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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換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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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換衣間

感受到女人身軀一怔,大概想掙開他的桎梏,卻反倒被他握得更緊。

於是灼熱的視線落在兩人相交的手上,溫凝擡頭,看見李隨冷到結霜的臉。

無形的火藥味在兩者間彌散開來,沈寂了若幹秒,直到被呂劍鋒打斷。

“怎麽了這是?”

他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很快又烏央烏央地將他們包圍住。

溫凝的視線轉而落到呂劍鋒身上,舅甥兩人在眉宇間確實有幾分相似,不過相比起李隨,呂劍鋒倒讓人感覺親和不少——又或者說李隨於他人而言,時常充斥著過於強的攻擊性與威懾感。

汪文軒對呂劍鋒沒什麽好臉色,對李隨更是如臨大敵。

胸前狠狠起伏了兩下,男人悶聲開口:“剛才多謝李總。”

沒說謝謝什麽,他當然不願意把溫凝和他扯上半點關系。

在外人看來氣氛有所緩和,那位曹先生又湊上前,接著剛才的流程給呂劍鋒介紹起人來。

可一句話還沒說完,呂劍鋒偏過頭看他,臉上掛著客氣的笑,不冷不淡地開口:“請問您是?”

諂媚的表情尷尬在一瞬,周圍傳來賓客們的竊笑,於是他只能重新來一遍自我介紹,這回又沒說完,呂劍鋒只是擡手示意不用繼續,無奈搖搖頭:“不好意思曹老板,今晚的宴客名單是由我外甥過目的,我還不清楚具體情況。”

倒不是甩鍋,只是委婉地告訴他,呂劍鋒壓根兒不認識“曹先生”這號人物。

又提到李隨,溫凝擡眼看過去,恰巧撞上他遞來的視線,女人匆匆移開。

像這樣公然眉來眼去是不應該的,尤其中間還隔著她將來的丈t夫。

呂劍鋒覺得眼熟,這個半低著腦袋躲在男子身後的女人好像在哪裏見過——是李隨的手機屏幕。

自始至終還沒見他換過,隱約猜測到大概是李隨喜歡的人,要不然怎麽這麽多年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

“這位不是——”

“是我的未婚妻,呂董。”

回答得很快,汪文軒生硬打斷呂劍鋒的疑惑,將最直白的答案展現在眾人面前。

不管他的猜測有沒有錯,眼下所陳述的就是事實。

溫凝倒吸了一口涼氣,被緊握的手心冒出冷汗,她甚至感覺到水汽泡在夾縫間,就要滴下來。

呂劍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看見剛剛那個“曹老板”身後的另一位中年男子帶著滿臉的歉意,上前低聲訓斥青年:“你今天怎麽回事?呂董又沒問你,瞎插什麽話?”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口吻藏著明顯的戲謔,他們聽見他說:“大家都是舊識,何必如此置氣。”

手上的力道一松,溫凝趁機掙脫出來。

才站到胡嵐身側,偏偏李隨上前兩步。

男人淩厲的目光在汪家父子臉上輕掃,兒子和老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個“舊識”,實在折煞人也。

視線幽幽轉到溫凝身上,停頓了兩秒,又移到她身側的兩位。男人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笑意不知真假。

“叔叔,阿姨,好久不見。”

胡嵐被驚得後退半步,溫凝扶住她,垂著眼睫不去看李隨。

溫萬松自然是滿頭大汗,當初那檔子事,溫家汪家都脫不了幹系。如今身份掉了個兒,只有他們抱他大腿的份了。

餘光瞧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還能看到掌心橫亙的疤痕,更是刺眼地提醒他們給過的傷害。

沒人敢有動作,溫萬松額前的汗水淌下來,胡嵐兩眼發暈,扶著女兒才沒有倒下。

手停在半空中若幹秒,就要收回,一只皙白的手握了上去。

李隨想要他們家難堪,其實目的已經達到了。

掀起眼皮,男人漠然的眼神湧動著暗流。

溫凝沒說話,直直對上他的視線,好像有些慍怒,在他回握的瞬間迅速收回。

掌心還殘餘她的半分柔軟觸感,溫凝已經側過臉去沒再看他。

說來也好笑,李隨的情緒還未發作,她自己倒是生起氣來了。

暗暗咬著後槽牙,一旁的呂劍鋒恍然大悟,側身與他低語:“原來他們就是當時收留過你一段時間的那個家庭?”

