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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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謝知微身子骨徹底好了。
那日她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裏走了三圈，又吃了兩碗粥，把林晚棠喜得眼眶都紅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林晚棠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這回可真是把姨娘嚇壞了。”
謝知微笑著靠在她肩上，撒嬌道：“讓姨娘擔心了，是女兒不好。”
林晚棠嗔她一眼，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頭傳來周硯的聲音。
“小姐今日可大好了？”
謝知微擡起頭，看見周硯站在月洞門口，手裏捧著一束新鮮的花。是路邊摘的野花，黃的白的一大把，看著卻熱鬧得很。
她忍不住笑了。
“周公子怎麽又得空來了？今兒不用去書院？”
“告了半日假。”周硯走過來，把花遞給她，“聽說姑娘大好了，特意來看看。這花是在路邊摘的，不值什麽，就是圖個喜慶。”
謝知微接過花，低頭聞了聞，有淡淡的清香。
“謝謝周公子。”
周硯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
林晚棠在一旁看著，心裏別提多熨帖了。
她笑著招呼周硯坐下，又讓人去沏茶。
陽光正好，院子裏暖洋洋的。三個人坐著說話，周硯講書院的事，謝知微聽著笑，林晚棠時不時插兩句嘴，氣氛和樂融融。
周硯坐了小半個時辰，便起身告辭。
“小姐好好養著，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謝知微點點頭，送他到二門。
回來時，林晚棠拉著她的手，笑著說：“這孩子，真是越看越順眼。”
謝知微沒接話。
她低著頭，看著手裏那束花，不知在想什麽。
林晚棠嘆了口氣。
“行了，姨娘知道你在想什麽。”她說，“那件事，姨娘本來不想告訴你，可想著你遲早會知道……”
她頓了頓。
“秦大人回金陵了。”
謝知微的手微微一顫。
“前幾天走的。”林晚棠看著她，“他是金陵知府，有公務要處理，不能一直留在京城。”
謝知微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晚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又酸又疼。
“微姐兒……”
“姨娘。”謝知微打斷她，聲音很輕，“我知道。我不想了。”
林晚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出口。
她拍了拍謝知微的手，轉身走了。
謝知微站在原地，握著那束花，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不像話。
她想，他走的時候，是不是也看見了這樣藍的天？
周硯依舊每日都來。
他的性子是真的好，從來不急不躁，說什麽都笑瞇瞇的。謝知微有時候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他也不惱，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看他的書。
林晚棠越看越滿意。
有一回，她私下問謝知微：“周公子這樣，你覺得如何？”
謝知微低著頭，沈默了很久。
“他很好。”她說。
林晚棠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然後呢？”
謝知微擡起頭，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林晚棠看不懂的東西。
“姨娘。”她說，“好的人，就一定要喜歡嗎？”
林晚棠楞住了。
謝知微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回了屋。
林晚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以為，只要給微姐兒找個好人，讓她過安穩日子，就是對她好。
可她忘了問，微姐兒想要什麽。
那日傍晚，謝知微在院子裏散步，忽然發現墻角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青布短褐，瞧著像是誰家的仆從。見她看過來，連忙低下頭，裝作在整理什麽。
謝知微覺得奇怪，便走過去問：“你是哪個府上的？在這兒做什麽？”
那人擡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局促。
“小的……小的是……”
他說不出來。
謝知微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想起來了。
這人她見過。在公主府門口，那日她去堵秦禮安，就是這人開的門。
謝知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秦大人的人？”
那人見瞞不過，只好點頭。
“小的……小的奉大人之命，在這兒守著。”
謝知微楞住了。
“守著？守什麽？”
那人低著頭，不敢看她。
“大人吩咐小的，每日把姑娘的消息傳給他。姑娘吃了什麽，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都要傳。”
謝知微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攥了一下。
“每日？”
“每日。”
