，思緒亂糟糟的。其實多少是懂一些，溫凝沒多說也沒再追問，寒暄幾句便與母親掛了電話。
回到沙發椅上坐下，桌上沒蓋帽的鋼筆順著溫凝的動作被帶到桌沿，遂又剮蹭到她的衣服，黑色墨水很快在潔白的布料上暈開。
溫凝反應過來驚呼一聲，連忙將其拿走。煩躁感郁結於心，她瞪著衣角幾秒，突然把筆狠狠摔在地下。
鋼筆滾了幾圈發出重重聲響，這樣一點小事好似突然引爆了她的情緒。
於是房門被打開，漆黑皮鞋輕抵住滾動的筆柱，噪音停止了。
擡頭的前一秒，她聽見男人略帶笑意的口吻：“是誰惹你生氣了？”
李隨覺得溫凝今晚有些奇怪，書房的對視，女人神色躲閃，舉止卻偏裝作一副無事模樣。垂頭快速經過他身側時，他捕捉到溫凝衣角過分突兀的汙漬，好似她昭然若揭的心思。
踱步到書桌前，李隨看見還未息屏的電腦顯示著女人來不及關閉的頁面，視線下移，最終落在那個緊閉的抽屜，已是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烏黑深邃的瞳仁倒平靜得如一潭泉水，他驀地勾唇，擡手便將鋼筆扔進垃圾桶裏
在「去」和「不去」間做了好長的思想鬥爭，溫凝終於在深夜敲響了李隨的臥室門。
知道他還沒睡，她糾結著。可真等到男人給她開門時，溫凝想著還不如他已經睡下。
李隨身著深灰睡袍，腰間系帶紮得隨意，衣領松垮敞開至胸口。微涼水珠順著側頸滾落下來，最終隱沒在真絲面料中。
是剛洗好澡的樣子，男人身形頎長，半濕的頭發沒有擦幹。他正在打電話，通話的間隙用口型對溫凝說了句“進來”。
把人帶到房裏坐下，他去陽臺繼續商討工作上的事情。
不該回得這麽早的，但心裏總惦記著溫凝——即使知道回來了也要處理事務到深夜。
原本十多分鐘的通話被他縮短到五分鐘，再折回去時看見溫凝正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間。
“怎麽還沒睡？”他說，方才註意到已經十二點多了。
女人轉過身來，上前兩步靠近他，她回答：“你不是也沒睡嗎？”
嘴角含著若隱若現的笑，李隨擡手虛虛地圈住她的腰，他啞聲問：“剛才心情不好？”
溫凝的眸色一閃，他還在追問方才她並未作答的問題。於是回抱住他，仰頭，她口是心非：“沒有，沒有心情不好。”
眼神是真摯的，只是透過那層水靈的角膜，他太明白溫凝裝出來的模樣。
李隨手掌上移，寬大虎口擒著女人的後頸，輕慢摩挲。
這個她很熟悉的動作，溫凝瑟縮了脖子，躲閃目光時，被他傾身吻住了嘴唇。
“有事求我？”
溫凝動作一頓，烏黑長發遮擋了她通紅的雙頰，“……沒有。”
男人修長的手指卻倏忽捏住她的下顎，：“說來聽聽。”
溫凝被迫仰頭看他，神色逐漸變得覆雜。
他早就知道了，即使她一而再地想嘴硬。
紅唇翕張，她終於回答：“剛才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隨“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就是……其實是我爸，他……”溫凝不知如何開口，斟酌著詞句，“文……汪文軒他爸爸，你知道嗎？叫汪德業的……”
“繼續。”冷冷的一道命令，敘述還沒開始就被打斷。溫凝對上他淩厲的目光，身上莫名起了一層很淺的疙瘩。
“是汪德業他……”
“我說的是這個麽。”他冷笑。
李隨雙眼微瞇，暗暗咬緊了牙關。
原來是為他——奇怪的點在此刻被勘破，一切行為都變得有跡可循。
“李隨。”
她說，睜開那雙烏黑的眼，“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剛踏進辦公室，好奇的何嘉嘉便湊上前來。
“姐夫換車了？”
溫凝神色微怔，輕聲問：“什麽？”
仰頭努了努嘴，小姑娘的下巴指向窗外側寬闊的馬路，“我剛看見了，他送你來，開的賓利。”
想來是把李隨認成了汪文軒，溫凝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做什麽解釋。她繞過辦公桌將包包放下，自然地岔開了話題：“我上樓時沒看見趙老師，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趙老師？她大概還在宿舍看孩子。”何嘉嘉回答，對上溫凝疑惑的眼，“姐你昨天沒來你不知道，昨天彤彤小朋友突然發燒了，咱趙老師還照顧了她一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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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用完餐後李隨又回公司去了，臨近年關事情太多，今晚陪她吃飯已是忙裏偷閑的工夫。
