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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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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救駕

“聖上,劉奔求見。”

一早起來,肅景帝的右眼就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煩。這下一聽福全海說話,感覺太陽穴都被扯得一起跳。心裏暗道不好,若是無事劉奔不會無故求見。既然大白天就過來,那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劉奔近前將皇陵失火、神醫失蹤一事稟明皇上。

肅景帝聞言大怒,拍著桌子,“這是有人想翻天啊。”

劉奔主動認罪:“是臣監管不力,請聖上責罰。”

“罷了。只有千年做賊的,哪有千年防賊的。至於神醫下落,朕要你盡快查清。”肅景帝沒有急著降下責罰,而是先讓皇城司盡快找到神醫。事關小皇子性命,疏忽不得。

“是!”劉奔好似還有話講,斟酌一番還是決定將目前查到的線索如實秉明,“據別院那邊的消息,曾在失火那晚見到佟家的家丁在附近徘徊。且這兩日佟家向睿王殿下送了一位新尋的善變戲法的老頭。”

劉奔沒有繼續說下去,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這些情報全部指向晁睿就是幕後黑手。

面對這個情況,肅景帝倒沒有急著下決定,而是先讓劉奔下去繼續查。對於佟家與晁睿往來過密的事實,心中自然厭惡不已。可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晁睿劫走神醫所圖為何呢。

首先晁睿不知道小皇子的存在,若是因為想要拿捏小皇子而帶走神醫這說法說不通。其次,就算他知道了小皇子的存在,以晁睿的德行看,壓根不會使這麽麻煩的法子。等他有朝一日繼位後,自然就擁有掌管小皇子生殺的權力,何須現在就動手,這不是純給人遞刀子等著捅他呢。

說起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肅景帝又是被氣的牙疼。這人到底怎麽長得腦子,昨日剛沖他發完那麽大一通火,警告他好自為之。他倒好,那話是一點不入耳朵聽,一點沒收斂。現如今自己還在位,他就和佟家這般親近;若是哪天自己不在了,這個江山佟家還想染指幾分,他那個城府能防得住多少。

神醫一事急不得,只要時間夠長,這人早晚會露出馬腳。

肅景帝捋了捋胡須,忽然想到了什麽。如果說能有如此謹慎的性子,一定要將變數盡可能掌握在自己手裏,這個人恐怕非萬琮莫屬了。

肅景帝心中的怒氣一天未消。長期身居高位,朝堂牢牢掌握在他鐵拳之下,不知有多長時間不曾受過這些氣了。這些人一個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們互相算計,只為滿足一己私欲,甚至將自己當成博弈中的一枚棋子,謀算中的一環。

這個認知讓皇帝受到了很大的沖擊。他再一次感到自己的衰老,以及曾經牢不透風的掌控力開始逐漸分崩瓦解……

當父母的哪有不為孩子操心的。

佟妃得知晁睿被皇帝怒斥了一頓,為了給兒子求情,精心煮了一鍋老火湯給肅景帝送去。

太醫說聖上近日內火旺盛、陰虛少津,需要飲食清淡、慢慢溫補。可經常上火的人都知道,越上火嘴裏越沒味,越想吃點重口的東西。佟妃也不管上那麽多了,只要能討皇上歡心就成。為了味道鮮美,特意多放了好些山珍海味和佐料。果不其然,肅景帝對味道十分滿意,不知不覺間將湯喝了個幹凈。

可誰承想,就這麽一鍋湯也能壞了事。

轉天醒來,肅景帝睜開眼睛想要起身,先是發現自己身體動彈不得。心下大駭,急忙想喚福全海過來幫他。費勁張開嘴,卻只聽到一陣嗚咽聲,讓人壓根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福全海察覺到異樣,趕忙湊上去。一看就暗道不好,皇上這是中風了。

