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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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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回事?”

看著冷得甚至有些發抖的蘇盼伊,洛川的眉頭擰得越發緊了,他的一雙虎目能看破這世間一切魑魅魍魎的偽裝,卻唯獨沒法發現蘇盼伊身上有任何的不對勁。

他們明明站在同一個空間裏,卻活生生地過出了兩個季節。

這到底是為什麽?

在洛川眼中,吳遠山一直是個強大且靠譜的存在,以往有任何搞不定的事情他都會下意識地去求助對方,這次也不例外。

洛川擡頭看向站在蘇盼伊身後的吳遠山,只見對方不動聲色地沖自己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看見吳遠山的表情並不能算得上是凝重,洛川頓時松了一口氣。

吳遠山垂眸看向掛在自己腰間的那個保溫杯,幾秒之後,他擡手輕輕敲了敲保溫杯的外殼,隨著一聲若有似無的龍吟在耳邊響起,蘇盼伊竟然奇跡般地覺得自己原本幾乎凍僵的身體開始暖和了起來。

“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什麽聲音?”

看著蘇盼伊明顯變紅潤了不少的臉色,洛川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原位,他甚至產生了一絲都弄的心,忍不住裝傻問道。

“emmmm,非要描述的話,大概有點像牛叫?又有點像獅子吼?難道是誰家養的阿拉斯加被關瘋了開始亂嚎嗎?唔——”

“我的祖宗你可閉嘴吧!”

洛川一把捂住蘇盼伊胡言亂語的那張嘴,一邊瘋狂地沖著吳遠山擠眉弄眼地在那裏無聲道歉。

吳遠山:md,本來老婆不在身邊就煩!

吳遠山翻了個白眼,直接擡腳走向1501。

不得不說,這個人才公寓的風水實在是太……抽象了。

總而言之,是活人住在裏面必然不會太好的地方。

吳遠山皺眉走向肉眼雖然看不見,但在他們眼裏卻相當黑雲籠罩的1501,擡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請問有人在嗎?”

屋裏顯然是有人的,吳遠山甚至都不用透視,單憑屋內的氣息和溫度就能感知到裏面人類的存在。

可不知道為什麽,屋內的人卻遲遲沒來應聲。

吳遠山垂眸等了一會兒,想到這棟的環境和屋裏的孩子,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麽不敢立刻應聲反而是裝沒人在家。

吳遠山再次擡手輕輕敲了敲門,這次他沒忘自我介紹一下:“阿姨,您在家嗎?我是您兒子的朋友,路過這裏想要來拜訪一下您的。”

“嘩——”

這話是一種刺激,刺激到躲在門背後的女人甚至來不及講話,就一把拉開了防盜門。

“你是誰?!怎麽找來這裏的。”眼前的中年婦女看上去年紀並不算輕了,但歲月除了讓她的神態顯得有些疲憊以外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燙得恰到好處的還很有光澤的卷發,外加白皙發亮的皮膚,那一身除了外形低調以外,無論從價格到做工哪兒哪兒都不低調的修身連衣裙……

眼前的女人無論如何都不像是需要租住在這種長租公寓裏面去養孩子的“奶奶”。

女人顯然豎起了渾身的刺,正十分警惕地看著驟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和明星一樣高大俊朗的吳遠山。

吳遠山就像是對女人的敵意毫無察覺一般,只是沖著眼前的她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友善又不失傷感的笑容,“阿姨,我是您兒子的朋友。我……”

可吳遠山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粗暴地打斷,“你少來了,我們家倪子囡囡都還是小朋友咧,到哪裏去認識你這種大人啦!”

“我告訴你你不要在這裏亂講話噢,老頭子!老頭子!”

隨著女人的喊叫,一個和她年紀相仿,保養依舊得體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來,男人的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就是女人口中的“倪子”和“囡囡”。

“年輕人,你找哪位啊?”

如果不是腰間的保溫杯在女人現身的瞬間就開始抖得厲害,吳遠山可能真的要懷疑景安是不是推算錯了方位。

可此時此刻這兩夫妻明顯緊張得有些過了頭,吳遠山心裏有了一些推測,但他面上卻是不顯,只是繼續恰到好處地微笑著解釋起了自己的來意。

“叔叔阿姨,我是您家大兒子生前的好友,聽說您二位最近搬來了這裏,我剛好路過,就想來看看。”

吳遠山這話一出,男人立刻幾步緊走到門口,和妻子一起將原本就不大的那扇門堵了個嚴實,“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裏打聽到了我們的消息,現在立刻給我滾蛋!”

“我們家大兒子就在這裏,在我身後!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如果不走,我就叫保安來哄你!”

