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是一年團圓夜

關燈
又是一年團圓夜

時萱邊跑邊給趙霽舟打電話。

“在哪了?”

“停車場。”

“等我啊!馬上來!”

她氣喘籲籲地跑到停車場,轉了一圈沒看見趙霽舟的車。正納悶呢,旁邊一輛SMART的車窗落下,趙霽舟的臉露了出來。

“美女,搭車嗎?”

時萱大笑。

等她上了車,才發現趙霽舟捧著個筆記本在工作,頓時愧疚萬分:“對不起啊,我忘了給你講一聲了,害你等這麽久。”

趙霽舟合上筆記本,一本正經地說:“樂意為您效勞!”

時萱又笑,說:“下次再等不著我,你就回家呀!等這麽久傻不傻。”

“我回去也是一個人呀!”趙霽舟嘟著嘴,不高興地說,“擱哪兒不是等你!”

這話說的讓時萱心疼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再次道歉。

趙霽舟給她系上安全帶,說:“我樂意!”

雖然口氣強硬,但是動作輕柔。時萱趁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趙霽舟一下子就彎了眉眼,回親了她。

等車發動起來,時萱好奇地問:“這是誰的車?”

車子半新不舊,車飾風格柔和,中控臺上還擺了個艾莎公主。明顯不是趙霽舟的車。

“助理的,借來給你看看,像不像面包車。”

時萱笑,說:“法式小面包嗎?”

趙霽舟也笑,問:“怎麽樣?喜不喜歡?”

說著,車子駛過醫院大門,繳了三十元的停車費。

時萱心疼錢,說:“不喜歡。我們醫院規定只有正高以上才給免停車費。”

趙霽舟一臉黑線,知道此事只能作罷。

兩人匆忙吃了晚飯,收拾一番,終於在十二點鐘在躺上了床。趙霽舟心疼她累了一天,有點想法,也按住不提。

時萱挨著他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說了一句:“糟糕!”

趙霽舟跟著緊張起來,問:“怎麽了?”

“我忘了做PPT!”

“那怎麽辦?”

時萱掙紮了一下,自暴自棄道:“算了吧,明天再說,反正也來不及了。”

說完,翻個身,摟著趙霽舟的脖子,進入了夢鄉,徒留他一人哭笑不得。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有了前一天的經歷,時萱不敢再讓趙霽舟接了,甚至都不能保證可以早點回來和他一起過年。

早上,趙霽舟送她了醫院門口,時萱和他商量:“要不,你先去大哥那裏?我下了班就過去。”

“不去!”趙霽舟答得很幹脆。

“為什麽?”

“幹嘛要去別人家過年!我在家等你。”

說完,趙霽舟利落地一腳油門開車走了。

時萱無奈,只好先去上班。

昨天急診手術的姑娘住在監護1床。這一夜恢覆得不錯,除了喊頭疼之外,失明的那只眼睛能看見光影了。

查房的時候,時萱把白志逸推了出去匯報情況,但是之後的換藥檢查等瑣碎工作卻是時萱在忙活。白志逸知道這是時萱在幫他,非常感激。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叫我時萱吧,別總老師老師的。”

時萱實話實說,白志逸比她還大幾歲呢!

“行吧,時萱。”

“好的,老白!”

兩人相視一笑,成了朋友。

小周跟老師坐門診去了。時萱除了處理1床的事情,還給小周的患者,換藥寫病歷,一個上午片刻不得閑。

等她好不容易歇下來喝口水,顧曉梅找到她。

“時老師,有人找你,都等一上午了。”

時萱奇怪,問:“病號嗎?怎麽不直接進來?”

顧曉梅有點為難,說:“我讓她來找你了,可是她非要等你閑下來。你自己去看看吧!”

時萱跟她出了辦公室,看見來人,一下子楞住了。

大著肚子的方璞安靜地站在走廊裏,認認真真地看著墻上貼著的關於她的介紹。

顧曉梅問:“時老師,你認識她嗎?”