謝知微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躺在床上，什麽都不知道。她想起那些夜裏，她睡不著，對著那封信發呆。她想起她終於好了，她以為自己可以忘了他了。
可他的人，一直守在這兒。
守著她的消息，一日一日，傳回金陵。
“他……他還說什麽了？”
那人猶豫了一下，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布包，雙手遞上。
“大人說，姑娘好了之後，把這個交給姑娘。”
謝知微接過布包，打開。
裏面是一枚玉符。
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幽藍光芒。
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他手裏的那枚一模一樣。
布包裏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隨身佩戴。”
謝知微握著那枚玉符，眼眶忽然就紅了。
玉符是溫熱的，不知是被那人捂的，還是本來就這個溫度。她把它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溫熱，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
她擡起頭，看著那人。
“他……他在金陵還好嗎？”
那人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小的不知道。大人走得急，只交代了這些就走了。”
謝知微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把玉符握在掌心，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楞了一下：“小的叫阿福。”
“阿福。”謝知微說，“往後不用守著了。有什麽想問的，直接來問我。”
阿福楞住了。
謝知微沒有解釋，轉身走了。
她把玉符戴在了脖子上。
貼著心口的位置，溫溫熱熱的，像是有一只手掌，輕輕按在那裏。
夜裏，她躺在床上，握著那枚玉符，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看的，從來都是你。”
她想起他信上那兩行字——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那是他寫給她的。
還是寫給那個人的？
謝知微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心疼。
心疼自己，明明知道他心裏有別人，還是忍不住想他。
她握著那枚玉符，閉上眼。
玉符是溫熱的，像是他的體溫。
她想，他寫那封信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想她？
翌日，周硯又來了。
他帶了一盆蘭花，說是書院的先生送的，他養不好，送給謝知微養。
謝知微接過蘭花，道了謝。
周硯坐下來，照例講書院的趣事。講著講著，他忽然停下來，看著謝知微。
“小姐今日有心事？”
謝知微楞了一下，搖搖頭。
周硯看著她，目光溫和。
“小姐若是不想說，就不說。”他說，“只是別悶在心裏。”
謝知微低下頭，沈默了很久。
她忽然開口：“周公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為什麽會放不下另一個人？”
周硯楞了一下。
他想了想，慢慢說：“大約是因為，那個人對他是特別的。”
“特別？”
“嗯。”周硯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謝知微看不懂的東西，“有些人，你見過就忘了。可有些人，你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謝知微沈默了。
她想起秦禮安。
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周硯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姑娘心裏有人了，是不是？”
謝知微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沒有……”
周硯擺擺手，笑道：“姑娘別急，我不是要問什麽。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得像春日午後的陽光。
“只是姑娘若是心裏有人，就別勉強自己。有些事，勉強不得。”
謝知微楞住了。
周硯站起來，理了理衣袍。
“我書院還有事，先走了。”他說，“那蘭花小姐好好養著，開花了記得告訴我。”
他說完挺直腰板，轉身走了。
謝知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明白周硯什麽都知道。
可他什麽都不說。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林晚棠見女兒癡癡地望著周硯離去的背影，暗地裏是很高興的，人還是要相處，多相處看看，對人是會改觀的，人不都是越看越順眼的嗎，她看周硯確實是個好的，對微姐兒又有著足夠的耐心。
她是過來人，看得出周硯心裏定是對微姐兒滿意極了。
夜裏，披著一件白色大氅的謝知微握著那枚玉符，望著窗外的月亮。
她來京城已快有半個月了，父親已來了幾封信，姨娘也跟她商量了一下，再過半個月就回金陵去。
月亮很圓，很亮，像是能照見千裏之外。
小姑娘病好了。
她想，金陵的月亮，是不是也是這樣圓？
那個人，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那他心裏是不是也在想著自己？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想他了。
想得睡不著。
窗外，有風拂過，送來淡淡的花香。