李隨沒說話,只是盯著溫凝,習慣性地揉搓掌心傷疤的位置。

順著李隨的視線看過去,零散信息重疊起來,呂劍鋒不免脫口而出:“叫……溫凝?”

從別人口中聽到“溫凝”兩個字不是不行,但如果是從呂劍鋒那兒,情況就不一樣了。

於是冒著再次被汪德業訓斥的風險,汪文軒揚聲重覆:“呂董,溫凝是我未婚妻。”

一頭霧水的,呂劍鋒先看了看汪文軒,又側頭看看李隨,隨即了然。

嘴邊含著笑意,輕晃酒杯,呂劍鋒從容開口:“我是說,溫凝小姐,您的裙子破了,需不需要叫人幫您找一套新的呢?”

擡手看了眼表腕,他補充:“您知道的,接下來還有個舞會環節。”

三樓設有獨立的會客廳,依舊延續了酒店整體的古典巴洛克風格,墻面細致奢華的紋理一路蜿蜒到弧形穹頂。

這裏隔音效果極佳,關上門基本聽不見樓下傳來的喧嚷。

視線落向自然垂落的裙擺,左邊是剛剛被撕開的口子,右邊是被紅酒潑到的水漬。

溫凝無聲嘆了口氣,手按在赤裸的小腿上,大概丈量了下裙子被扯壞的程度。

中指的鉆戒在閃閃發光,她突然想到當時李隨看向她與汪文軒十指相扣時的神情。

已經許久不戴婚戒,臨走前還被刻意提醒,想來汪文軒原本想要針對的人是呂劍鋒,只是誰都沒料到今晚這一切不過是螳螂捕蟬罷了。

楞神之際,外頭傳來兩下敲門聲,在得到允許後,兩位女侍拿著一套新的晚禮服進來。

溫凝從軟椅上起身,看見她們繞到房間的另一側,那裏有兩片可移動式幕簾。將兩邊的側鉤拆下,輕薄但遮光的簾布被展開,儼然將原本寬闊的會客廳造出一個小型隔間。

禮服整齊鋪展放在沙發上,一位女侍上前就要給溫凝解衣服。

不習慣陌生人的伺候,溫凝連忙擺手拒絕:“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說罷鉆進幕簾。

怪不得搞了這麽個設計,原來裏面還鑲嵌有一面全身鏡,這樣封閉式的空間確實更適合更衣。

擡手摸到腰側的拉鏈,向下拉開,溫凝松了一口氣。

果然是美麗刑具,上半身被勒得緊緊的,腳下又踩著高跟鞋,方才她不摔倒才怪——不過還好有李隨及時拉住她。

將晚禮服脫下來掛在一邊,溫凝隔著幕簾,朝外輕聲道:“麻煩把衣服拿進來吧,呃……你們不用進來,我自己穿就好了。”

外面靜悄悄的,寂靜了約莫兩分鐘,她終於看見有一雙手穿過布簾伸進來。

視線不在禮服上,而是那半截西裝。

見了鬼一樣後退兩步,溫凝快速撿起原來的禮服護住赤裸的胸脯。眼下她光溜溜的,怎麽會有男的在這裏?

遲遲沒接,盯著那只手又隱約覺得熟悉,於是溫凝聽見一聲輕笑,他說:“需要幫忙?”

這才伸手去拿——或者用“搶”更為合適。

甕聲甕氣的,她說:“不要。”

收回手,又貼心地整理好簾布的褶皺。溫凝不讓他進去,他就在外面等。

說起來這件衣服還是他去選的,原本想親自送上來,只不過方才在樓下談話多耽誤了幾分鐘。

思及此,男人眼底的笑意黯淡下來,半倚在另一側的沙發上,他眉峰微蹙。

沈默了很久,餘光註意到簾布在波動,接著一顆腦袋從裏探出來。

對上溫凝的視線,李隨的目光又柔和下來。

四下巡視一圈,溫凝皺眉道:“其他人呢?”

“走了。”他說。

沒好氣地重新拉上簾子,又過半分鐘,她隔著幕布道:“哎,那你進來幫我一下。”

修長手指挑開輕薄的簾布,溫凝盯著鏡中的李隨,臉倏忽有些發燙,她聲音小小的,“幫我綁一下後面的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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