肅景帝攥緊拳頭,嘴裏只突出,“不,不”幾個字。

萬幸福全海夠了解皇帝,畢竟也伺候這麽多年了。一下就聽懂皇上的意思,是讓他先不要聲張,只喚信得過的太醫來。

太醫很快就來,事已至此,除了將後果如實秉明聖上,盡力醫治外別無他法。

肅景帝現下已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後面該怎麽辦。多虧之前他未雨綢繆、早做打算,不然現在的情況要棘手得多。生病一事是瞞不住的,早晚會傳出去,先是宮裏再是宮外。此刻,他需要做的、能做的,就是盡快給個決斷出來。這個決定越早做出來,流的血便能越少。

肅景帝身體虧空太多,這個位置耗了他太多心神,再加之最近幾年的刺激不斷。所以盡管經過太醫一番努力,肅景帝的情況只得到了輕微好轉。最起碼手和舌頭能活動了,雖然還是不太靈活,那也比之前強不少了。

和肅景帝預料的不錯,佟妃一得到消息,就要面見聖上服侍皇帝吃藥。被皇帝拒絕後,趕忙就叫人去宮外給晁睿送信。

當然了,有這一番動作在先,消息靈通的人自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萬琮得了消息立刻趕去賢王府。

晁曦見到來人,站起身來迎,“父皇他……”

萬琮沈默著點點頭,“此時機,耽誤不得。你須盡快做個決斷出來。”

他快步走進去,慶喜在外面關上房門。

房間內只有他們二人,其餘人皆在門外聽候。

晁曦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我,我是想過,但沒想過這一天竟然這麽快就來了。晁睿和佟家對皇位虎視眈眈,若是他們登上大寶,你我怕是前途盡毀。可若萬一……都是我連累了你,若沒有我,你哪裏至於與晁睿結仇。”

“我無事。倘若晁睿繼位,別說你的前途了,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萬琮說出了最擔心的一點。

萬琮走到晁曦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胳膊,“旁的你都不用管。只要你點頭,縱是前面刀山火海有我替你趟,腥風血雨有我替你擋。”

話說到這份上,足夠了。縱是拋開他們兩個人之外,還有受牽連的寧洲遠和韓琇瑩夫妻二人。事已至此,這條船上早已載著一應數百人的性命了。不拼一把,怕是連活路都沒有。

“好!只還有一事,保我三哥一條命吧。”兩個人之間說謝謝顯得有些生分,晁曦將右手扶住萬琮的手臂,目光灼灼、眼神懇切。

萬琮點頭應下。

既已打定主意,萬琮和晁曦即刻趕往皇宮。現下,國公府的人手也已在去皇宮的半途了。

晁曦知道後,不由側目看了一眼萬琮。

萬琮來找晁曦其實也就是走個流程。換句話說就是若晁曦沒點頭,他便替人蕩平對手,爭來皇位,在那個位置下面等著他的殿下登基。

時間緊迫,晁睿也一定已經收到佟妃遞的消息。

晁睿在屋內來回踱步思考,這皇位爭肯定是要爭的。自己前不久剛惹了父皇不快,況且在他們兄弟之間父皇又一向偏心晁曦。所以自己一定要盡快下手,搶在晁曦前面見到父皇,想辦法讓父皇傳位於自己。

不過此時雖然情況緊急,晁睿卻也急不得。

晁曦不足為懼,只是萬琮一向是和晁曦好得穿一條褲子的,他定然會幫著晁曦去爭。萬琮雖任殿前司掌管禁軍,可是他沒有虎符,也沒有父皇的旨意,就無權調配禁軍。這樣看來,威脅小了不少。

此去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兇險萬分。若是成了便是皆大歡喜,若是不成,自己還有老婆孩子,不得不為他們想好後路。

等晁睿安頓好妻兒,打開府門那一刻,只見一隊整裝待發的士兵在門口等著。佟家大爺從人群後穩步上前。

晁睿快走幾步,邁下階梯上前迎到,“舅舅!您這是?”