謝知微閉上眼，把那枚玉符貼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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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身子骨徹底好了。
那日她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裏走了三圈，又吃了兩碗粥，把林晚棠喜得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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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笑著靠在她肩上，撒嬌道：“讓姨娘擔心了，是女兒不好。”
林晚棠嗔她一眼，剛要說話，就聽見外頭傳來周硯的聲音。
“小姐今日可大好了？”
謝知微擡起頭，看見周硯站在月洞門口，手裏捧著一束新鮮的花。是路邊摘的野花，黃的白的一大把，看著卻熱鬧得很。
她忍不住笑了。
“周公子怎麽又得空來了？今兒不用去書院？”
“告了半日假。”周硯走過來，把花遞給她，“聽說姑娘大好了，特意來看看。這花是在路邊摘的，不值什麽，就是圖個喜慶。”
謝知微接過花，低頭聞了聞，有淡淡的清香。
“謝謝周公子。”
周硯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
林晚棠在一旁看著，心裏別提多熨帖了。
她笑著招呼周硯坐下，又讓人去沏茶。
陽光正好，院子裏暖洋洋的。三個人坐著說話，周硯講書院的事，謝知微聽著笑，林晚棠時不時插兩句嘴，氣氛和樂融融。
周硯坐了小半個時辰，便起身告辭。
“小姐好好養著，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謝知微點點頭，送他到二門。
回來時，林晚棠拉著她的手，笑著說：“這孩子，真是越看越順眼。”
謝知微沒接話。
她低著頭，看著手裏那束花，不知在想什麽。
林晚棠嘆了口氣。
“行了，姨娘知道你在想什麽。”她說，“那件事，姨娘本來不想告訴你，可想著你遲早會知道……”
她頓了頓。
“秦大人回金陵了。”
謝知微的手微微一顫。
“前幾天走的。”林晚棠看著她，“他是金陵知府，有公務要處理，不能一直留在京城。”
謝知微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晚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又酸又疼。
“微姐兒……”
“姨娘。”謝知微打斷她，聲音很輕，“我知道。我不想了。”
林晚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沒說出口。
她拍了拍謝知微的手，轉身走了。
謝知微站在原地，握著那束花，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不像話。
她想，他走的時候，是不是也看見了這樣藍的天？
周硯依舊每日都來。
他的性子是真的好，從來不急不躁，說什麽都笑瞇瞇的。謝知微有時候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他也不惱，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看他的書。
林晚棠越看越滿意。
有一回，她私下問謝知微：“周公子這樣，你覺得如何？”
謝知微低著頭，沈默了很久。
“他很好。”她說。
林晚棠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然後呢？”
謝知微擡起頭，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林晚棠看不懂的東西。
“姨娘。”她說，“好的人，就一定要喜歡嗎？”
林晚棠楞住了。
謝知微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回了屋。
林晚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以為，只要給微姐兒找個好人，讓她過安穩日子，就是對她好。
可她忘了問，微姐兒想要什麽。
那日傍晚，謝知微在院子裏散步，忽然發現墻角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青布短褐，瞧著像是誰家的仆從。見她看過來，連忙低下頭，裝作在整理什麽。
謝知微覺得奇怪，便走過去問：“你是哪個府上的？在這兒做什麽？”
那人擡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局促。
“小的……小的是……”
他說不出來。
謝知微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想起來了。
這人她見過。在公主府門口，那日她去堵秦禮安，就是這人開的門。
謝知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秦大人的人？”
那人見瞞不過，只好點頭。
“小的……小的奉大人之命，在這兒守著。”
謝知微楞住了。
“守著？守什麽？”
那人低著頭，不敢看她。
“大人吩咐小的，每日把姑娘的消息傳給他。姑娘吃了什麽，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都要傳。”
謝知微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攥了一下。
“每日？”
“每日。”
謝知微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躺在床上，什麽都不知道。她想起那些夜裏，她睡不著，對著那封信發呆。她想起她終於好了，她以為自己可以忘了他了。
