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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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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官司

剛穿過走廊,恰巧迎面撞上也往這走來的趙春花與汪文軒。

兩個人昨天幾乎沒說話,此時氣氛也略顯微妙。

女人杵在原地,趙春花笑著上前打圓場,說汪文軒來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是要接你下班,但又不想打擾你工作。

溫凝很輕地“嗯”了一聲,沒去看身前的倆人。

汪文軒伸手想牽女人的手,卻被她躲開。只能尷尬地收回,轉而去幫她提包包。

“溫凝,”他喊她,臉上是一如既往的笑意,“走吧,我們回家。”

瞧著這春風和煦的模樣,壓根兒看不出昨天兩個人冷戰過——就算這冷戰是溫凝自己單方面的。

朝著門口走,溫凝始終沒說話,低著頭看水泥路面。

汪文軒一手攥著包,另只手屢次想搭女人的肩頭又屢次放棄。

她對他態度並未好轉,隱約覺得有什麽東西阻隔在他們兩者之間。即使在得到溫凝同意交往的這些年,汪文軒也時常有這樣的不安感,但此刻這種惴惴然的心慌讓他更為焦躁。

回到車上,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很快啟動。

側頭去看一旁的女人,他開口:“寶貝,昨天是我不好。”

溫凝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向車外,臉上沒什麽表情,並未作答。

手按在方向盤上,汪文軒試圖尋找話題:“我剛剛聽趙老師說,你們那個孫志剛院長要給你升職?”

“嗯”了一聲,溫凝甚至沒有點頭。

今天能這麽早來接溫凝,一方面是實在想她、念她,另一方面他父親汪德業來找他談話,使得他沒能去成單位。

“也好,自己升上去總比我爸給安排的好。”他說,想要拉她的手,但只能摩挲溫凝的座椅,“今天我爸找我來著,說聲願那個行政主任的位置可能不好給你弄上去了。”

涉及到工作,溫凝這才側過頭來,輕聲道:“為什麽?”

對上女人微涼的視線,他苦笑道:“上面來人了,現在查的嚴。而且我爸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走,所以你的事情只能放一放了。”

溫凝“哦”了一聲,好像沒放在心上,畢竟就算沒有汪德業,她現在也已經被聲願接納了。

氣氛又冷下來,還有一個疑問被汪文軒咽下。嘆了口氣,無奈,他終於發動車子。

商業圈周圍的一家高檔咖啡廳,就坐落於呂氏集團腳下。

溫凝打開手機地圖,才發現瑞平律所距離這兒不過一千米而已。

她來得早,約定的上午十點,溫凝九點半就到了。——這兩天一直沒怎麽和汪文軒說話,溫凝甚至想搬回父母那邊再住幾天。但預料到父親又要啰啰嗦嗦,她還是把這個念頭掐斷了。

掏出折疊鏡補了一下妝,餘光無意落在背後,恰巧瞧見一位身著淺杏色西服套裝的女士大步朝裏走來。

合上鏡子,溫凝快速轉身。她認得她,無論是學校的推文還是剛剛臨時查詢的律所官網。

溫凝起身,擡手向門口處的女士揮了揮。羅英瑤的視線被吸引,她側頭看過來,很輕地點了個頭。

等她落座後,溫凝這才坐下來。

一時間屏住了氣神,望向對面的羅律師,溫凝莫名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羅英瑤留著一頭直而亮的齊肩短發,整個人瞧著幹練利落。她略顯細紋的食指將臉上的金邊眼鏡往上推,然後看向溫凝。

“溫小姐,抱歉我只能t給你空出一個小時的時間,馬上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聲線清晰而不容拒絕,讓溫凝一下子想到小學那個古板又嚴肅的思想政治老師。

連連點頭,溫凝開口:“當然,當然!”還是要寒暄一下,指了指羅英瑤身前的咖啡,“羅律師,不知道您愛喝什麽口味,所以就給您點了杯卡布奇諾……”

“不好意思溫小姐,”她直直地打斷,“我喝過咖啡了,今天不會再喝。”她說,招呼一旁的服務員,“麻煩給我一杯冰水,謝謝。”

羅英瑤說話直接,溫凝只能尷尬笑笑。

冰水很快被端上來,氣氛略微好轉,兩人開始切入正題。

在溫凝交代完事情的經過後,羅英瑤喝下身前的第四口冰水。她擡手看了一眼表盤,還有30分鐘。

“依照當下的法律條款,這位父親確實有理由向你們申請要回他的女兒。”她說,又推了一下眼鏡,表情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苦澀的咖啡咽在喉頭,又很快從舌根返上來。

