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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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那處白皙的肌膚漸漸泛起粉色,像雪地上落了一層桃花瓣。

每一次落下,那團柔軟的肌膚便輕輕一顫,漾開細小的波紋。

雲棠哭了,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榻上。

“王爺……我錯了……”他哭著說,“不該故意喝那杯酒……不該讓王爺擔心……”

燕元明沒有說話,掌心卻漸漸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落下,而是貼著那泛紅的肌膚緩緩撫過,力道輕緩而溫柔,像是在安撫。

雲棠的哭聲漸漸變了調。

明明是疼的,可被他這樣輕輕揉著,心底那些委屈似乎也被一點點揉散了。

彼時他說不清那是什麽滋味,只將臉埋得更深,淚卻難自禁。

「王爺……」其聲微顫,帶著不自知的委屈。

燕元明輕輕攬他入懷。

雲棠只得依偎其懷,任淚靜靜淌落。

此番卻與往日不同。

燕元明不親他,不語,唯以雙目靜靜望他。

那雙眸深似海,教人辨不清其中情愫。

雲棠心中愈發酸澀。

他勉力仰起臉,欲近他些許,卻被他微微避開。

欲啟口,話至唇邊,唯餘哽咽。

淚益甚。

「王爺……」他只能這樣喚,一聲復一聲,「王爺……王爺……」

然彼終不親之,亦不語。

雲棠神思漸迷,目色微紅。

惟本能喚曰“王爺”,一聲軟似一聲,柔若春水,如幼貓嗚咽。

不知幾許,力竭,軟軟伏於彼處。

燕元明輕攬入懷,氣息未平。

良久方起,垂眸視懷中人。

雲棠蜷於臂彎,睫上猶懸淚,鬢絲微亂,身輕顫不已。

縮作一團,楚楚可憐,若受欺之幼獸。

燕元明心中酸澀難禁,低首吻其汗濡額角。

探手欲解其腕間束帶。

就在這時,雲棠動了。

他掙紮著,一點一點挪到燕元明身邊。

雙手被綁著,他就用臉蹭他,把臉埋進他懷裏。

“……王爺。”他小聲喊。

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

燕元明低頭看他。

那張小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

整個人又可憐又勾-人,讓人恨不得把他揉進骨血裏。

雲棠把臉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

“我清清白白的身子……一顆心……都給了王爺……”

燕元明心尖一顫。

“王爺還要那樣對我……”雲棠說著,眼淚又湧出來,“綁著我……不親我……不說話……”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讓我以為王爺不要我了……”

燕元明看著這樣的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吻去他的淚。

“是我的錯。”他聲音沙澀。

雲棠抽噎著問:“王爺還生氣嗎?”

“不氣了。”燕元明認錯認得幹脆,“我的棠兒,我怎麽會不要。”

他解開綁著他的發帶,將他緊緊摟進懷裏。

雲棠窩在他懷裏,小聲說:“王爺以後不許這樣……”

“不許綁著我……”

“好。”

“不許不親我……”

燕元明低頭,狠狠親了他一口。

“這樣行不行?”

雲棠破涕為笑,把臉埋進他懷裏。

“……行了。”

門外的淩墨跪得筆直。

隔著那扇門,他聽得清清楚楚。

殿下的哭聲,求饒聲,還有那暧昧的動靜。

一聲一聲,無孔不入地鉆進耳朵裏。

後來,哭聲停了。

換成了撒嬌。

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帶著哭腔,又藏不住的依賴和歡喜。

淩墨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那些聲音還是不停地在腦海裏回響。

過了很久,裏面安靜下來。

淩墨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湧的陌生情緒。

他還跪著,沒有王爺的命令,他不會起來。

天色漸漸暗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內室。

雲棠窩在燕元明懷裏,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燕元明的手掌輕輕撫著他的背,順著脊柱一下一下,溫柔得像在撫摸一只慵懶的貓。

兩人都沒有說話。

“王爺什麽時候走?”雲棠小聲問。

“明日。”

“哦。”

雲棠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燕元明感覺到胸口有濕意。

他低頭,擡起雲棠的臉。

那張小臉上已經掛滿淚痕,眼睛紅紅的,像只被遺棄的小兔子。

“棠兒……”

雲棠搖頭,想笑,眼淚卻掉得更兇。

“我、我不想哭的……忍不住……”

燕元明心頭一疼,將他緊緊摟住。

“想哭就哭。”他在他耳邊低語,“在我這裏,什麽都不用忍。”

雲棠“哇”地一聲哭出來,像個孩子。

他抓著燕元明的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爺……我舍不得你……我不想你走……”

燕元明輕輕拍著他的背,任他發洩。

過了很久,雲棠才慢慢止住哭。

他抽噎著,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可憐兮兮的,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親。

燕元明低頭,吻去他臉上的淚痕。

從眼角到臉頰,從鼻尖到唇角,每一滴淚都吻得幹幹凈凈。

雲棠被吻得癢癢的。

“王爺……”

“嗯?”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燕元明的胸口。

“王爺這裏,”他低聲說,指尖點著他心口的位置,“要記著我。”

燕元明握住他的手。

“已經記著了。”

雲棠彎起眼睛笑,又開始挑-逗。

燕元明按住他的手。

“棠兒?”

