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見面

關燈
第38章 見面

周圍掌聲不斷,汪文軒沒有像別人一樣恭維迎合臺上的呂劍鋒,反而抓住溫凝的手腕,低聲道:“你知道他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嗎?”

瞪著眼睛,溫凝大腦一時短路,磕磕巴巴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覺得我是他的小三?”

聲線明顯拔高,即使坐在最末尾,還是有不少賓客投來狐疑的目光。

汪文軒松開手,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只是克制,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三”這個詞太難聽了,他寧願溫凝是被t臺前這個有權有勢的老男人誘迫的。

溫凝雙頰攀起紅暈,她的指尖輕微顫抖,胸口因為憤怒而上下起伏。

怪不得他有意不告訴她今晚宴會的主人公是誰,他們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很久,久到場會內所有人已經開始舉杯慶祝,她才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原來你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原來他想讓她認清自己的地位——好好當他未過門的妻子。

汪文軒只是沈默,半晌他猛然將手邊的紅酒一飲而盡,帶著略微的委屈與不堪,同樣提高音調:“我說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時間周遭都安靜下來,全場的目光向男人投來。

汪德業擡頭去看已經從座位上站起身的兒子,拽著他的胳膊重新讓他坐下。

按住男人的肩頭,汪德業不免低斥:“文軒!你幹什麽!”

沒空安撫汪文軒莫名的情緒,他只能笑著朝周圍的人點頭哈腰,以表歉意。

好在長桌的尾座離臺前較遠,璀璨燈光下的呂劍鋒並未受到影響。

溫凝扭頭偏向一側,她突然覺得渾身坐立難安。視線落向不遠處的大門,那邊有服務員守著,出門需要刷卡。

或者找個借口出去透透氣,這個時候二樓三樓基本沒人,大家都集中在會場的正中央。

剛要起身,手腕被鉗住。

“你幹什麽去?”語氣柔和下來,還有點哀怨。

溫凝沒看他,微微用力試圖躲開男人的桎梏。

掙紮中,突然幾個字眼落入她的鼓膜——

“……今晚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呂氏走到現在盡管不過幾年光景,但要說股肱之臣,能協助我做出這番事業的,還有一個很特別的人……”

全身的血液在逆流,溫凝已經感受不到手腕被抓住的異樣之感。

今晚她恨自己如此敏銳的第六感,甚至已經預料出呂劍鋒要說的下一句話。

她從未聽到過如此激烈的掌聲,震耳欲聾,響徹四方。

手腕上的力道倏忽松開,驚愕之人當然不會只他一個。

溫凝這才回憶起來,那晚呂劍鋒的下一句話是:

“……那就有請我最得力的助手、我的親外甥,李隨!”

呼吸有一瞬是停滯的。

倉皇中對上男人的視線——瞳孔驟縮,她看見他唇角勾起的挑釁嗤笑。

身子下意識地往後傾,慌亂中推到了什麽東西。於是玻璃杯順著桌沿滾下去,清脆的一聲響,在腳邊碎成數片。

服務員訓練有素,眼疾手快上前收拾殘局。

“這位女士,您沒事吧?”

溫凝狼狽地盯著裙擺邊緣被沾上的兩道液體痕跡,赤紅得格外刺眼。

掌聲一輪接著一輪,待安靜下來後,她聽到李隨的聲音從話筒傳來。

四面八方的,音響效果很好,是堵住耳朵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的程度。

在全場欽佩與敬仰的眼神中,昏暗的角落,他們被震驚得一聲不吭。

也能猜到其他人的情緒,可唯有溫凝心裏是覆雜的。

當然比不上初次見面時帶來的極度驚駭與震懾,即使今天是在這樣的正式場合,事情既已發生,也難保不會出什麽岔子。

他一定是看見她了,或者說,是看見“他們”了。

存在感極強的目光投射過來,穿過一眾人群,直直地打在她的身上。

溫凝垂著頭往後躲,汪文軒的身子擋住半道視線,他重新收回目光。

男人的聲線清晰而平穩,沒人知道,六年前他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游刃有餘的姿態彰顯他如今莊嚴矜貴的身份,就連站在呂劍鋒身側,這位外甥也毫不客氣地一並奪去他銳利的鋒芒。

