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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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離開工作了二十幾年的濱海大學，羅海舟還真有點舍不得，其他人都覺得這個辭職決定有點鋌而走險，放著穩定體面的待遇不要，非要出去冒那麽高的風險，但只有羅海舟自己知道，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反正離退休只有幾年了，最後搏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科長，我聽說...濱海大學生科院的系主任要辭職了？”
“是啊，那是我的老同學，他其實一直都想辭職出去開公司的，找我說了很久了，所以我就幫了他一把。”正如程淵崎所料，高峰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不光為羅海舟介紹投資人，還幫忙聯系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技術專家，高峰也因此拿到了一點原始股份。
“我就當是助人為樂了，如果他真的做起來了，我還能沾點光。”
“那...咱們以後還能拿到濱海大學的單子嗎？”
“淵崎，你和那個年輕老師的關系怎麽樣？就是和我們有專利授權合作的那位。”
何止是關系好，甚至已經在一起了。程淵崎心想，但嘴上還是一筆帶過：“你是說尹老師嗎？我們關系挺不錯的，他很感激我們找他合作呢，畢竟濱海大學的實驗經費一直都很緊張。”
“是嗎？那就好，我讓羅主任推薦了他來接替系主任的職位，他們學院那邊應該會考慮的。”
“原來如此......”這下程淵崎全都明白了，尹禾不光在學術研究方面有商業化價值，如果接手了系主任的職位，那麽還可以作為重要人脈之一，繼續幫公司開展濱海大學甚至其他高校的業務。
“那個年輕老師看著不像是會處理人際關系的人，不過在學術方面可能還有上升空間，麻煩你...多和他走動走動，他的博導也是個厲害人物。”
“好的。對了，上周末我和楊先生一起吃了個飯，聽他的意思，他們不擔心接下來海外的需求，甚至判斷現有的存貨會漲價，所以他們在到處找上游設備端的現貨，這不就找到我們了。”
“是嗎？關於賬期他們怎麽說？”
“那邊願意先付全款，但是要求我們只能把這批設備賣給他們，不能再賣給其他客戶。”
“想用全款來鎖定現貨是吧？好的，我知道了，接下來等總部那邊反饋吧。”
這一筆訂單如果確定了，高峰和程淵崎可以拿到豐厚的提成，接下來的業績壓力會小很多。
下班回家後，程淵崎圍上圍裙開始做飯，今天他要做尹禾愛吃的水煮牛肉和清蒸鱸魚。剛把魚放進蒸鍋裏，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陳素琴打來的電話。
“淵崎，你現在在家嗎？”
“是啊，剛下班，正在做晚飯呢。”
“家裏都是你做飯啊？”
“尹禾下班要比我晚一點回來，所以都是我做飯。”
“這樣啊...淵崎，你現在有時間吧，能不能和我好好說說你和他之間的事情？前幾天你爸回來後一直氣到現在，在他面前甚至都不能提起你們。現在趁他出去散步，我想和你聊聊。”“媽，我和他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認識的，他是濱海大學的老師，我當時要找他們學院談一些合作的事情。”一聽到尹禾是濱海大學的老師，陳素琴的偏見就消失了一半。
“他多大年紀啊？是哪裏的人？聽他說話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家裏是做什麽的？”
“他比我小一歲，是外地人，家裏就是普通條件，不過他在這邊定居了，上個月剛在濱江府買的房子，和我一個小區。”
“和你一個小區？”
“是呀，是我推薦他買這裏的，住一起方便有個照應。”
“你們不是都同居了？怎麽他還要單獨買一個房子？”
“人家還是想有一個自己的房子嘛，反正都要買，那就和我住一個小區唄，住得近方便互相有個照應。”
了解了尹禾的情況後，陳素琴心裏的顧慮打消了很多，除了尹禾是個男人之外，她居然覺得整體情況沒那麽差。
“那...我問個問題哦，你們都是天生就喜歡男人嗎？”
“我以前交過女朋友的，至於他，應該是被我帶成這樣的，他以前沒談過戀愛。”
“所以是你招的人家。”
程淵崎不可否認地笑了笑：“是，都怪我，所以你別覺得是人家的錯，一切都錯在我。”
陳素琴太清楚自家兒子的性格了，看起來不著調卻格外固執，一旦認定了就不輕易改變。
“你以前交過女朋友，怎麽現在又想找男朋友了呢？”
