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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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金陵城外，長亭古道。
秋風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謝知微的腳邊。她站在亭中，望著遠處官道上那匹越來越近的青驄馬，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一大早，才知曉謝知微已經啟程回金陵的消息，周硯都來不及細想，抓來同窗的馬就一路吭哧的騎過來了。
有點狼狽地翻身下馬，動作比平日倉促了些，險些被衣擺絆住。他站穩後，卻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站在馬旁，望著她，像是在平覆呼吸，又像是在鼓足勇氣。
謝知微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周公子。”
周硯這才邁步走來，在她面前三步外站定。
他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可眼底那層淡淡的青痕，下頜上冒出的些許胡茬，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謝小姐。”他拱手行禮，聲音比平日低了些，“晚生來遲了，可還趕得上？”
謝知微還禮：“周公子言重了。馬車還未啟程，公子來得正好。”
周硯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一瞬，又移開，望向亭外的官道。
“這一路，要走好些日子。”他說，“入了秋，路上風涼，謝小姐要多添衣裳。”
“多謝公子掛念。”
沈默。
秋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起謝知微的裙擺和周硯的衣袍。
倒在地上的兩人的影子，周硯覺得很般配。
周硯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很輕，像是在努力讓氣氛輕松些：
“這些時日，晚生能再遇見謝小姐倍感榮幸，並且還和小姐你說了好些話。今日來送別，倒不知該說什麽了。”
謝知微看著他，輕聲道：“公子想說什麽，便說什麽。”
周硯沈默了一瞬。
他擡起頭，望著她的眼睛，那雙溫潤的眼睛裏，有她看得見的不舍，也有她讀得懂的克制。
“晚生想問謝小姐一句話。”他說。
“公子請問。”
周硯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良久，他開口：
“那日在慈雲寺，晚生問謝小姐心裏是不是有別人。謝小姐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
“今日晚生想再問一次——那個人，還在小姐的心裏嗎？”
謝知微沒有躲。
她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是。”
周硯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謝知微也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裏，任由他看，任由這份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她知道，他需要這個答案。
也知道，這個答案會讓他疼。
可她還是給了。
因為他是周硯。是那個溫潤如玉、從不逾矩的謙謙君子。是那個明明看出她心裏有別人，卻還是小心翼翼陪她去慈雲寺、想用真心打動她的人。
她不能騙他。
良久，周硯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可眼底那點苦澀，還是沒能藏住。
“晚生猜到了。”他說，聲音輕輕的，“那日在望江樓，秦大人看謝小姐的眼神，晚生就猜到了。”
謝知微垂下眼簾：“周公子……”
“謝小姐不必解釋。”周硯打斷她，聲音依舊溫和，“晚生都明白。”
他頓了頓，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要拉開一點距離，讓自己更清醒些。
“晚生是個寒門子，父母早亡，無依無靠。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熬出來的。”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晚生知道，自己配不上謝小姐。”
謝知微擡起頭：“周公子何出此言？公子是棟梁之材，日後金榜題名，前程似錦，怎會配不上誰？”
周硯看著她，知曉她話裏的真誠，目光裏有一絲感激。
“多謝謝小姐擡愛。”他說，“可晚生知道，配得上配不上，看的不是這些。”
他頓了頓。
“看的是心。”
謝知微沈默了。
周硯繼續道：“晚生對謝小姐有心，可謝小姐的心，不在晚生這裏。”
他笑了笑，那笑容裏有釋然，也有苦澀。
“這不是晚生能做主的。”
謝知微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明明難過卻還是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心裏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周公子，”她開口，聲音輕輕的，“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待我這樣好，我卻……”
她說不下去了。
周硯搖搖頭，打斷她：
“謝小姐不必覺得虧欠。”
“晚生對謝小姐好，是晚生自己的事。謝小姐不欠晚生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裏有一種讓人心疼的溫柔。
“晚生只希望，謝小姐往後過得好。”
“希望那個人，能好好待謝小姐。”
“希望謝小姐……不要再委屈自己。”
謝知微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望著他，望著這個溫潤如玉、從不爭搶、卻偏偏讓她覺得虧欠了太多的人，心裏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他的好……只是
周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明亮了些，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
“謝小姐別哭。”他說，“晚生來送別，是想讓謝小姐高高興興走的。若把謝小姐惹哭了，晚生可就罪過了。”
謝知微被他這話逗得彎了彎唇角，那弧度很淺，卻把眼眶裏的淚擠落了一顆。
她擡手拭去，輕聲道：“周公子放心，我不哭。”
周硯點點頭，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極深的、近乎告別的認真。
“謝小姐。”
“嗯。”
“晚生有一句話，想對謝小姐說。”
“公子請講。”
周硯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若有一日，那個人對謝小姐不好，讓謝小姐受了委屈——”
他頓了頓。
“晚生還在。”
“晚生會一直等。等到謝小姐願意的那一天。”
謝知微楞住了。
她望著他，望著他那雙認真得讓人心疼的眼睛，望著他眼底那片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溫柔，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周公子，”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
周硯搖搖頭，笑了。
“謝小姐別擔心，晚生不是要糾纏。”他說，“晚生只是想讓謝小姐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會一直站在謝小姐身後。”
