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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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燕元明大步走出禦書房。

天色已經暗了,宮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投下一片片昏黃的光暈。

他走得太快,身後的太監追了幾步便不敢再跟。

心裏沈甸甸的,此刻他最想的,是見到那個人。

他穿過一道道宮門,朝清蓮苑的方向疾行。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

清蓮苑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而入,穿過院子,推開內室的門。

燭火搖曳,榻上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雲棠正窩在榻上,抱著他的一件外袍發呆。

臉埋在裏面,深深地嗅著,像只眷戀主人氣息的小動物。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擡起頭。

看見來人,那雙眼睛瞬間亮了。

“王爺!”

他扔下外袍,掙紮著想起身,卻被幾步上前的燕元明按住。

“別動。”

燕元明在榻邊坐下,將他連人帶袍子一起摟進懷裏。

雲棠被他緊緊抱著,熟悉的松雪氣息撲面而來。

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填滿了。

他在燕元明懷裏蹭了蹭,小聲問:“面聖……怎麽樣?”

燕元明看著他,沈默片刻,忽然開口。

“棠兒,有件事要告訴你。”

雲棠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讓他沒來由地心跳快了一拍。

“今日面聖,”燕元明一字一字說,“我向陛下請旨賜婚。”

雲棠楞住了。

賜婚?

他和……王爺?

腦子還沒轉過來,心跳已經先一步開始狂奔。

咚咚咚,像有只小鹿在胸腔裏亂撞。

燕元明看著他那呆楞楞的模樣,唇角微微揚起,繼續道:

“將七殿下楚雲棠,嫁與臣為妻。”

雲棠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嫁給他。

做他的妻子。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腦海裏,炸得他整個人都懵了。

那雷不嚇人,是甜的,是暖的,是讓他從心尖到指尖都在發顫的。

王爺……要娶他?

不是私下裏的耳鬢廝磨,也不是榻上的纏綿繾綣。

而是堂堂正正,昭告天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年前那個雪夜,遞來手籠的少年。

眼眶倏地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啪嗒啪嗒落在燕元明的手背上。

燕元明心頭一軟,將他摟進懷裏。

“哭什麽?”

雲棠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我、我高興……”

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高興得想尖叫,想大笑,想跑出去告訴全天下。

可他只是哭,哭得一抽一抽的。

燕元明輕輕拍著他的背,任他發洩。

過了很久,雲棠才慢慢止住哭。

他從燕元明懷裏擡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努力彎出一個笑。

“王爺,”他小聲說,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我願意的。”

燕元明看著他。

“我願意嫁給王爺。”雲棠一字一字說,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做王爺的妻子,一輩子。”

燕元明心頭狠狠一撞。

他低頭,吻住他。

溫柔而纏綿,帶著憐惜,帶著承諾,帶著恨不得把他揉進骨血裏的深情。

良久,兩人才分開。

雲棠紅著臉,把臉埋回他懷裏,小聲問:“那……皇兄答應了嗎?”

燕元明沈默了一瞬。

雲棠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擡起頭看他。

燭光裏,燕元明的臉比平時更冷峻了些,眉眼間壓著沈沈的東西。

可看向他時,冷峻又化開了,只剩下溫柔。

“棠兒,”他緩緩道,“北狄來犯,我要領兵出征。”

雲棠身體一僵。

“雲州被破,朝中無人可用,”燕元明繼續說,聲音平穩,卻字字沈重,“我必須去。”

過了很久,雲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多久?”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雲棠垂下眼,沒說話。

他更緊地抱住燕元明把臉埋在他胸口,用力嗅著那熟悉的松雪氣息。

像是要把這氣息刻進骨子裏,在以後見不到的日子裏,還能靠這個活下去。

燕元明輕輕拍他的背。

“我不在,你住到王府去,淩墨會保護你,三皇子被禁足,趙珩已廢,但還是小心些。”

雲棠點頭。

“宮裏的請安,能推就推,太後那邊……盡量避開。”

雲棠又點頭。

“等我回來。”

雲棠擡起頭,看著他,眼眶泛紅,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等你。”他說,聲音輕輕的,很堅定,“王爺一定要回來。”

燕元明低頭,吻住他,帶著離別前的不舍,也帶著承諾。

暮色漸深,兩人相擁在榻上,靜靜享受著最後的安寧。

雲棠忽然想起什麽。

“王爺,”他小聲問,“那……賜婚的事……”

燕元明沈默了一瞬。

“陛下說,”他緩緩道,“待我凱旋,再議。”

雲棠聽懂了。

他垂下眼,沒說話。

燕元明擡起他的臉。

“棠兒,不管他同不同意,”他一字一字說,“你都是我的人,這輩子,下輩子,都是。”

雲棠看著他,眼眶又紅了,眼淚沒忍住,滑了下來。

可他笑了。

“嗯。”他說,“我是王爺的人。”

燕元明將他摟緊。

“走吧,”他說,“跟我回王府。”

雲棠一怔:“現在?”

