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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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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是我

幾條相互交叉的絲帶散落在背部,還未收緊,松垮垮地垂向腰際。

一只手摸上去,李隨將帶子纏繞在指尖,隨即又用指腹摩挲她的皮膚。

溫凝不禁挺直了腰背,酥酥麻麻的癢,她望向鏡中的男人,鋒利的面部輪廓看不出此刻是什麽神情。

一側在收緊,他另只手擡起來,摸向的卻是她的脖頸。

溫凝欲側身挪開,卻被他牢牢按在原地。

“躲什麽。”他啞聲在她耳邊低語,口吻略帶警告。

胸口起伏兩下,溫凝耳根子瞬間泛紅,磕磕巴巴地強調:“你……好好弄。”

絲帶蹭過皮膚,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李隨在觸碰她時總會帶來微小的細密電流。

於是又忍不住偷偷去瞧,正巧男人掀起眼皮,視線一下與她相撞。

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目光交匯了一瞬,她看見他輕啟的薄唇,“剛才生氣了?”

溫凝怔了怔,腦子沒轉過來,呆呆地開口:“什麽……?”

胸前的束縛感加重,她又聽見李隨說:“只是想和叔叔阿姨握個手,我難道還會吃了他們不成?”

說到這個就來氣,溫凝仰頭從鏡中瞪他,“你為什麽要嚇唬我爸媽?”

視線移上去,先是盯住她通紅的耳垂,接著是細嫩的脖頸,最後落在鏡子上,與其相視。

“我沒有。”他說,一只手暧昧地在她肩頭來回摩挲,低聲哂笑,“怎麽,難道要我和你未婚夫握手麽。”

話題總繞到這個上面,溫凝只能垂著眼睫,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服,她嘟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兩根絲帶突然被抽緊,女人一聲低呼。身子跟著晃了兩下,她撐在鏡面上以穩住身形,扭頭急急嗔怪:“你弄這麽緊幹嘛!”

男人的臉又冷下來,低頭俯視她,手上還牽著帶子,輕輕一拎,溫凝被拽著倒往另一側。

好在旁邊就是沙發,她半個身子都陷進去,剛收緊的禮服再次松垮。

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李隨壓下來。男人單腿屈膝抵在沙發上,伸出一只胳膊撐到溫凝身側,就這麽輕松地將其圍了起來。

修長手指捏住她的下顎,男人陰惻惻地笑:“看來放曹笑天進來是對的。”

第一個反應是——誰是曹笑天?

第二個反應是——哦,就那個“曹先生”。

想起剛才呂劍鋒說今晚的宴客名單是李隨過目的,果然是好一招黃雀在後!

蹬腿去踢他,卻被李隨一把抓住。

“你、你就是故意的!”氣呼呼的,溫凝扭動身子,不料胸前就要走光,她急忙伸手擋住。

男人的視線順著她的動作落到雪白的胸脯,身下按著小腿的t手掌已經沿著她細膩的肌膚往上移動,最終徘徊在大腿根處。

聲線低沈,他說:“我給過你機會了。”

冷不丁地,溫凝對上他淩冽的眼神,瞳孔有一瞬的微震。

“開不了口的話,我就幫你轉達。”

盯著女人的小臉兒,李隨卻突然松開雙手。

若無其事地起身,他整了整衣領的褶皺,口吻略帶遺憾:“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先下去了。”

鼻間哼了一聲,她說:“走啊,你怎麽不走?”

尾音的語氣有些嬌嗔,甚至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眼底含著笑,往日冷峻的線條變得格外柔和。李隨高大的身形站在她面前,視線落在她的中指上,耀眼的鉆戒折射出奪目彩光。

“摘了。”他冷冷道。

溫凝怔了一下,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視線掉在某個角落,她搖搖頭。

心裏頭惴惴然的,想要抽回手,李隨卻比她先有動作。

“嘶——疼!”

