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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和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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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和他分手

指腹按在密碼鎖上,“嘀”一聲,防盜門開啟。

屋子裏很安靜,溫凝彎腰在玄關處換鞋,起身時被男人嚇了一跳。

到底是心虛了,對上他的視線,有若幹秒的飄忽。

扯了扯嘴角,溫凝笑笑:“啊,你在家啊。”

汪文軒站在她面前,臉色不太好看,下巴的胡渣冒出來,甚至頂著兩個黑眼圈。

“昨晚你去哪了。”他問,目光有些犀利,緊緊地盯著她。

換鞋的動作一頓,女人不自然地攏起碎發別至耳後,輕聲道:“和同事出去聚餐了。”

突然冷笑一聲,汪文軒攥住溫凝的手腕,眉宇間盡是困惑:“聚餐需要一整個晚上嗎?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半了!”後半句話的語調變高,溫凝微怔,他還沒對她這麽兇過。

想抽回手,但是無果。走神的瞬間回想起十分鐘前和李隨待在一起,她還特地讓他別開進小區,只在門口就行了。

“怕被你男朋友看見?”他輕哼嗤笑,口吻慵懶。

女人別過頭,視線落在窗外,車已經停下來了。

昨晚實在太瘋狂,今天再醒來已臨近中午。她急匆匆地洗漱穿衣,拿起手機是意料之中——汪文軒又給她打了好幾通電話。

司機繞過車前走到溫凝一側,鞠身為她開門。

剛要下去,胳膊突然被拉住。

對上李隨的視線,他眉峰半蹙,深邃眼眸藏著溫凝看不懂的情緒。

他沒說話,薄唇輕抿,五指卻不見松力。

“我要走了。”她提醒他。

男人起身,高大身形貼向溫凝。微涼的指輕觸她的臉頰,不免帶出幾片紅暈。

溫凝眼睫輕顫,心想光天化日之下,總不能對她怎麽樣。

李隨確實沒對她怎麽樣,只是說了句讓她心煩意亂的話——“和他分手,溫凝。”

思緒回攏,眼前的臉變成了汪文軒,她瞬間清醒。

用力掙脫他的桎梏,溫凝皺眉,心緒煩躁:“我不太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臥室門被關上,男人佇立在原地,眼底的波濤暗自湧動。

元旦只休一天,第二天溫凝照常去聲願上班。

昨晚和汪文軒分床睡,一百多平的房子四室兩廳,多餘的客房總有它的用武之地。

身上的酸痛還存在,甚至擡一下胳膊都會感到不適。溫凝咬著筆帽,腦海中浮現的是她跪在他腿間的畫面。

肩頭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女人回神,趕緊把筆蓋合了上去。

“小溫姐,你怎麽啦?”何嘉嘉奇怪地看她,手上裁剪著卡通紙,歪了歪腦袋,“昨天放假沒好好休息嗎?”

垂頭,從桌上撿了兩張紙。起身去拿剪刀,又坐下和小姑娘一起做手工。

“沒事,”溫凝搖頭笑笑,“就是有點沒睡飽。”畢竟一整夜的翻來覆去,更別說前一晚是被李隨弄得翻來覆去。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桌上的手機彈出新消息,何嘉嘉好奇瞥了一眼。

略有耳聞的,她嬉笑著說:“是姐夫嗎?”

溫凝把手機蓋上,心想早就該把設置改了,這樣不解鎖就能看到信息內容,個人隱私都沒了。

“還不是……”她剛要辯駁,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剪紙材料匆匆出門。

走出辦公室,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在走廊鬧事,那人嗓門很大,這一排的老師都被驚動了。

趙春花死命地拽著他的胳膊,孫澤也來幫忙鉗制住這個瘋狂的男人。

“我要見陳彤彤!放開我!快把女兒還給我!”

保安用防暴鋼叉把男人趕了出去,何嘉嘉上前去給趙春花整理拉扯t中散亂的頭發,溫凝則悄悄湊到了孫澤那邊。

“什麽情況?”她問,目光望著樓下那個被拽走的中年男人。

抹了一把臉,孫澤沒有回答,嘴裏嘀嘀咕咕:“這瘋子有病啊,還以為好不容易消停了,結果又來鬧事。”

“又?”溫凝抓住關鍵字眼,“怎麽了,他以前也來過嗎?”