很難形容到底是怎樣的吸引力,就連溫凝怦怦跳的心臟都漏了一拍。

李隨的發言簡明扼要,不過短短幾句,場內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大眾的焦點仿佛經此調轉了方向,閃光燈聚集在李隨身上,讓本就耀眼的男人更是鍍了一層光輝。

還未下臺,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住。

盡管呂劍鋒還並未直接挑明李隨的另外身份,但敏銳的商人已經知曉眼前這位青年才俊或許就要接管他舅舅的董事長之位。

算不上是投機取巧,能在這般人物前露露臉,即使留下半點印象也是好的。

胡嵐走過來,憂心忡忡。她拉著溫凝的手,輕聲詢問:“凝凝,是那個李隨?”

楞了楞,溫凝垂下眼睫,只是“嗯”了一聲。

按理說不該向女兒求證,但這幾個人裏,大概只有溫凝曾經與李隨最為親近。

可他們還不知道,暗潮湧動的背後,兩個人早就在一起了。

識趣的賓客已經在阿諛逢迎,那位曹先生從人群中撥開一條縫,拉著汪德業,厲聲催促:“走啊!在這楞著幹嘛!”

走?走去哪?

沒什麽好問的,當然人群往哪裏紮堆,他們就該去哪裏。

於是溫凝莫名其妙被推到外層,人太多,只能看到觥籌交錯的酒杯在眼前搖晃。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即使圍了一圈人群,還是能看到他熠熠閃爍的無形光輝。

不怎麽適應眼下的情形,溫凝扭頭尋找汪文軒,才發現他早被汪德業拽著去找呂劍鋒。

還是有些自知之明,比起曾經單方面有過“過節”的李隨,他們更傾向討好這個現任老董。

可汪文軒還把呂劍鋒當成假想敵,不情不願地撥開人群擠進去。

男人心不在焉地側過頭去看溫凝,又擔心如今碰上那個李隨,會不會還在記恨溫凝從前的刻意誣陷——即使那件事情他以及整個汪家都脫不了幹系。

曹先生作為中間人,剛要介紹他身後這兩位,卻見汪文軒突然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裙角被什麽尖銳物勾到,九厘米的高跟鞋導致身子倏忽失衡——還沒聽見絲帛被撕裂的聲音,男人遒勁有力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

些微的刺痛,粗糲掌心磨蹭她的肌膚。

擡眼,對上李隨的視線。

“小心。”

她聽見他說。

其實只有幾秒,但對視的瞬間變得格外漫長。

能清晰捕捉到他眼底閃過的驚悸,就連手腕上的力道都比以往重了幾分。

終於在第三秒聽到裙擺被扯裂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只手。

接著溫凝看見汪文軒有意擋在她與李隨之間,又用力將二者分開。

粗糙的觸感消失,肌膚在隱約發燙。脈搏的跳動游走於表面,連同耳根都在輕微泛紅。

她的視線悄然越過身前的男人,目光再次落到李隨身上。

漆黑的眸子冷卻下來,手還頓在半空中,而後自然收回。

寬闊的背脊重新抻直,李隨微擡下頜,眉峰輕挑。

男人鋒利的輪廓過於冷峻,汪文軒對上他的視線,瞳仁不禁震縮。

一共只見過他三次,第一次在派出所,第二次在法庭上,第三次就是今晚。

狼狽的,頹唐的,絕望的——以及如今煥然一新的所向披靡。

很難將六年前的他與現下這個李隨聯系在一起,轉變得過於突兀,是從泥潭爬到頂端的程度。

——這個頂端,是蔑視他們所有人的、不可觸及的頂端。

強烈到令人不適的目光太過銳利,汪文軒後退半步,摸索著溫凝的手與其十指相扣。

宣示主權是必要的,何況還是在溫凝這個曾經的“舊情人”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