溫凝這一下猝不及防,屈指硬是不讓他摘掉。

男人瞇起眸子,眼瞼下方的肌肉因憤怒而輕微抽搐。

他盯著溫凝蜷曲起來的手心,婚戒就這麽牢牢地卡在她的中指。

怒火在燃燒,李隨克制住翻騰的情緒,神色早就變得森冷可怖。

啞聲,他道:“什麽意思?”

溫凝躲閃著視線,眼睫半垂。

又嘗試著抽動手腕,還是無果。

誰都沒說話,沈默地對峙著,她佯裝乖巧,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下去吧……”一方面是晚宴還沒結束,後面的環節她不想缺席,另一方面——

她擡眼去看李隨,男人鋒利的棱角鍍上了寒霜,手掌還攥著她的腕子,力道很重,血液快流通不暢。

好像一顆定時炸彈,於是溫凝又說:“還有人在等……”

話沒說完,整個人被拉著拽起來。

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交談聲,不甚清楚,但尤其熟悉。

嘀嘀的電子鎖音從門口響起,瞬間溫凝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寶貝,寶貝你在裏面嗎?”

溫凝身軀一怔,偏頭躲開李隨落在嘴角的吻。她的肌肉緊繃,豎耳傾聽電子鎖刷卡的聲響。

門外。

捏著向曹笑天討要來的貴賓卡,汪文軒盯著閃爍紅藍光的門鎖,又一次詢問:“為什麽開不了?我未婚妻還在裏面。”

臉上是端莊得體的笑意,男侍搖搖頭,依然重覆那句話:“抱歉先生,這是我們的VIP會客廳。若您沒有請示,我們真的無權打開。”

實在無果,再怎麽說都是徒勞。汪文軒轉身掏出手機,撥通了置頂的號碼。

屋內。

靜音的手機被扔在沙發角落,震動持續了有一分鐘之久,屏幕才熄滅,隨後又亮起。

煙頭掉了滿地,男人指間的火星子忽明忽暗,霧氣繚繞在周身。

夜間氣溫偏冷,不知哪吹來的西北風呼呼地刮,刺得皮膚生疼。

溫萬松走過來,擡手拍了拍汪文軒的肩頭,他說:“文軒,你爸媽已經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吧。”

男人垂著頭,將燃了半截的香煙丟在地上。

回頭看了眼身側的胡嵐,溫萬松又想說什麽,卻聽見男人開口:“叔叔阿姨,剛才。”他的嗓音沙啞,盯著腳下還沒滅掉的煙蒂,“那個李隨,是不是和你們說了什麽。”

二老臉上閃過異樣神色,面面相覷時,後邊跟來了代駕司機。

一身行頭收拾得幹凈利落,白色手套做出邀請的姿勢,誰派來的自然不必多想。

黑色汽車很快駛離空曠的門廊,又一陣風吹過,輕飄飄的煙蒂被氣流裹挾著在地面滾了幾圈。

一只鞋倏然踩在閃爍的火星上,視線緩緩上移,汪文軒看見那個男人。

冬月的天,他已脫了外套,白色襯衫被他卷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幽暗的燈光削薄他淩厲的五官,李隨單手插兜站在那裏,漆黑的眸子分明透了三分不屑,嘴角卻噙著嘲弄的笑意。

一場無聲的對峙,迎上他凜冽的目光,汪文軒把手裏的空煙盒捏得咯吱作響。

很輕的一聲笑,李隨微微頷首,將腳下踩滅的煙頭踢走。

再擡眼時,他輕啟薄唇:“汪先生,我想你是搞錯了。”

男人聲線平穩低沈,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連身後昏暗的柱燈都給他鍍上一層生人勿進之感。

汪文軒的視線跟隨他的動作落在李隨的胳膊上——幾條刺眼醒目的抓痕似乎正提醒著什麽。

雙瞳倏忽瞪大,男人嘴唇輕顫,可還沒等他辯駁,李隨的下一句生生落實了他的想法。

“和溫凝在一起的,是我。”

他說,帶著冷到結霜的口吻,看向他時卻像頭猛獸絞殺獵物般升起快感。

於是,他又說:“從前是,現在也是,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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