時萱艱難地點點頭,緩緩開口:“那是我妹妹。”

“啊!”顧曉梅驚訝道。

時萱顧不得其他,快步走上前,走到跟前,又放緩了腳步。

方璞回頭看見了她,當即甜甜一笑:“姐,你忙完啦?”

時萱眼睛發澀,如鯁在喉,低下頭好一會兒才說:“嗯,忙完了。你怎麽來了?哪裏不舒服?”

方璞見她這樣,心中不忍,故作歡快說:“沒有不舒服,我來產檢的。”

“那查完了嗎?”

“沒呢!那個醫生的號特別難掛,我沒排上隊。”

“你想找誰?”

方璞把手機拿出來,翻出一個名字:高煜。

時萱見了就說:“我帶你去。”

“你能走得開嗎?我看你這一上午都挺忙的!”

“能,放心吧!”

時萱回到辦公室給白志逸說了一聲,就攙著方璞去了門診。她個子比方璞高半頭,要弓著背才能正好扶著她的胳膊。方璞見她姿勢別扭,抽出手,反而挽上了她的胳膊。

“這樣不正好嗎?”

時萱身體一僵,片刻後才放松下來,任方璞挽著。路上碰見熟人打招呼,方璞都大大方方地回應:“我是她妹妹。”

到了產科,高煜正忙得昏天黑地。

“阿萱小妹妹!你來湊什麽熱鬧?”高師姐哀嚎,“姐姐我實在忙不過來,我給你加個號,你自己給她開單子,回頭我給看結果行不?”

“行!”

高師姐是利索人,時萱也不磨嘰。沒一會兒,方璞就拿到了一疊檢查單。

去檢查的路上,方璞說:“你要是幹這一行就好了?”

時萱問:“怎麽?”

方璞笑瞇瞇地說:“那樣你就能給我接生了呀?”

時萱也彎了彎嘴角,說:“雖然我不能給你接生,但你生的時候,我可以在旁邊陪著你!”

“真的啊!”方璞高興地說,“那太好了,我正不想讓昊哥陪產呢!有你在,他會放心的。”

時萱點點頭:“我讓高師姐給你接生,她很厲害。”

“好。”方璞也很高興。

等做檢查的時候,B超室的醫生指著屏幕上的一塊兒影像,對時萱說:“看看這兒!”

時萱心中了然。

看著這個的小人兒,心中一片柔軟。

檢查一切順利。等出了房間,時萱問方璞:“你們給孩子準備衣服了嗎?”

方璞嘿嘿一笑,說:“當然啦!不光我自己買,親朋好友們也送了好多呢!”

時萱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說:“我也想買些東西送給它,你喜歡什麽顏色的?”

這麽明顯的暗示,方璞恍然過來,語無倫次道:“這個……我們沒想過……什麽都行……”

時萱笑,也不點破,只說:“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

正好到了飯點,方璞要去職工食堂嘗嘗。時萱不能拒絕,又害怕哪裏人多擠著她,就帶她去了小餐廳。

這裏飯菜現做,味道好吃,但是價格高,出餐慢。所以來的人相對較少。

時萱點了菜,兩人等餐的時候,葉嫻打來電話。時萱給她說了自己的位置。

沒一會兒,方璞就看見一個高挑明艷的美女,嘴裏嚼著東西,端著盤炒飯風風火火地過來了。

她剛坐下,時萱就給方璞介紹:“這是葉嫻,也是我師弟平雙的媳婦兒。”

葉嫻擦擦手,咽下嘴裏的飯,對方璞說:“你好,我們見過,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方璞當然記得,時母去世時,哭得最傷心的就是這位了。

她對葉嫻禮貌地笑笑,說:“當然記得,當時多虧有你。”

葉嫻也跟著笑笑,又低頭扒飯,有點狼吞虎咽的味道。

“急著回去呀?吃這麽快!”時萱給她開了瓶水。

葉嫻坐直身子,努力咽了口飯,抱怨道:“別提了!我昨天夜班,有個病號從三點開始搶救,一直忙到現在,早飯沒顧上吃,快餓死我了。喝了支高糖,手還抖呢!”