“若謝小姐過得好，晚生便遠遠看著，替謝小姐高興。”
“若謝小姐過得不好……”
他沒有說完，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裏，有承諾，有退讓，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
謝知微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周公子。”
“嗯。”
謝知微由衷地說道：“公子是好人。”
周硯笑了：“謝小姐說過。”
“公子是棟梁之材。”
周硯又笑了：“謝小姐也說過。”
“公子日後，定能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周硯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極深的溫柔。
“謝小姐還有別的話嗎？”
謝知微望著他，望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睛，望著他唇角那抹釋然的笑意。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
“公子好好科舉。”
“考個好名次，做一番事業，娶一門好親事，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頓了頓。
“這是……我能對公子說的，唯一的話了。”
周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種他終於可以放手的、輕松的東西。
“多謝謝小姐。”他說，“晚生記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拱手行禮，深深一揖。
“謝小姐，保重。”
謝知微還禮，聲音輕輕的：
“周公子，保重。”
周硯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裏，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然後他轉身，朝自己的馬走去。
走到馬旁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謝小姐！”
謝知微擡起頭。
周硯站在馬旁，望著她，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溫和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那日有幸在望江樓與謝小姐你相遇，還有在慈雲寺，晚生陪謝小姐走的那一路，是晚生這輩子，最開心的最難以忘記的日子。”
他頓了頓。
“希望謝小姐你如願獲得自己的幸福！”
他說完，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馳去。
謝知微站在原地，望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秋風從她身後吹來，將她的裙擺吹得輕輕飄起。
那支珍珠簪子，在她鬢間，簪得穩穩的。
——
馬車轆轆地往前走。
謝知微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姨娘在旁邊輕聲問：“那位周公子，走了？”
謝知微點點頭，沒有睜眼。
姨娘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是個好人。”她說。
謝知微睜開眼，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輕輕“嗯”了一聲。
是個好人。
可她能給的，只有那一句“好好科舉”。
她將手伸進袖中，摸了摸那支珍珠簪子。
它還在。
和那個在金陵等她的人一樣，一直都在。
馬車繼續往前走，往南，往金陵的方向。
身後，京城越來越遠。
那個溫潤如玉的人，也越來越遠。
可她知道，他會好好的。
會金榜題名，會前程似錦，會娶一門好親事，會過好自己的日子。
而她，會在心裏，替他高興。
永遠替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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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謝知微的腳邊。她站在亭中，望著遠處官道上那匹越來越近的青驄馬，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一大早，才知曉謝知微已經啟程回金陵的消息，周硯都來不及細想，抓來同窗的馬就一路吭哧的騎過來了。
有點狼狽地翻身下馬，動作比平日倉促了些，險些被衣擺絆住。他站穩後，卻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站在馬旁，望著她，像是在平覆呼吸，又像是在鼓足勇氣。
謝知微看著他，輕輕喚了一聲：“周公子。”
周硯這才邁步走來，在她面前三步外站定。
他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可眼底那層淡淡的青痕，下頜上冒出的些許胡茬，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謝小姐。”他拱手行禮，聲音比平日低了些，“晚生來遲了，可還趕得上？”
謝知微還禮：“周公子言重了。馬車還未啟程，公子來得正好。”
周硯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了一瞬，又移開，望向亭外的官道。
“這一路，要走好些日子。”他說，“入了秋，路上風涼，謝小姐要多添衣裳。”
“多謝公子掛念。”
沈默。
秋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起謝知微的裙擺和周硯的衣袍。
倒在地上的兩人的影子，周硯覺得很般配。
周硯先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很輕，像是在努力讓氣氛輕松些：
“這些時日，晚生能再遇見謝小姐倍感榮幸，並且還和小姐你說了好些話。今日來送別，倒不知該說什麽了。”
謝知微看著他，輕聲道：“公子想說什麽，便說什麽。”
周硯沈默了一瞬。
他擡起頭，望著她的眼睛，那雙溫潤的眼睛裏，有她看得見的不舍，也有她讀得懂的克制。
“晚生想問謝小姐一句話。”他說。
“公子請問。”
周硯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良久，他開口：
“那日在慈雲寺，晚生問謝小姐心裏是不是有別人。謝小姐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
“今日晚生想再問一次——那個人，還在小姐的心裏嗎？”
謝知微沒有躲。
她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是。”
周硯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謝知微也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裏，任由他看，任由這份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她知道，他需要這個答案。
也知道，這個答案會讓他疼。
可她還是給了。
因為他是周硯。是那個溫潤如玉、從不逾矩的謙謙君子。是那個明明看出她心裏有別人，卻還是小心翼翼陪她去慈雲寺、想用真心打動她的人。
她不能騙他。
良久，周硯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可眼底那點苦澀，還是沒能藏住。
“晚生猜到了。”他說，聲音輕輕的，“那日在望江樓，秦大人看謝小姐的眼神，晚生就猜到了。”
謝知微垂下眼簾：“周公子……”
“謝小姐不必解釋。”周硯打斷她，聲音依舊溫和，“晚生都明白。”