與何嘉嘉一樣,溫凝同樣是新入職的,自然對幾個月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安撫了其餘循聲而來的老師們,趙春花拉著兩位姑娘進了辦公室。

“那個陳明,上次來我們聲願還是四個月前。”趙春花對著鏡子梳頭發,嘴裏叼著頭繩,很輕地嘆氣,“是陳彤彤的爸爸,但也是個非常不稱職的父親。”

陳彤彤兩年前被送到特殊教育機構,彼時兩所學校剛合並在一起不久,各方面的壓力都是巨大的。

要說小妹妹被送來的原因,是陳明與妻子離異了。孩子被判給父親,而父親卻沒有經濟能力——說難聽點,家裏積蓄早就被好賭貪酒的丈夫敗光了。母親也嫌陳彤彤是個聽不見聲音、不會說話的拖油瓶,很快離開C市前往他省並改嫁,再聯系到她時,已經生了個小弟弟。

“所以說,他現在想要回他女兒?但不是沒錢嗎……”何嘉嘉打斷,提出疑問。

爹不疼娘不愛,陳彤彤被送到聲願後,就再也沒被接回去過——更別說任何一次的探望。

一年前,小妹妹的父親陳明突然來訪,說想把孩子帶回身邊撫養。詢問及原因,只是說想孩子了,後悔了。又問他此時的資產,支支吾吾地沒個具體數字,於是被孫志剛一口回絕。

第一次受挫,陳明隔天又來申請。實在沒轍,到底血緣聯系在一起,軟磨硬泡下還是答應了。可當趙春花某天去家訪時,卻發現那麽小點兒的陳彤彤被餓得面黃肌瘦。

一時間怒火攻心,也顧不上生父不生父的了,嘴上說想孩子、念孩子,結果就是這麽對待?連一口飯都不給她吃飽,簡直是虐待!

“我又把她接回來。”趙春花說,目光探向窗外,“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我不後悔。”

何嘉嘉與溫凝面面相覷,又問:“然後呢?”

後來才知曉,當時政府頒布了一項新政策,說單親家庭若是經濟困難的,每月可以領取一份金額不小的補貼,前提是孩子必須在身邊。

第一次領到津貼,陳明樂得喜不勝收,當晚去賭場,又輸得一幹二凈。女兒被鎖在家裏,他早就拋之腦後,哪兒還曉得自己還有個孩子呢?

“他又反反覆覆來了好幾次,我們都把他請走了。”趙春花無奈笑笑,嘴角苦澀,“最近一次就是四個月前,也是鬧了好大動靜,我們都報警了。”嘆了口氣,扶額,“以為不會再來了,結果今天又是這樣……”

“以後就別讓保安放他進來,這人感覺精神不穩定。”何嘉嘉說,擡手指了指腦袋。

沈默了若幹秒,趙春花半揚起頭來,“可能這回真的要把孩子送走了。”

溫凝皺眉,輕聲問:“為什麽?”

打開手機,將一份電子稿呈給兩個小姑娘看,她語氣疲憊:“陳明打了官司,今天就是來告訴我們,根據法律法條,他打贏的勝算很大。如果不想聲願被告,就讓我們乖乖把彤彤交給他。”

半句話噎在喉頭,溫凝的雙手松開又攥緊。像這樣涉及到倫理方面的問題,尤其是血親關系,說來也是剪不斷理還亂。

何嘉嘉將電子稿放大,放大,確定了白紙黑字後,終於頹唐下來:“趙老師……真的只能這樣嗎?”

辦公室裏三個女人都沒說話,半晌,溫凝倏忽開口:“趙老師,如果我們也請位律師呢?”

幾個文檔被溫凝接收,儲存在雲端,她才折回去感謝。

手指在屏幕上點擊,她道:【謝謝!實在是麻煩你了,收集這些信息耽誤你功夫了。】

林一航:【不客氣的師姐,我也是問學長要來的資料。】

林一航:【能幫上你的我當然會盡量幫,在校期間也托你照顧了。】

溫凝心思不在聊天上,又寒暄幾句就結束了對話。

目光重新落在剛發來的PDF文檔上,指尖輕點。

文件被打開,最先入眼的便是首頁那密密麻麻的豐富履歷。

羅英瑤,女,46歲,今年是她從事律師行業的第18個年頭。

無意間點開過學校的官方推文,看到自己學院前不久有位著名律師蒞臨講座,當時沒放在心上,現在倒慶幸那天自己百無聊賴時看到的文章了。

可以說,這位女律師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曾經與溫凝同校同專業。羅英瑤始終致力於關註底層人民的生活狀況與困難需求,她本科畢業後又換了專業出國深造,很快便取得了法學的碩博學位。據說早在就讀碩士期間就曾收到過不錯的offer,但她的初衷仍是幫助國內老百姓打得起官司。

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溫凝草草地在文件上瀏覽一遍,但凡由她出面的庭審,絕無敗績。

指腹按著側邊進度條將其拉到最底下,溫凝看見林一航還貼心地附上了羅英瑤的聯系方式。目前羅英瑤自己開了家律師事務所,即使她也曾在赫赫有名的金牌律所工作過些年,但現下這位女士當然更顯偉大與瀟灑。

保存下號碼,溫凝返回首頁,又點開另一份文件。

到點兒了,收拾好東西又和何嘉嘉打了聲招呼,溫凝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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