說著,把手提起來給是時萱看,確實在顫個不停。

時萱怕她噎著,起身去給她盛湯。

葉嫻也發覺在生人面前吃成這樣,實在不文雅,不好意思地沖方璞笑笑,控制了一下進餐速度。

方璞看得有意思,對她說:“你們的工作真不容易!”

“還行吧!時萱他們還需要做手術,更累一點!”

方璞想著她上午忙碌地樣子,點點頭。

葉嫻見她不笑的樣子,和時萱更像了,就說:“你們姐妹倆長得挺像的。”

方璞笑著說:“你們雖然長得不像,但是相處得很像。”

葉嫻“哈”了一聲,說:“她喜歡給人當姐。”

這話聽起來像調侃,但是細想卻讓人心酸。葉嫻琢磨著這話不好,又說:“她這人外冷內熱,相處久了,就喜歡照顧人。”

外冷內熱這個詞讓方璞想起了趙霽舟,就說:“趙霽舟也是這樣的人。”

這一點葉嫻不了解,但方璞的話倒提醒了她,那倆人是怎麽看對眼兒的。

她總結道:“嗨!可不就是什麽鍋配什麽蓋兒嘛!”

方璞覺得這話說得有趣,暗笑不止。

飯後,時萱要打車送方璞回家。方璞拒絕,沒一會兒她的司機開著一輛勞斯萊斯來接人。臨走前,她說:“昊哥去機場接我哥哥嫂子了,你下班帶著趙霽舟一起來我家吃飯吧?”

時萱搖頭,說:“不去了,他說要在家裏過。”

方璞有點意外,但是也沒再勸。

葉嫻等她走了以後,問:“咋不去呢?她這明顯是拿產檢當借口,專門邀請你一起過年的。”

是啊!坐著百萬豪車的大佬,會和普通群眾一起產檢?會掛不到一個專家號?

時萱自嘲一笑,說:“她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去。”

葉嫻想到了那個家裏還有個方簡,便懂了。不再多說什麽。

時萱問她:“你和小雙今年怎麽過?他老總今天就結束了。”

這話讓葉嫻垮了肩膀,說:“他媽媽讓他帶我回家!”

別看她和平雙領證多年,這是第一次被邀請去婆家過年,其中多有苦澀,只是忍著不說罷了。

“這是好事呀!”時萱說,“把你那件羊絨大衣穿上,裝一回淑女!”

“切!站著說話不腰疼!不理你了。”說完,氣哼哼的走了。

時萱笑著追上去,說:“別害怕!他們要是給你臉看,你就給我打電話!我開著趙霽舟的大奔去接你!”

葉嫻“哼”道:“誰敢!”

“哎呀!看你這窩裏橫的樣子!就知道欺負我師弟!”

“你跟他一頭的,是吧!”

“怎麽可能!我肯定和你一起的!”

兩人說笑著,回住院部。可沒走幾步,就被人叫住。

兩人回頭,看見了趙紹開站在廊下,看上去等了許久,目光落在時萱身上時,不輕不重,卻讓她下意識挺直了背。

“得!”葉嫻嘆氣道,“先別說我了,你的煩心事也來了!”

她拍拍時萱的肩膀,先走了。走之前不忘交待:“別慫啊!吵不過給我打電話!”

時萱哭笑不得,等她離開後,來到了趙紹開的跟前。

出乎葉嫻的意料,兩人進行了心平氣和的交流,不到一刻鐘趙紹開就離開了。時萱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個感悟:

這些所謂的“大佬”,從來不說硬話,不做黑臉,所有意思都裹在客氣裏,你聽懂就得接,聽不懂也不算你失禮。給彼此留了充足的餘地。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