“現在。”燕元明起身,拿起他的外袍為他披上,“這幾日,你住在那邊。”

雲棠心裏湧起暖意,乖乖任他給自己穿好衣裳。

兩人走出清蓮苑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宮廷。

馬車在宮門外等著。

燕元明扶著雲棠上了馬車,自己也坐進去。

車廂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

馬車緩緩駛動,朝王府的方向而去。

雲棠靠在燕元明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裏又甜又澀。

他擡起頭,看著燕元明的側臉。

“王爺,”他輕聲喚他。

燕元明低頭:“嗯?”

雲棠沒說話,只是湊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很輕,很軟,像羽毛拂過。

燕元明眸色深了深,扣住他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

馬車轆轆前行,碾過積雪的街道。

車內的溫度,卻越來越高。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時,已是未時。

雲棠被燕元明扶著下車,腳剛沾地,腿還是軟的。

那處隱隱脹痛,提醒著昨夜今日的荒唐。

他臉紅了紅,悄悄瞪了燕元明一眼。

燕元明低笑,攬住他的腰,在他耳邊道:“瞪我作甚?是誰說還要的?”

雲棠耳尖紅透,把臉埋進他肩窩,不敢擡頭。

王府大門敞開,周總管領著幾個下人在門口迎候。

見二人這般親密,都垂下眼,嘴角帶著善意的笑。

“王爺,殿下。”周總管躬身,“午膳已備好,在花廳……”

“不急。”燕元明淡淡道,“先回房。”

雲棠臉更紅了。

周總管識趣地應了聲,退到一旁。

燕元明攬著雲棠往裏走。

穿過前院時,迎面遇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淩墨正從廊下經過,腳步一頓,垂眸行禮:“王爺,殿下。”

燕元明點了點頭,未作停留。

雲棠卻忽然想起什麽,從燕元明懷裏擡起頭,看向淩墨。

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笑容清淺,掩不住的歡喜,像春雪初融時漏出的一縷陽光。

“淩侍衛,”他輕聲說,聲音軟糯,“昨日……多謝你。”

淩墨垂著眼,沒有擡頭:“殿下言重,分內之事。”

他聽得出那如願以償後的喜悅,藏不住,也不想藏的甜蜜。

殿下……

成了王爺的人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狠狠壓下去。

雲棠收回目光,重新依偎進燕元明懷裏,跟著他往裏走。

淩墨站在原地,目送二人遠去。

那兩道身影依偎著,親密無間,像天生就該在一起。

他垂眸,攥緊了劍柄,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燕元明攬著雲棠往裏走,面上不動聲色,眸光卻沈了沈。

雲棠對淩墨笑的那一下,像根刺,不輕不重地紮在他心口。

他知道那是雲棠天性善良,對護著自己的人心懷感激。

也知道淩墨忠心耿耿,絕無非分之想。

可那笑,那微微彎起的眉眼,那藏在清冷下的小小歡喜……

本該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收緊了攬著雲棠腰的手。

雲棠擡頭看他:“王爺?”

燕元明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沒什麽。”他說,聲音溫柔,“進去吧。”

一進歸闕居的內室,雲棠就被壓-在了門板上。

“王爺……唔……”

話沒說完,唇就被堵住了。

又急又狠,連燕元明自己都沒意識到帶著醋意和占有欲。

兩人湊得極近,呼吸漸漸相融。

輾轉廝磨,像是要將人揉進心裏。

雲棠被吻得氣息微亂,乖順地回應著。

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把自己完全交付。

吻從唇角蔓延到下巴,到頸側,到鎖骨。

燕元明在他頸間輕輕落下一個又一個溫熱的痕跡。

“王爺……”雲棠仰著頭,聲音細細的,“慢、慢些……”

燕元明沒有放慢。

雲棠聲音軟軟的,像撒嬌。

“王爺……嗯……”

燕元明將他抱起,放到榻上。

雲棠躺在那裏,衣衫散亂,墨發散落,眼含水光,唇-瓣微腫。

胸口微微起伏著,整個人又乖又媚,像只饜足後愈發勾-人的小狐貍。

燕元明看著他,眸光暗沈,再次俯身靠近。

格外用力。

像是要把什麽情緒都傾瀉出來。

是吃醋,是不舍,是只想把他揉進骨血裏的沖動。

雲棠被他擁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一遍遍喚著“王爺”,聲音又軟又糯,像化開的蜜,絲絲縷縷鉆進耳朵裏。