雲棠擡眸看他,眼含水光,聲音軟糯:“王爺……我還想……”

他說不出口,可那雙眼睛已經把什麽都說了。

燕元明喉結滾動。

……

燕元明心頭狠狠一撞,低頭吻住他。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纏。

燕元明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

“棠兒,等我回來。”

雲棠點頭:“嗯。”

“等我回來——”燕元明的聲音低沈而鄭重,“娶你。”

雲棠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這一次,是笑著哭的。

“好。”他說,聲音輕輕的,卻無比堅定,“我等你。”

燕元明低頭,再次吻住他。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纏綿,只有交付,只有恨不得把彼此揉進骨血裏的深情。

燭火搖曳,映著榻上纏綿的身影。

燕元明的吻從唇-瓣開始,一路向下,每一寸肌膚都不肯放過。

雲棠仰首,乖順承之,偶因微癢而輕顫,喉間逸出細碎之聲。

吻落於頸,落於鎖骨,落於心口。

雲棠渾身一震,腰肢輕弓。

“王爺……”

燕元明擡眸視之。

雲棠面若朝霞,眸含水光,長睫濕透,唇微啟而喘息。

其態又乖又軟,教人恨不能揉之入骨。

“棠兒,”燕元明聲微啞,“我們慢慢來。”

雲棠頷首。

燕元明探手入其襟內。

掌心灼若火,指間薄繭微粗。

雲棠身漸軟,氣息漸紊。

燭光映照下,雲棠的臉越來越紅。

燕元明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棠兒這裏好美。”

雲棠羞極,面埋於枕,不敢仰視,惟悶聲喚曰:“王爺……”

燕元明低笑,俯身,於彼處落一輕吻。

雲棠渾身一震,喉間逸出一聲短促驚喘。

此觸過密,如電流走遍身。

“王爺……別……”其聲顫,已帶哭腔。

燕元明未止。

雲棠聲斷續,人已軟於榻上,指攥身下錦衾。

露沁愈多,微帶甜香,唇濡其間。

雲棠聲漸促,腰肢輕擺,似避似迎。

“王爺……我不行了……”他泣而呼之。

燕元明擡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眼尾緋紅,長睫濕透,唇瓣被自己咬得微微泛紅。

整個人又脆弱又動人,美得讓人心顫。

“棠兒,”他啞聲道,“看著我。”

雲棠淚眼迷蒙地看著他。

燕元明緩緩貼近,每一下都讓他更緊地依偎著自己。

“王爺……”雲棠的聲音帶著哭腔,又軟又糯。

燕元明眸色轉深,將他更深地擁進懷裏。

雲棠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眼角又滲出淚來。

燕元明輕輕動起來。

……

“王爺……快些……”他小聲求他。

燕元明將他擁得更緊。

雲棠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王爺……我不行了……”他含淚喚他。

燕元明俯身,吻去他的淚。

“一起。”

話音剛落,雲棠在他懷中劇烈抖著,哭喊出聲。

燕元明將他抱得更緊,低沈的聲音落在耳畔。

良久,雲棠才漸漸平息,軟在他懷裏,連指尖都使不上力氣。

燕元明輕輕撫著他的背,吻了吻他汗濕的鬢角。

第一回落幕時,他整個人都化開了,像一盞被打翻的蜜,連指尖都融在榻上。

可沒過多久,那人又尋到了入口。

“王爺……”他聲音濕漉漉的,“還要麽……”

那人銜住他的耳垂,低聲說:

“不是你說,要多留住些?”

他臉上的紅一直燒到頸下。

一夜的潮,幾番的汐。

早已數不清是第幾回了。

他只記得自己不斷地碎成水霧,不斷地喚,不斷地求那風停一停。

可那處柔軟誠實地迎向每一次雨露,幽谷深處飲盡了所有饋贈,每一回都釀出更濃的春意。

……

雲棠再醒來時,窗外已經大亮。

身上清爽幹凈,像是被仔細清理過。

那處雖然還隱隱作痛,卻沒有了昨夜黏膩的感覺。

可身邊空蕩蕩的。

他心裏一緊,猛地坐起來。

“王爺——”

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素月。

“殿下醒了?”素月笑盈盈地走過來。

“王爺卯時剛過就走了,臨行前吩咐奴婢,讓殿下多睡會兒,別吵著您。”

雲棠怔怔地坐在那裏,心裏空落落的。

“王爺……走了?”