“之前談的女朋友也就那樣，性格無趣又麻煩，而且個個都想從我這裏騙錢，後來我就厭倦了，遇到尹禾之後，和他相處下來挺愉快的，反正就...我也說不清楚，不知不覺就愛上人家了唄。”
“既然你滿意...那就...我也不好多說什麽了，這個年紀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陳素琴知道自己勸不住他，也就不再一味反對了。
飯剛做好，尹禾就到家了，為了能回來一起吃晚飯，他現在把自己的休息時間全都拿來工作，白天安排得滿滿當當，一到下班時間就準點走，要查的資料和論文都帶回家裏晚上看。
“飯好了，來吃吧。”一回到家就有熱乎的飯菜，尹禾瞬間覺得白天的工作都值了。
“我剛才和我媽打了電話，說了很多我們的事情，我把你的情況都告訴她了，她不是特別反對，我爸還在氣頭上，不過他肯定拗不過我。”
程淵崎盛好飯擺在餐桌上，剛做好的菜還冒著熱氣。
“是嗎？等你爸氣消了，我們再去上門拜訪吧，你和你爸總是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
“沒事，我和他僵了很多年了，他拿我實在沒轍的話，自然而然就不生氣了，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讓他消化一下。”
晚飯全都是尹禾愛吃的菜，沒一會兒他就吃完了一碗飯，又去廚房盛了一碗。
“你今天胃口很好啊，吃兩碗飯？”
“現在白天工作太累了，吃完午飯後，下午很快又餓了。”
“是食堂的飯不頂飽嗎？”
尹禾的臉依然消瘦，身上沒多長一點肉。
“不知道，可能最近太累了吧，忙起來連軸轉，都沒怎麽休息。”聽他這麽說，程淵崎有些不好意思每晚抓著他折騰了，決定先“節制”一段日子。
“那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就別看書了，早點睡覺，需要...分房睡嗎？”
“啊？為什麽要分房睡？”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休息嘛。”
尹禾的忙碌反倒讓程淵崎會錯了意，他拼命工作就是為了能擠出更多時間和程淵崎相處，吃他做的飯，和他一起打游戲，一起體驗更多新奇美妙的快樂。
“不用...不用分房睡，我就想和你睡一塊兒。”
“那好吧，我盡量克制，晚上就不做了。”
“誰說...誰說不做了？這個不影響。”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處在擦槍走火的危險邊緣。
“看來...你對我還挺滿意的，是不？”
“嗯...反正...還不賴。”
“算了，我不鬧你，有個事要告訴你，我問過我們公司的高科長了，是他向羅海舟推薦的你，所以羅海舟走之前跟你們學院的領導班子說讓你接他的位置。”
尹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和那個高科長總共沒見過幾次面。
“他為什麽要推薦我啊？我不是當領導的料。”
“可能是希望你當上領導之後能繼續和我們合作，而且你本來就是我們公司的技術顧問，他希望你和我們公司長期合作下去。”
“可是...我真的能當領導嗎？”尹禾垂下了頭，一股深深的不自信感顯得他特別脆弱。程淵崎看不得他這麽自卑，恨不得把所有的職場心得傳授給他，於是開導道：“其實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得那麽難，面對一個不熟悉的領域，很多人都是在幹中學的，邊做邊學，哪有人天生就什麽工作都會做的，不都是一步一步過來的，剛開始確實壓力會很大，等上手熟悉了之後會發現其實也就那麽回事。”程淵崎的話和之前韓琳琳說過的一模一樣，都是鼓勵他勇敢挑戰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可尹禾真正擔心的是，他一個資歷不深沒有背景的外地人，能做好管理工作嗎？會不會大家都不聽他的？
“你的看法和我同事一樣，但是我覺得，管理有時候也需要別人配合，如果別人不聽我的，那我的工作...是不是就很難開展。”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也...有一定的道理，這個我確實沒有考慮到。”高校不同於民營企業，裏面的人際關系會更覆雜，程淵崎倒是想簡單了。
“你說的對，學校工作環境和我們還不一樣，企業裏畢竟還是看效益，業績不好直接淘汰，至於高校，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那我就不勸你了，你自己拿主意吧，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你。”