燕元明低頭吻他,吻得很重,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可雲棠沒有躲,沒有推。

他乖順地承受著一切,將自己完全敞開。

就算受不了,也只是紅著眼眶求,卻始終緊緊抱著身上的人。

“王爺……怎樣都好……”他聲音軟軟的,一字一字說,“我都是王爺的……”

燕元明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身下這張臉,淚痕交錯,眼尾緋-紅,長睫濕透,唇-瓣微腫。

明明被欺負得可憐兮兮,卻還努力說著這樣的話。

心尖像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他俯身,吻去他的淚。

吻去的動作卻愈發溫柔又熱烈。

雲棠的聲音變了調,軟得不像話。

門外,淩墨按例守在廊下。

歸闕居的內室隔音很好,尋常說話聲是聽不見的。

可今日,門沒有關嚴。

或許是太急了,或許是故意的,那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有什麽聲音從縫隙裏漏出來。

淩墨站在廊下,距離那扇門足有兩丈遠。

可那聲音還是入了耳。

是殿下的聲音。

聽不真切在說什麽,只隱約覺著語調軟得不像話。

帶著鼻音喚“王爺”,像是受了委屈,又像是別的什麽。

淩墨垂著眼,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那是王爺的人。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

那是王爺捧在心尖上的人。

屋裏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傳出來,他卻沒再聽進去一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終於安靜下來。

淩墨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湧的陌生情緒。

他又等了很久,才聽見腳步聲響起。

門被推開。

燕元明披著外袍走出來,面上看不出什麽,只是眸色比平日更深了些。

淩墨垂眸行禮:“王爺。”

燕元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開口:“本王不在期間,你貼身保護殿下,寸步不離。”

淩墨:“末將領命。”

燕元明又沈默了。

淩墨感覺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沈的,帶著審視。

“太後壽宴那日,”燕元明忽然開口,“殿下飲酒,你在身側?”

淩墨身體微微一僵。

“……是。”

“本王讓你寸步不離,你就看著他喝下那杯酒?”

聲音不重,卻冷得像淬了冰。

淩墨跪地,脊背挺直:“末將知罪。”

燕元明垂眸看著他,目光沈沈。

“本王留你在他身邊,是信你能護住他。”他說,“可你讓他涉險,該當何罰?”

淩墨叩首:“任憑王爺處置。”

燕元明沒有立刻說話。

就在這時,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雲棠站在門口。

他只披著那件玄色外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大片鎖骨和胸口密密麻麻的紅痕。

墨發散落,有幾縷黏在汗濕的頰邊。

眼尾還紅著,淚痕未幹,唇-瓣微腫,整個人又狼狽又妖冶,像只剛剛睡醒的小狐貍。

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

聽見了外面的對話。

淩墨跪在地上,沒有擡頭。

那一眼都不敢看。

殿下這副模樣……不是他該看的。

雲棠扶著門框,輕聲說:“王爺……不關淩侍衛的事。”

燕元明回頭看他,目光沈沈:“怎麽不關?”

雲棠咬了咬唇,走過來,光著的腳踩在地上,涼得他輕輕一顫。

他拉住燕元明的衣袖,小聲說:“那杯酒……是我自己故意喝的。”

燕元明眸光一凜。

雲棠垂下眼,聲音更小了:

“淩侍衛攔了,是我非要喝,他當時想攔,是我讓他別管……他沒法違抗我的命令……”

他說著,眼眶又紅了。

“王爺要罰,就罰我。”

他擡起頭,淚眼迷蒙地看著燕元明。

燕元明看著他。

心裏又氣又疼。

氣他拿自己涉險,疼他這副可憐模樣還要護著別人。

他什麽都沒說,將雲棠打橫抱起,轉身走回內室。

身後,丟下一句話:

“繼續跪著。”

內室的門在身後合上。

燕元明將雲棠放在榻上。

雲棠臉朝下,雙手被縛在身後,整個人羞得蜷縮起來。

“王爺……別……”他小聲求。

燕元明沒應聲,只將他披著的外袍輕輕撩開些許。

那處白皙的肌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因羞-恥而微微繃緊。

上面還殘留著昨夜的痕跡,襯著雪白的肌膚,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燕元明的手掌覆上去。

第一下落下來。

不重,卻脆響。

雲棠渾身一顫,喉嚨裏溢出一聲嗚咽。

第二下。

第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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