溫凝晚上倒沒什麽事做，翻了兩遍羅英瑤給她發的材料就開始眼冒金星。幹脆再回到書房去翻看查閱一些網絡案例，畢竟t視頻可比書面文字生動戲劇得多。
抽了書桌上的一支筆拿來記筆記，轉筆時手滑掉在了地上，溫凝彎腰去撿，起身時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地方。
疼得齜牙咧嘴，溫凝一邊捂著被撞的部位，一邊去看罪魁禍首——是一個沒關緊的抽屜，半開在櫃子下面，也不曉得裏邊放了什麽，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拉開。
瞳孔有一剎的劇烈收縮，溫凝捏著那份僅若幹頁的紙，看見上面赫然印著“刑事判決書”幾字。
落款日期是五年前，輕顫著指尖，她翻開陳舊的往事。
視線飛速在白紙黑字中穿梭，最終目光牢牢地落在“被告人李某無罪”這七個字上。
動作停頓了有足足半分鐘，溫凝不知當時的自己到底作何感想，胸口沈悶得猶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直到一道鈴聲打破了她冗長的呆滯。
手忙腳亂地將文件放回去，女人做賊心虛地關上抽屜。
接通電話的同時，她不知道剛才被自己手指擋住的地方——李隨的落款後面、辯護律師一欄，跟著「羅英瑤」這三個字。
把醉酒的溫萬松扶進房間，胡嵐才想起來要給女兒打個電話。
電話撥了幾聲便接通，她聽見溫凝柔柔地喊了聲“媽”。
還是放心不下，心有餘悸的是丈夫給女兒的那一巴掌，連她都被震驚得一時啞聲。
溫凝倚靠在窗前，手指撥弄絨布做的窗簾。
“嗯，已經沒事了。”她說，隱約聽見樓下有汽車開過的聲響。於是手指一勾，將窗簾扒開一條縫。
眼皮倏忽跳了兩下，是李隨的車。
那頭胡嵐又問現在住在哪裏，溫凝思緒不在回答母親的問題上，下意識開口：“李隨。”
話音剛落，明顯感受到母親那頭的兩秒停頓，然後問：“……你找他了？”
盯著駛進前院的深黑賓利，在夜色中猶如隱匿的猛獸。
溫凝喉頭一哽，還是老實交代：“嗯，我昨晚沒去找我同事，我到呂氏找了李隨。”意識到胡嵐的沈默，她接著道：“媽，我現在就暫時住在他家裏，你們不用太擔心。”
車上的男人下來，溫凝身子不禁往前傾，幾乎貼在窗玻璃上。
下一秒眼神黯淡下來，是李隨身邊的那個助理Alex。
“你住他家，他同意嗎？家裏還有別人嗎？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一連串好幾個問題，溫凝把窗簾放下來。背靠在墻上，她輕聲道：“他沒對我怎麽樣……是他讓我來的，他家沒人，平時都是一個人住。”沒打算把李隨的表弟供出來，說多了又要扯到呂劍鋒那裏去。
聽到溫凝這麽說，胡嵐也就安心了。她點點頭，側身望向緊閉的臥室，裏面傳來溫萬松的鼾聲。
不禁嘆了口氣，她道：“你爸今晚喝多了，因為工作上的事情。”
溫凝咬唇，昨晚父親訓罵她的話歷歷在耳，“我嗎？”
“不是，當然不是了。”胡嵐搖頭，接著卻又是一聲嘆氣，“文軒他爸——你汪伯伯出事了。”
眉目緊蹙，溫凝抓著手機，“怎麽會？為什麽？”
欲說還休，胡嵐到底是難以啟齒，只是安慰：“他們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你汪伯伯這事兒牽連甚廣，尤其是你爸，他這次大概也難辭其咎了。”
“凝凝啊，最近風聲可能不太好，要不然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出去了，也別拋頭露面的，工作的話先給領導請個假吧，我想你們領導都挺好的……”
心頭突突地跳，思緒亂糟糟的。其實多少是懂一些，溫凝沒多說也沒再追問，寒暄幾句便與母親掛了電話。
回到沙發椅上坐下，桌上沒蓋帽的鋼筆順著溫凝的動作被帶到桌沿，遂又剮蹭到她的衣服，黑色墨水很快在潔白的布料上暈開。