這個職位對尹禾來說，是往上爬的階梯，還是燙手山芋，現在誰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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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工作了二十幾年的濱海大學，羅海舟還真有點舍不得，其他人都覺得這個辭職決定有點鋌而走險，放著穩定體面的待遇不要，非要出去冒那麽高的風險，但只有羅海舟自己知道，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反正離退休只有幾年了，最後搏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科長，我聽說...濱海大學生科院的系主任要辭職了？”
“是啊，那是我的老同學，他其實一直都想辭職出去開公司的，找我說了很久了，所以我就幫了他一把。”正如程淵崎所料，高峰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不光為羅海舟介紹投資人，還幫忙聯系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技術專家，高峰也因此拿到了一點原始股份。
“我就當是助人為樂了，如果他真的做起來了，我還能沾點光。”
“那...咱們以後還能拿到濱海大學的單子嗎？”
“淵崎，你和那個年輕老師的關系怎麽樣？就是和我們有專利授權合作的那位。”
何止是關系好，甚至已經在一起了。程淵崎心想，但嘴上還是一筆帶過：“你是說尹老師嗎？我們關系挺不錯的，他很感激我們找他合作呢，畢竟濱海大學的實驗經費一直都很緊張。”
“是嗎？那就好，我讓羅主任推薦了他來接替系主任的職位，他們學院那邊應該會考慮的。”
“原來如此......”這下程淵崎全都明白了，尹禾不光在學術研究方面有商業化價值，如果接手了系主任的職位，那麽還可以作為重要人脈之一，繼續幫公司開展濱海大學甚至其他高校的業務。
“那個年輕老師看著不像是會處理人際關系的人，不過在學術方面可能還有上升空間，麻煩你...多和他走動走動，他的博導也是個厲害人物。”
“好的。對了，上周末我和楊先生一起吃了個飯，聽他的意思，他們不擔心接下來海外的需求，甚至判斷現有的存貨會漲價，所以他們在到處找上游設備端的現貨，這不就找到我們了。”
“是嗎？關於賬期他們怎麽說？”
“那邊願意先付全款，但是要求我們只能把這批設備賣給他們，不能再賣給其他客戶。”
“想用全款來鎖定現貨是吧？好的，我知道了，接下來等總部那邊反饋吧。”
這一筆訂單如果確定了，高峰和程淵崎可以拿到豐厚的提成，接下來的業績壓力會小很多。
下班回家後，程淵崎圍上圍裙開始做飯，今天他要做尹禾愛吃的水煮牛肉和清蒸鱸魚。剛把魚放進蒸鍋裏，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陳素琴打來的電話。
“淵崎，你現在在家嗎？”
“是啊，剛下班，正在做晚飯呢。”
“家裏都是你做飯啊？”
“尹禾下班要比我晚一點回來，所以都是我做飯。”
“這樣啊...淵崎，你現在有時間吧，能不能和我好好說說你和他之間的事情？前幾天你爸回來後一直氣到現在，在他面前甚至都不能提起你們。現在趁他出去散步，我想和你聊聊。”“媽，我和他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認識的，他是濱海大學的老師，我當時要找他們學院談一些合作的事情。”一聽到尹禾是濱海大學的老師，陳素琴的偏見就消失了一半。
“他多大年紀啊？是哪裏的人？聽他說話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家裏是做什麽的？”
“他比我小一歲，是外地人，家裏就是普通條件，不過他在這邊定居了，上個月剛在濱江府買的房子，和我一個小區。”
“和你一個小區？”
“是呀，是我推薦他買這裏的，住一起方便有個照應。”
“你們不是都同居了？怎麽他還要單獨買一個房子？”
“人家還是想有一個自己的房子嘛，反正都要買，那就和我住一個小區唄，住得近方便互相有個照應。”
了解了尹禾的情況後，陳素琴心裏的顧慮打消了很多，除了尹禾是個男人之外，她居然覺得整體情況沒那麽差。
“那...我問個問題哦，你們都是天生就喜歡男人嗎？”
“我以前交過女朋友的，至於他，應該是被我帶成這樣的，他以前沒談過戀愛。”
“所以是你招的人家。”
程淵崎不可否認地笑了笑：“是，都怪我，所以你別覺得是人家的錯，一切都錯在我。”
陳素琴太清楚自家兒子的性格了，看起來不著調卻格外固執，一旦認定了就不輕易改變。
“你以前交過女朋友，怎麽現在又想找男朋友了呢？”
