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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博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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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博超

下午第一第二節沒課,加上本就精神不濟,溫凝在宿舍連著午休一並睡了過去。

除去晚上,其餘時間睡覺總是多夢,她夢到了與沈博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剛認識沈博超是在高一新生入學前的軍訓上。

12個班級分成海陸空三批,雖然溫凝與沈博超不是一個班的,但他們都被分在了空軍這一陣營。

與其說是軍訓,不如說只是一個入學前的破冰行動。剛經歷了中考的小朋友或許沒有那麽堅定的毅力,但一定有取之不盡的活力。

8月下旬的天也如此刻一般熱得厲害,除去偶爾的站軍姿外,其餘的活動還是很精彩的。

某天的活動是分組紮帳篷。眼看著自己的班級的小隊就要落後,此時隔壁班一位男同學自告奮勇地前來幫忙。

他誰都不認識,當然班級同學也不認識他。

沈博超來到溫凝身邊,接過她手上的桿子,賣力地幫忙一起搭建。

他擡頭,對上女孩兒迷茫的雙眼,笑著說:“來,幫我把這裏摁住了。”

盡管不明白這位同學為什麽會來幫忙,只是看著彼此穿著同樣顏色的迷彩,想著這人可真是熱情。

有了沈博超的幫助,他們不至於成為倒數。

每個學校都有格外引人註目的同學,尤其在剛開學時,他們熠熠生輝。

溫凝想,沈博超就是這樣的人。

軍訓時只有這麽一次交集,再到開學之後,是某天在辦公室的相遇。

沈博超與任課老師的關系很好,課下與他們的插科打諢,絲毫不影響他第一次摸底考的優異成績。

那天溫凝拿著全班的練習冊從辦公室出來,厚厚的一摞,需要雙手抱住才能不灑落。

走到門前,她分了兩批打算再跑一次,一只手幫她推開了門。

“我幫你。”

溫凝擡頭,沈博超朝著她笑。

“啊……不用不用!”她說,臉微微紅。

“沒事兒啊,我也回教室。”少年輕松地把溫凝放著的另一批練習冊撿起來,側身為她抵住門框,“快,你先走。”

溫凝點頭,小跑著出去,又回頭看他。

她記得那是一個午後,陽光從另一側斜斜地照射下來,少年意氣風發,那顆悸動的心莫名跳了起來。

“你是三班的?”

長長的走廊上,沈博超問。

溫凝點頭,“你怎麽知道?”

男生笑,扭頭看她,“我記得你,軍訓的時候,幫你們班紮帳篷來著。”

溫凝又點頭,臉上浮現紅暈,“對,當時多虧你了。”

“哈哈多大點事兒!”沈博超笑得大聲,引了走廊的同學們都紛紛側目。

到三班門口,溫凝接過沈博超遞給她的另一半練習冊,點頭致謝。

轉身的時候,身後的男生突然問:“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溫凝扭頭,臉上的微紅還沒有褪去。

“溫凝,”她說:“我知道,你叫沈博超。”

李隨下工回來,發現門沒上鎖。

他側身進去,裏面點著燈。

瞧見溫凝坐在床上,頭發微濕對著空調吹,膝蓋上抱著筆記本電腦。

正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目不轉睛的樣子很是認真。

聽到聲響,女生擡頭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

李隨把東西放好,緩緩挪到床前,擡手比劃:[你吃過了嗎?]

溫凝沒註意到李隨跟她溝通,只是餘光瞥見他在動,於是擡眼:“啊?”

李隨又打一遍手語。

溫凝會意,繼續手頭的小組作業,“哦,學校裏吃過了。”她頓了一下,明顯想再補充什麽,但還是咽下了。

這事情對他有什麽好說的?

李隨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匆忙地轉身去小廚房。

水聲嘩嘩的,沒過幾分鐘,一盤清洗好的草莓放在床前的凳子上。

溫凝又擡頭,她看看草莓,又看看李隨,“你剛買的?”