溫凝反應過來驚呼一聲，連忙將其拿走。煩躁感郁結於心，她瞪著衣角幾秒，突然把筆狠狠摔在地下。
鋼筆滾了幾圈發出重重聲響，這樣一點小事好似突然引爆了她的情緒。
於是房門被打開，漆黑皮鞋輕抵住滾動的筆柱，噪音停止了。
擡頭的前一秒，她聽見男人略帶笑意的口吻：“是誰惹你生氣了？”
李隨覺得溫凝今晚有些奇怪，書房的對視，女人神色躲閃，舉止卻偏裝作一副無事模樣。垂頭快速經過他身側時，他捕捉到溫凝衣角過分突兀的汙漬，好似她昭然若揭的心思。
踱步到書桌前，李隨看見還未息屏的電腦顯示著女人來不及關閉的頁面，視線下移，最終落在那個緊閉的抽屜，已是被人翻動過的痕跡。
烏黑深邃的瞳仁倒平靜得如一潭泉水，他驀地勾唇，擡手便將鋼筆扔進垃圾桶裏
在「去」和「不去」間做了好長的思想鬥爭，溫凝終於在深夜敲響了李隨的臥室門。
知道他還沒睡，她糾結著。可真等到男人給她開門時，溫凝想著還不如他已經睡下。
李隨身著深灰睡袍，腰間系帶紮得隨意，衣領松垮敞開至胸口。微涼水珠順著側頸滾落下來，最終隱沒在真絲面料中。
是剛洗好澡的樣子，男人身形頎長，半濕的頭發沒有擦幹。他正在打電話，通話的間隙用口型對溫凝說了句“進來”。
把人帶到房裏坐下，他去陽臺繼續商討工作上的事情。
不該回得這麽早的，但心裏總惦記著溫凝——即使知道回來了也要處理事務到深夜。
原本十多分鐘的通話被他縮短到五分鐘，再折回去時看見溫凝正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間。
“怎麽還沒睡？”他說，方才註意到已經十二點多了。
女人轉過身來，上前兩步靠近他，她回答：“你不是也沒睡嗎？”
嘴角含著若隱若現的笑，李隨擡手虛虛地圈住她的腰，他啞聲問：“剛才心情不好？”
溫凝的眸色一閃，他還在追問方才她並未作答的問題。於是回抱住他，仰頭，她口是心非：“沒有，沒有心情不好。”
眼神是真摯的，只是透過那層水靈的角膜，他太明白溫凝裝出來的模樣。
李隨手掌上移，寬大虎口擒著女人的後頸，輕慢摩挲。
這個她很熟悉的動作，溫凝瑟縮了脖子，躲閃目光時，被他傾身吻住了嘴唇。
“有事求我？”
溫凝動作一頓，烏黑長發遮擋了她通紅的雙頰，“……沒有。”
男人修長的手指卻倏忽捏住她的下顎，：“說來聽聽。”
溫凝被迫仰頭看他，神色逐漸變得覆雜。
他早就知道了，即使她一而再地想嘴硬。
紅唇翕張，她終於回答：“剛才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李隨“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就是……其實是我爸，他……”溫凝不知如何開口，斟酌著詞句，“文……汪文軒他爸爸，你知道嗎？叫汪德業的……”
“繼續。”冷冷的一道命令，敘述還沒開始就被打斷。溫凝對上他淩厲的目光，身上莫名起了一層很淺的疙瘩。
“是汪德業他……”
“我說的是這個麽。”他冷笑。
李隨雙眼微瞇，暗暗咬緊了牙關。
原來是為他——奇怪的點在此刻被勘破，一切行為都變得有跡可循。
“李隨。”
她說，睜開那雙烏黑的眼，“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剛踏進辦公室，好奇的何嘉嘉便湊上前來。
“姐夫換車了？”
溫凝神色微怔，輕聲問：“什麽？”
仰頭努了努嘴，小姑娘的下巴指向窗外側寬闊的馬路，“我剛看見了，他送你來，開的賓利。”
想來是把李隨認成了汪文軒，溫凝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做什麽解釋。她繞過辦公桌將包包放下，自然地岔開了話題：“我上樓時沒看見趙老師，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趙老師？她大概還在宿舍看孩子。”何嘉嘉回答，對上溫凝疑惑的眼，“姐你昨天沒來你不知道，昨天彤彤小朋友突然發燒了，咱趙老師還照顧了她一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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