“之前談的女朋友也就那樣，性格無趣又麻煩，而且個個都想從我這裏騙錢，後來我就厭倦了，遇到尹禾之後，和他相處下來挺愉快的，反正就...我也說不清楚，不知不覺就愛上人家了唄。”
“既然你滿意...那就...我也不好多說什麽了，這個年紀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陳素琴知道自己勸不住他，也就不再一味反對了。
飯剛做好，尹禾就到家了，為了能回來一起吃晚飯，他現在把自己的休息時間全都拿來工作，白天安排得滿滿當當，一到下班時間就準點走，要查的資料和論文都帶回家裏晚上看。
“飯好了，來吃吧。”一回到家就有熱乎的飯菜，尹禾瞬間覺得白天的工作都值了。
“我剛才和我媽打了電話，說了很多我們的事情，我把你的情況都告訴她了，她不是特別反對，我爸還在氣頭上，不過他肯定拗不過我。”
程淵崎盛好飯擺在餐桌上，剛做好的菜還冒著熱氣。
“是嗎？等你爸氣消了，我們再去上門拜訪吧，你和你爸總是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
“沒事，我和他僵了很多年了，他拿我實在沒轍的話，自然而然就不生氣了，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讓他消化一下。”
晚飯全都是尹禾愛吃的菜，沒一會兒他就吃完了一碗飯，又去廚房盛了一碗。
“你今天胃口很好啊，吃兩碗飯？”
“現在白天工作太累了，吃完午飯後，下午很快又餓了。”
“是食堂的飯不頂飽嗎？”
尹禾的臉依然消瘦，身上沒多長一點肉。
“不知道，可能最近太累了吧，忙起來連軸轉，都沒怎麽休息。”聽他這麽說，程淵崎有些不好意思每晚抓著他折騰了，決定先“節制”一段日子。
“那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就別看書了，早點睡覺，需要...分房睡嗎？”
“啊？為什麽要分房睡？”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休息嘛。”
尹禾的忙碌反倒讓程淵崎會錯了意，他拼命工作就是為了能擠出更多時間和程淵崎相處，吃他做的飯，和他一起打游戲，一起體驗更多新奇美妙的快樂。
“不用...不用分房睡，我就想和你睡一塊兒。”
“那好吧，我盡量克制，晚上就不做了。”
“誰說...誰說不做了？這個不影響。”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處在擦槍走火的危險邊緣。
“看來...你對我還挺滿意的，是不？”
“嗯...反正...還不賴。”
“算了，我不鬧你，有個事要告訴你，我問過我們公司的高科長了，是他向羅海舟推薦的你，所以羅海舟走之前跟你們學院的領導班子說讓你接他的位置。”
尹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和那個高科長總共沒見過幾次面。
“他為什麽要推薦我啊？我不是當領導的料。”
“可能是希望你當上領導之後能繼續和我們合作，而且你本來就是我們公司的技術顧問，他希望你和我們公司長期合作下去。”
“可是...我真的能當領導嗎？”尹禾垂下了頭，一股深深的不自信感顯得他特別脆弱。程淵崎看不得他這麽自卑，恨不得把所有的職場心得傳授給他，於是開導道：“其實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得那麽難，面對一個不熟悉的領域，很多人都是在幹中學的，邊做邊學，哪有人天生就什麽工作都會做的，不都是一步一步過來的，剛開始確實壓力會很大，等上手熟悉了之後會發現其實也就那麽回事。”程淵崎的話和之前韓琳琳說過的一模一樣，都是鼓勵他勇敢挑戰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可尹禾真正擔心的是，他一個資歷不深沒有背景的外地人，能做好管理工作嗎？會不會大家都不聽他的？
“你的看法和我同事一樣，但是我覺得，管理有時候也需要別人配合，如果別人不聽我的，那我的工作...是不是就很難開展。”
“原來你擔心的是這個，也...有一定的道理，這個我確實沒有考慮到。”高校不同於民營企業，裏面的人際關系會更覆雜，程淵崎倒是想簡單了。
“你說的對，學校工作環境和我們還不一樣，企業裏畢竟還是看效益，業績不好直接淘汰，至於高校，可能是我想得太簡單了。那我就不勸你了，你自己拿主意吧，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你。”
這個職位對尹禾來說，是往上爬的階梯，還是燙手山芋，現在誰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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