李隨擡手,又放下。

然後點頭。

女生沒再說什麽,撿了一顆草莓放進嘴裏。

很甜,帶著濃郁的清香,在舌尖迸開。

目光又重新回到電腦上,指腹在觸摸板上滑動。

男人見溫凝沒有和他多說話的想法,於是轉身去浴室沖洗了。

他洗澡很快,用水打濕全身,一塊肥皂從頭洗到尾,然後再用水沖一遍,結束。

面盆裏放著溫凝換下來的衣服,他分開了洗,先洗她的,剩下的泡沫水再來洗他的。

空調的風打不到衛生間,李隨洗好衣服去陽臺晾曬的時候,又是一身汗。

連溫凝的頭發都吹幹了,她依靠在床上,看男人來來回回地進出。

終於收拾完了,溫凝合上電腦。

李隨來到床前,指了指盤子。

女生擡頭,微微頷首:“給你留的,我吃不下了。”

只剩兩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留給他的。

李隨的目光暗暗的,他伸手,拾起一顆草莓放進嘴裏。

很貴的草莓,是挑了好的買,實際上已經隔了一夜了。

溫凝把盤子端起來,“喏,還有一顆。”

男人擺手,

[你吃。]

“我不吃了。”她說,把盤子遞給他,“我要刷牙去了。”說著蹦跳著下了床。

等溫凝刷好牙回來的時候,李隨已經在床邊等她了。

剛剛的盤子洗好放了回去,他摘了助聽器正在擦拭。

女生湊過去,好奇打量。

李隨被嚇得一怔,趕緊戴上了助聽器。

溫凝聳肩,“我剛沒說話。”

男人盯著她,半晌才點頭。

沒有要故意嚇他的意思,女生覺得無趣,回床上又打開了電腦。

才把小組作業發在群裏,組長又開始指指點點。

總有渾水摸魚的組員,比起他們,溫凝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了。

微信切到另一個聊天框,備註是沈博超,對話停留在他發的【你到家了嗎?】這句。

已經是兩個小時前。

她沒有回覆。

第四節課,其實是約了他一起吃飯。

“你昨晚要送我去哪裏?”她實在好奇。

沈博超一楞,隨即圓滑地說:“送你回家啊,又不是不認識你家。”

不止認識,而且還去過她家,盡管那一次並不愉快。

“我和我爸吵架了,我這段時間都不回家。”她說,厭煩地皺眉。

“所以他就能把你帶走?”他問,臉上笑容依舊。

溫凝對上沈博超的視線,回答噎在喉頭。

一次性筷子戳破了面裏泡著的茶葉蛋,發出“噗”的一聲。

“他不是已經不在你家借住了嗎?為什麽你和他還有往來?”他又問,步步緊逼。

心煩意亂地攪著面條,切碎的香蔥被她一顆顆挑出來。

“我昨晚把你說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他了,不知道這樣會不會讓他少煩你。”

溫凝猛地擡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什麽話?!”

沈博超又笑,臉上洋溢著喜悅的光芒——

“就你說的啊,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視線從聊天對話框上收回,溫凝用腳背踢了踢那個男人。

李隨側頭看她。

空調打得低,腳趾是涼的。

直接塞進他的懷裏,暖烘烘的。

身子朝後靠,溫凝問:“你怎麽不和我說說昨晚的事?”

李隨垂下眼眸,伸手把她的腳裹住,指腹的溫熱傳到她的肌膚。

一只手放在身前,手指攏在一起,輕輕撚動。

[昨晚沒什麽事。]

還沒消化完他的意思,溫凝註意到男人的異常,抓住了他的左手。

“你手怎麽了?”

李隨抽動,沒有成功。

無奈,兩手指尖相對,示意:[劃傷了,沒事。]

貼了很薄很薄的紗布,淡紅色的組織液溢出來,掌心被捏得皺巴巴的。

“去看沒有?”溫凝又問,掰開他的手掌。

李隨盯著溫凝的動作,輕輕搖頭。

“處理了?”女生皺眉,指尖沿著紗布的邊緣觸碰。

男人點頭。

“處理成這個鬼樣子?”溫凝擡頭,對上李隨幽暗的目光,“等著。”她又說,踩著拖鞋去翻找。

李隨幹的是體力活,經常上工地的他受傷已經是家常便飯,那個小小的抽屜裏放滿了碘伏、雙氧水以及止痛藥。

溫凝又回到床上坐下,她掀開蓋子,取了一根棉簽。

叫李隨自己把紗布揭了,肉眼看到傷口已經開始潰爛,被劃傷的邊緣組織也已泛白。由於近期天氣炎熱,濕度比過高,傷口絲毫沒有要愈合的樣子。

溫凝“嘶”了一聲,仿佛痛在自己身上。

“這叫沒事?”她責怪他,用棉簽在傷口的邊緣按壓。

女生湊得很近,鼻息噴在他的手心,癢癢的。

她突然擡頭,對上他的視線,她問:“疼嗎?”

男人搖頭,嘴角是淺淺的笑。

傻子,還笑。

溫凝想,鼓了腮幫子給他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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