男人的嗓門越來越大,連帶著住在隔壁的鄰居都開始騷動起來,吳遠山聽見四面八方在家的住戶都紛紛走到了門前開始透過貓眼來瞧人,他明白再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只好沖著夫妻二人微微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吳遠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1501在整層公寓的走廊盡頭的拐角處,為了最大限度的不引起事主家人們的反感,到了這裏之後,吳遠山便早就和洛川商量好一會兒只由他先出面去進行交涉。

事實證明,吳遠山的判斷是正確的,事主的家人們不僅超出預期的謹慎,他們甚至都不願意承認有事主的存在。

吳遠山和洛川、蘇盼伊一直走到樓梯間,才終於開口討論起了剛才的狀況來。

“這對夫妻什麽情況?”

洛川有些無語地看著吳遠山腰間幾乎要抖成篩子的保溫杯,覺得整件事情有些荒謬得過了頭,“難道因為自己的大兒子出意外沒了他們就不願意認他了?”

“不知道,這很難說。”吳遠山想了想,決定還是打個電話去特殊事件部調一下事主的檔案算了。

站在一旁的蘇盼伊卻有些不解,她望著兩個一籌莫展的神君想了想,以凡人的角度提出了一個最質樸的疑問:“為什麽你們不直接施個法什麽把事主的父母親先迷暈,然後你們再進屋把事主放出來讓他看看孩子,這也就能算是了解了心願了吧?”

“噢,我們當然可以這麽做。”

洛川和吳遠山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讀出了相同的笑意。

“然後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天雷下來劈得我和老吳掉渣渣,然後這個世界上的白虎神君和青龍神君就要換人來當了。”

蘇盼伊的嘴頓時張成了“O”型,她滿臉震撼地望著洛川,似乎在說我世面見得少你不要驢我。

然而吳遠山卻擺了擺手表示洛川真沒驢人,“特殊事件部守則第一條,非緊急情況不得隨意施法幹涉凡人生活。”

吳遠山說著,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悠長,“我們之前有個同事因為違反了相關規則,被罰得挺慘的來著。”

“……啊”蘇盼伊呆呆地張了張嘴,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抱歉又尷尬的狀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沒事。”吳遠山沖著蘇盼伊擺了擺手,溫和地笑著安慰道:“我先打個電話查一下事主到底姓氏名誰,之前發生過什麽事就行了。”

“是啊,把這個查出來估計就能知道屋裏那對夫妻什麽情況了。”

洛川輕輕地揉了一把蘇盼伊的頭,短發的觸感讓他微微有些發楞,旋即笑著揮了揮手,“走了,這樓什麽回事,走廊裏都臭烘烘的。”

吳遠山和蘇盼伊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睛裏看到了一種類似於“下次一起練拳吧,感覺洛川挺欠揍的~~~///(^v^)\\\~~~”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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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盼伊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特殊事件部到底是個神仙部門,但可以確定的是,事件部的工作人員還是相當的給力的。

畢竟一個莫名其妙出現在游樂場連話都說不出來,又被稀裏糊塗地裝進了保溫杯裏帶著輾轉了兩個城市,連最後的神智都快消散的冤魂居然只需要區區5分鐘,就被查出了生前所有的記錄。

“任皇爵,25歲,魔都人,未婚未育,死因是……車禍。”

吳遠山皺眉看著手機裏同事們傳來的生平調查結果,心裏驟然浮現出了一個非常糟糕的猜測。

“什麽車禍能把人眼珠子撞沒,舌頭撞斷半截,但是四肢還是基本健全的?”洛川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任皇爵身體上的bug,“別是這個任皇爵被人拿去做祭品了吧?”

“祭品?”

原本只是站在一旁安靜聽分析的蘇盼伊忍不住臉色一白,她萬萬沒想到這世道能瘋成這種模樣,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瞧你嚇得。”洛川看著蘇盼伊臉色蒼白的樣子,心想這蘇家崽子這次多半是真的被驚著了,他想了想,直接從口袋裏掏了一根用棕色皮繩穿著一顆滾圓的黃色珠子的項鏈往蘇盼伊手上一塞,“戴上。”

蘇盼伊雖然不知道洛川這次唱得又是哪一出,但她最大的有點就是非常聽話,聞言蘇盼伊立刻將項鏈乖乖的戴在了脖子上。

出乎蘇盼伊意料的是,原本看上去奇長無比的項鏈戴在脖子上的效果居然和那些寬松款的choker差不多,那顆黑裏透著黃的珠子就像是一只眼睛,正正好地墜在蘇盼伊的鎖骨前,像是能替她瞪走這世界上一切不懷好意的存在。

吳遠山從手機資料裏擡起頭來的時候,視線就剛好撞上了這只“眼睛”。

他難得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千年以來一起出生入死的默契讓吳遠山迅速地get了有些話不好當著蘇盼伊的面說的不成文的規則。

吳遠山表面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實際上卻用心通沖著站在一旁看上去無所事事的洛川吼道:“你搞什麽飛機?!為什麽要把自己本相上的眼珠子扣一顆出來掛在人家小蘇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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