“是呢,大軍卯時三刻開拔,這會兒怕是已經出城了。”

雲棠垂下眼。

他掀開被子,掙紮著下床。

“殿下!”素月急了,“您身子還沒好——”

雲棠沒理她,踉蹌著往外走。

腿還是軟的,每走一步那處都隱隱作痛。

可他不管。

他要去送他。

哪怕只看一眼。

城樓上,風很大。

雲棠穿著尋常小廝的衣裳,躲在陰影裏,遠遠望著城門外那一片黑色的洪流。

三千燕雲鐵騎,整裝待發。

他看見那個人一身玄色甲胄,騎在馬上,威風凜凜,正在與送行的官員說話。

皇帝也來了,親自敬了酒。

那人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翻身下馬,向皇帝行了一禮。

隔得太遠,聽不見說什麽。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眼眶泛紅。

忽然,那人擡起頭,朝城樓這邊望了一眼。

雲棠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想躲,卻又忍不住探出頭,貪-婪地望著他。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

隨即翻身上馬,大手一揮。

“出發!”

三千鐵騎,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湧出城門,消失在晨霧中。

雲棠站在城樓上,望著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的身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王爺……”

他喃喃著,聲音被風吹散。

“一定要回來。”

與此同時,京城某條偏僻的小巷裏。

一疊薄薄的冊子正在暗中流傳。

封皮上什麽字也沒有,翻開卻是活色生香的春宮圖。

圖上兩個男子糾纏在一起,面容栩栩如生,分明是三皇子和趙珩的臉。

冊子從茶館傳到酒樓,從市井傳到勾欄,不過三日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有人壓低了聲音議論,有人躲在角落偷看。

更有膽大的,直接拿去給相熟的公子小姐“開開眼”。

三皇子的名聲,徹底爛了。

禁足中的楚雲淩收到第一份“禮物”時,還以為是哪個忠仆偷偷送來的吃食。

打開匣子,裏頭是一疊畫冊。

他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縮。

那上面的人……是他。

各種姿勢,各種角度,畫得栩栩如生,連他腰側那顆小痣都畫得分毫不差。

他手一抖,畫冊落在地上。

“誰!”他嘶吼著,“是誰送來的!”

太監們跪了一地,無人知曉。

第二日,又一份“禮物”送到。

第三日,第四日……

每一日都不重樣,每一日都讓他看了之後瘋狂砸東西。

可砸完,那些畫面卻深深烙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那些畫。

不到半月,三皇子便形銷骨立,眼窩深陷,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趙珩離京那日,天剛蒙蒙亮。

他坐在馬車裏,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京城,眼中滿是怨毒。

“燕元明,”他喃喃,“此仇不報,我趙珩誓不為人——”

話音未落,馬車猛地一晃。

外面傳來馬的嘶鳴和車夫的慘叫。

趙珩還沒反應過來,車廂門就被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人沖進來,為首那個蒙著面,露出的眼睛冷得像冰。

趙珩本能地想去拔刀,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沒人回答他。

一個人踩住他的胸口,另兩個人按住他的腿。

為首那人蹲下身,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

刀鋒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趙將軍,”那人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王爺讓小的帶句話:動他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刀光一閃。

趙珩的慘叫聲響徹荒野。

等他再醒來時,左腿膝蓋以下空蕩蕩的,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斷口,被粗布胡亂裹著。

馬車不見了,黑衣人不見了,連車夫都不知去向。

他躺在荒草裏,疼得渾身抽搐。

遠處有馬蹄聲傳來,是一隊過路的商旅。

趙珩拼盡全力喊救命,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商旅從他身邊經過,看了一眼,繞開了。

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趙珩躺在血泊裏,望著灰蒙蒙的天,眼底只剩下瘋狂。

三日後,北城門。

三千燕雲鐵騎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天地盡頭。

雲棠站在城樓上,已經站了很久。

素月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殿下,您身子還沒好,站這麽久怎麽行?回去吧……”

雲棠搖搖頭。

“再待一會兒。”

他望著北方,目光癡癡的。

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可他像感覺不到冷一樣,就那麽站著。

淩墨站在城樓下,仰頭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

他記著王爺臨行前的囑咐,貼身保護殿下,寸步不離,攥緊了劍柄。

片刻後,擡腳走上城樓。

在雲棠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雲棠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來了。

“淩侍衛,”他輕聲說,“你說……王爺什麽時候能回來?”

淩墨沈默了一瞬。

“殿下,”他說,“王爺一定會回來。”

雲棠輕輕笑了。

“嗯。”他說,“我知道。”

他望著北方,望著那片王爺消失的方向。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輕聲說:

“王爺,我等你。”

他轉身,慢慢走下城樓。

淩墨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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