溫凝皺眉,急急解釋:“是的羅律師,但我們實在不忍心看孩子落在這樣一個父親手中!”她說,掌心捧著溫熱的咖啡杯,略顯局促,“羅律師,如果您可以幫助她留在我們機構的話,您提多少錢我們都可以給……”

“溫小姐。”羅英瑤突然冷笑,搖著頭再次打斷,“我想您對我們瑞平還不夠了解。”

溫凝一怔,目光不敢與她對視,只能虛虛地聚焦在她襯衫衣領下壓著的LV經典款花色絲巾上。

“賺錢不是我們的目的。”她補充,語速平緩,深沈的眸子望向溫凝,“溫小姐,我以為你在請我之前,已經做過功課了。”

羞愧得想挖個地縫鉆進去,溫凝咬唇,聲若蚊蚋地應下。

小姑娘就這樣垂著頭,羅英瑤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情緒,而後又說:“溫小姐,您說的情況我已大致了解。”她擡手將身前的冰水往前推,“方便的話,你加我微信,搜手機號就行。”

溫凝擡頭,她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還要麻煩你多收集一些有關原告的佐證材料,下次我們三天後見。”羅英瑤起身,將桌上的手機拾起,沒走兩步又折回來,“哦對了,你說那位孩子是聽障兒童?”

溫凝點頭,訥訥道:“是的,我們機構都是聽障孩子。”

頷首,示意了解。

“那開庭的時候,需要帶上會打手語的。”視線落向溫凝,她又說,“孩子的老師,或者能給她做翻譯工作的,都可以。”

咖啡才喝一半,羅英瑤提前二十分鐘就離開了。

目光看向對面還在冒冷氣的玻璃杯,溫凝走神了有一會兒。

開始覆盤自己剛剛的表現,面對這樣厲害的律師,溫凝實在是有些壓力。但還因為這些年身邊的耳濡目染,她也開始下意識地用錢與權來壓別人,沒料到如今竟已成了習慣。

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時,她甚至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當然知曉羅英瑤的工作風格,為底層人民爭取權益是她的第一原則。顯然,溫凝一時緊張,居然將其置於這樣庸俗的位置。

走神之際,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壓在桌子上。

視線往上移,熨帖平整的西裝包裹了挺拔健碩的身形。對上男人的視線,他似笑非笑。

楞了楞,她聽見他說:“真巧。”

仰著頭,溫凝回神:“你、你怎麽在這?”

毫不客氣地在對面坐下,挪開眼前的水杯,李隨懶懶開口:“就在我公司樓下,這句話不該是我問你?”

溫凝“哦”了一聲,垂下視線,低聲囁嚅:“那我先走了。”

屈指敲了敲桌面,男人又說:“急什麽,今天不是周末麽。”

對上李隨的視線,男人深邃的五官被光線遮擋,薄唇輕抿,目光赤裸而直白地看她。

雙手攥著包鏈,距離倆人上次分開才不過幾天,她難免又回想起那晚。被發絲蓋住的耳根微燙,溫凝不禁挺直脊背,貝齒輕咬住唇瓣。

李隨的眸子暗沈下來,見她垂著眼睫,不知何時呼吸變得淩亂,始終沈默著沒有回答。

交疊的腿放下,他起身,繞過桌子來到溫凝身側。幹燥的掌按在女人肩頭,不輕不重地收力。

溫凝側過臉來,仰頭看他。

又是這個眼神,冷淡、淩厲,睥睨之下還翻滾著暗流。

女人感覺身上的血液開始沸騰,肩膀上那只手好似通過溫凝的衣服摸在了她的肌膚。

——分明沒做什麽,卻讓她心猿意馬。

肩頭的力道松開,修長的指為她攏起散落的發絲。

撿起一縷撚在手心,癢癢的刺撓在那道猙獰的疤。

“走。”他說,口吻淡然,卻已兀自做下決定,“帶你去吃飯。”

包間寬敞安靜,環境素雅明亮。整潔的桌面提前擺了幾支新鮮郁金香,淺黃色花瓣頂著光線發出剔透熒光。

視線落在盤中的半只螃蟹,溫凝放下筷子,正欲動手剝拆。

“現在螃蟹已經過季了。”

手又縮回來,溫凝擡眼看他。男人坐在女人對面,身前餐具還未動,只是單手捏著盛了紅酒的高腳杯緩慢搖晃。

對上她的視線,李隨輕挑唇角:“嘗嘗乳鴿,你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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