可他的人，一直守在這兒。
守著她的消息，一日一日，傳回金陵。
“他……他還說什麽了？”
那人猶豫了一下，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布包，雙手遞上。
“大人說，姑娘好了之後，把這個交給姑娘。”
謝知微接過布包，打開。
裏面是一枚玉符。
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幽藍光芒。
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他手裏的那枚一模一樣。
布包裏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隨身佩戴。”
謝知微握著那枚玉符，眼眶忽然就紅了。
玉符是溫熱的，不知是被那人捂的，還是本來就這個溫度。她把它貼在胸口，感受著那一點溫熱，心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
她擡起頭，看著那人。
“他……他在金陵還好嗎？”
那人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小的不知道。大人走得急，只交代了這些就走了。”
謝知微點點頭，沒有再問。
她把玉符握在掌心，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楞了一下：“小的叫阿福。”
“阿福。”謝知微說，“往後不用守著了。有什麽想問的，直接來問我。”
阿福楞住了。
謝知微沒有解釋，轉身走了。
她把玉符戴在了脖子上。
貼著心口的位置，溫溫熱熱的，像是有一只手掌，輕輕按在那裏。
夜裏，她躺在床上，握著那枚玉符，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看的，從來都是你。”
她想起他信上那兩行字——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那是他寫給她的。
還是寫給那個人的？
謝知微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心疼。
心疼自己，明明知道他心裏有別人，還是忍不住想他。
她握著那枚玉符，閉上眼。
玉符是溫熱的，像是他的體溫。
她想，他寫那封信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想她？
翌日，周硯又來了。
他帶了一盆蘭花，說是書院的先生送的，他養不好，送給謝知微養。
謝知微接過蘭花，道了謝。
周硯坐下來，照例講書院的趣事。講著講著，他忽然停下來，看著謝知微。
“小姐今日有心事？”
謝知微楞了一下，搖搖頭。
周硯看著她，目光溫和。
“小姐若是不想說，就不說。”他說，“只是別悶在心裏。”
謝知微低下頭，沈默了很久。
她忽然開口：“周公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為什麽會放不下另一個人？”
周硯楞了一下。
他想了想，慢慢說：“大約是因為，那個人對他是特別的。”
“特別？”
“嗯。”周硯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謝知微看不懂的東西，“有些人，你見過就忘了。可有些人，你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謝知微沈默了。
她想起秦禮安。
見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周硯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姑娘心裏有人了，是不是？”
謝知微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沒有……”
周硯擺擺手，笑道：“姑娘別急，我不是要問什麽。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得像春日午後的陽光。
“只是姑娘若是心裏有人，就別勉強自己。有些事，勉強不得。”
謝知微楞住了。
周硯站起來，理了理衣袍。
“我書院還有事，先走了。”他說，“那蘭花小姐好好養著，開花了記得告訴我。”
他說完挺直腰板，轉身走了。
謝知微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明白周硯什麽都知道。
可他什麽都不說。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林晚棠見女兒癡癡地望著周硯離去的背影，暗地裏是很高興的，人還是要相處，多相處看看，對人是會改觀的，人不都是越看越順眼的嗎，她看周硯確實是個好的，對微姐兒又有著足夠的耐心。
她是過來人，看得出周硯心裏定是對微姐兒滿意極了。
夜裏，披著一件白色大氅的謝知微握著那枚玉符，望著窗外的月亮。
她來京城已快有半個月了，父親已來了幾封信，姨娘也跟她商量了一下，再過半個月就回金陵去。
月亮很圓，很亮，像是能照見千裏之外。
小姑娘病好了。
她想，金陵的月亮，是不是也是這樣圓？
那個人，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那他心裏是不是也在想著自己？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想他了。
想得睡不著。
窗外，有風拂過，送來淡淡的花香。
謝知微閉上眼，把那枚玉符貼在唇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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