他頓了頓，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要拉開一點距離，讓自己更清醒些。
“晚生是個寒門子，父母早亡，無依無靠。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熬出來的。”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晚生知道，自己配不上謝小姐。”
謝知微擡起頭：“周公子何出此言？公子是棟梁之材，日後金榜題名，前程似錦，怎會配不上誰？”
周硯看著她，知曉她話裏的真誠，目光裏有一絲感激。
“多謝謝小姐擡愛。”他說，“可晚生知道，配得上配不上，看的不是這些。”
他頓了頓。
“看的是心。”
謝知微沈默了。
周硯繼續道：“晚生對謝小姐有心，可謝小姐的心，不在晚生這裏。”
他笑了笑，那笑容裏有釋然，也有苦澀。
“這不是晚生能做主的。”
謝知微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明明難過卻還是努力保持平靜的眼睛，心裏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周公子，”她開口，聲音輕輕的，“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待我這樣好，我卻……”
她說不下去了。
周硯搖搖頭，打斷她：
“謝小姐不必覺得虧欠。”
“晚生對謝小姐好，是晚生自己的事。謝小姐不欠晚生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裏有一種讓人心疼的溫柔。
“晚生只希望，謝小姐往後過得好。”
“希望那個人，能好好待謝小姐。”
“希望謝小姐……不要再委屈自己。”
謝知微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望著他，望著這個溫潤如玉、從不爭搶、卻偏偏讓她覺得虧欠了太多的人，心裏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他的好……只是
周硯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明亮了些，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
“謝小姐別哭。”他說，“晚生來送別，是想讓謝小姐高高興興走的。若把謝小姐惹哭了，晚生可就罪過了。”
謝知微被他這話逗得彎了彎唇角，那弧度很淺，卻把眼眶裏的淚擠落了一顆。
她擡手拭去，輕聲道：“周公子放心，我不哭。”
周硯點點頭，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極深的、近乎告別的認真。
“謝小姐。”
“嗯。”
“晚生有一句話，想對謝小姐說。”
“公子請講。”
周硯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若有一日，那個人對謝小姐不好，讓謝小姐受了委屈——”
他頓了頓。
“晚生還在。”
“晚生會一直等。等到謝小姐願意的那一天。”
謝知微楞住了。
她望著他，望著他那雙認真得讓人心疼的眼睛，望著他眼底那片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溫柔，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周公子，”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
周硯搖搖頭，笑了。
“謝小姐別擔心，晚生不是要糾纏。”他說，“晚生只是想讓謝小姐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會一直站在謝小姐身後。”
“若謝小姐過得好，晚生便遠遠看著，替謝小姐高興。”
“若謝小姐過得不好……”
他沒有說完，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裏，有承諾，有退讓，還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
謝知微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周公子。”
“嗯。”
謝知微由衷地說道：“公子是好人。”
周硯笑了：“謝小姐說過。”
“公子是棟梁之材。”
周硯又笑了：“謝小姐也說過。”
“公子日後，定能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周硯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極深的溫柔。
“謝小姐還有別的話嗎？”
謝知微望著他，望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睛，望著他唇角那抹釋然的笑意。
她輕輕彎了彎唇角。
“公子好好科舉。”
“考個好名次，做一番事業，娶一門好親事，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頓了頓。
“這是……我能對公子說的，唯一的話了。”
周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種他終於可以放手的、輕松的東西。
“多謝謝小姐。”他說，“晚生記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拱手行禮，深深一揖。
“謝小姐，保重。”
謝知微還禮，聲音輕輕的：
“周公子，保重。”
周硯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裏，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然後他轉身，朝自己的馬走去。
走到馬旁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謝小姐！”
謝知微擡起頭。
周硯站在馬旁，望著她，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雙溫和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那日有幸在望江樓與謝小姐你相遇，還有在慈雲寺，晚生陪謝小姐走的那一路，是晚生這輩子，最開心的最難以忘記的日子。”
他頓了頓。
“希望謝小姐你如願獲得自己的幸福！”
他說完，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馳去。
謝知微站在原地，望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秋風從她身後吹來，將她的裙擺吹得輕輕飄起。
那支珍珠簪子，在她鬢間，簪得穩穩的。
——
馬車轆轆地往前走。
謝知微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姨娘在旁邊輕聲問：“那位周公子，走了？”
謝知微點點頭，沒有睜眼。
姨娘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是個好人。”她說。
謝知微睜開眼，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輕輕“嗯”了一聲。
是個好人。
可她能給的，只有那一句“好好科舉”。
她將手伸進袖中，摸了摸那支珍珠簪子。
它還在。
和那個在金陵等她的人一樣，一直都在。
馬車繼續往前走，往南，往金陵的方向。
身後，京城越來越遠。
那個溫潤如玉的人，也越來越遠。
可她知道，他會好好的。
會金榜題名，會前程似錦，會娶一門好親事，會過好自己的日子。
而她，會在心裏，替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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