“殿下,這是佟家最後能為您做的。”佟家大爺躬身抱拳。

晁睿壓低聲音,急切地說:“藏私兵是掉腦袋的事!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一直瞞著我!要是讓父皇得知可還了得,弄不好連我和母妃都保不住你們的命!”

佟家大爺懇切地道:“殿下,此事是佟家對您的心意。事已至此,顧不上那麽多了。有了這些人手,可助您一舉拿下那兩個逆賊。到時候等您登上大寶,也就翻篇了,佟家願在您的治下繼續盡忠效勞。”

晁睿:“話雖這麽說,可是……”

佟家大爺:“殿下!這歷史雖由史官撰寫,可史官的腦袋可是捏在皇帝手中。您身上有咱們佟家耗費幾十年的心血,更有全族百來口的希望,佟家未來的榮辱都在您一人手上了。”

佟家一頂高帽下來,晁睿自然沒話可說,帶著私兵火速趕往皇宮。

兩隊人馬於宮門口撞上,雙方具不敢掉以輕心,先按兵不動。只見宮門處守衛的禁軍只拿好武器待命,不曾有其他動作。

三方勢力互相僵持著。

此時,只聽晁曦率先喊出:“勤王救駕!”打破了局面。

晁睿見狀也立刻喊著:“勤王救駕!”

兩邊人馬就跟被解了穴一樣,頓時開始行動,互相喊著“勤王救駕”的口號,展開殊死搏鬥。

禁軍依然在一旁警戒,一個小太監此時悄悄向宮裏面跑去。

皇宮此時空蕩蕩的,像被人清過場一樣,那些宮女太監不知道都去哪了,除了禁軍就只有晁睿他們和晁曦的自己人。

晁曦不善武藝,若是待在原地就跟個活靶子一樣。他一撩衣袍撒腿就向宮裏面跑,慶喜在後面邊跟著變掩護。他膽大聰明,知道現在皇宮太曠,要是沿著直線跑,很容易被箭射中。就開始帶著慶喜繞著方向蛇形前進,反正晁睿被萬琮牽制住了,只要他起跑得夠早,一樣能是第一個見到父皇的。

“不好!賢王跑了!”不知道哪裏的一個人先發現了晁曦的背影,一邊大喊一邊指著晁曦離開的方向。因為一時的分神,沒防備住來人的攻擊,被一刀封喉倒在地上,血柱霎時從脖子處噴出來。

晁睿得知,不再戀戰,打算腳底抹油,舉著刀也跟著跑了。

萬琮又哪裏會讓晁睿如意,翻身追了出去。不過他沒有傻追,而是仗著箭法百步穿楊,加之曾任禁軍統領,對皇宮地形十分熟悉,費神上了一處房頂,蹲在上面瞄準晁睿的右腿射過去。

“啊!”晁睿一聲痛呼回蕩在皇宮中。

晁曦聞聲停下腳步回頭,只看到萬琮站在晁睿身後,一個手刀劈下去,暴怒的晁睿就這麽無聲無息地倒下了。

一邊是沒有上過真刀真槍戰場的私兵,一邊是刀山學海中殺出來的護衛。這兩邊實力如何,無需多久便能分出勝負。不多時,私兵已倒下大半,只剩幾個還在負隅頑抗。

萬琮的箭法,晁曦清楚得很。不光晁曦清楚,大家都清楚,晁睿以後只能是個瘸子。

“晁睿,瘸了!哈哈,他瘸了!”晁曦想到這,忍不住笑了。

自古以來,都沒有讓有缺的皇子繼位的道理。他不是一直嫌棄自己身體有缺,打內心裏從來瞧不起自己嘛。可是這回晁睿瘸了,也成殘疾了。是啊,一個不良於行的皇子,還有什麽繼位的可能!這回自己倒要好好看看,父皇究竟要把皇位給哪個殘疾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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