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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動(劇情過渡章,主角戲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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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動(劇情過渡章,主角戲份不多)

今歲秋天韓琇瑩生了,是一個女兒,忠遠候抱著孫女笑得合不攏嘴,寧洲遠在一旁都找不到什麽機會能抱抱自己的女兒,恨得咬牙切齒。忠遠候就連上朝時都快壓不住上翹的嘴角,眼角的每一條皺紋都寫滿了喜悅,這精神頭看上去足足年輕了七八歲,讓肅景帝看得都有些眼熱了。

說實話面對這樣一個嬌弱柔軟的小東西,一家子武夫剛開始都有點緊張,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練武的人手勁大就怕不經意間傷了孩子。不用說別的,就看這一家人的架勢就知道小姑娘以後肯定是忠遠候府的掌上明珠,呵護寶貝得不行。

韓大相公有了外孫女自然也是十分開心,只是也不太能看得慣親家那一副派頭。縱是小姑娘也不能太過嬌慣,不然也容易生禍,萬事萬物還是應該有個度才行。自己的女兒是什麽脾氣秉性自己知道,從小到大就是個不會安生、左沖右突的主,給她三分顏色便敢開染坊,也是自己對著女兒容易心軟狠不下心管教。女婿個性憨直仁厚、行事守成,小兩口算是互補,熱熱鬧鬧地把日子過好,當爹的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因著貴妃娘娘剛走,不想大操大辦,避免惹人口舌,所以小姑娘的百歲宴辦得規模不大,這是兩家老人共同的意思。百歲那天只邀請了親朋至交過府一敘,雖如此,朝中大多數人即使沒能去參加,但也都把禮送到了。

送禮這事就是這樣,錦上添花罷了,可若是別人都添了,唯獨你漏了那便是罪過。大家都送禮,你也跟著送,功勞不打眼,主家也不念你的好。大家都送了就你沒有送,主家要是小氣定會給你好好記一筆;主家要是大氣不在意,可也會留了把柄給人做文章,別人會說你同主家有齟齬。

晁睿因為和忠遠候家祖上有姻親,所以當天也去了,佟妃囑咐他把萬柔嘉帶上說是好沾沾喜氣。他們夫婦送了一枚玉葫蘆,萬柔嘉還親手給孩子繡了虎頭帽、虎頭鞋,心意敬意都給到了。

晁曦沒有去,把給孩子準備的禮物托萬琮帶了過去,是一對吉祥如意刻紋的小金鐲。萬琮帶的是一塊和田玉平安扣,是萬琮母親竇莘的嫁妝裏面的。寧洲遠把女兒抱到面前,萬琮親手給小娃娃帶上,一身珠光寶氣的真好看。

長輩在前面招呼賓客,寧洲遠夫婦抱著孩子在後面跟著一起招呼。

其實都是毛沒長全的小嬰兒,這點時日也看不出個什麽來,不過每位到場的賓客都跟走流程似的把孩子誇了又誇,什麽粉雕玉琢,什麽冰雪聰明。

寧洲遠把晁睿帶去男賓席,韓琇瑩領著萬柔嘉去往女賓席。萬柔嘉在後面看著韓琇瑩的身影,心裏想到在出閣之前憑自己的身份是不值得讓大相公之女親自帶路的。可是在嫁給睿王殿下後一切就不同了,她現在已是王妃,日後還會有更光明的前途。

她當然知道晁睿曾經對韓琇瑩的心思,可她不在乎,也不屑於去故意為難人,她需要在意的應該是如何能扶持王爺坐上那個位置。一個人的愛搖擺不定今天可以給你,明天也可以給別人,唯有身份才是能夠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旁邊的侍女側身俯首紛紛讓路,萬柔嘉仰著頭,發間的東珠在燈火的映射下發出幽微的光輝。如今,她是席中身份最金貴的女眷了。

忠遠候府推杯換盞熱鬧非凡,肅景帝感懷老臣的用心,特意賞賜了一套金質“洗兒錢”。晁曦今日帶了萬琮之前送的腌料,進宮找晁蓁一起吃炙羊肉。

沈宓走後,小廚房就撤了。晁曦這回一起把府上的廚子帶進宮了,宮人搬了一張矮桌出來,姐弟倆坐在院子裏一邊賞月一邊吃。不是說跟文人墨客一樣多喜愛月亮,而是四面高墻下,久在宮裏的人只能如井底之蛙一般望月,實在是除了月亮也沒別的景色可賞了。

只伺候一位公主不需要那麽多人手,伺候的人散了一多半,顯得冷清。晁蓁如今也及笄三年了,在待嫁的姑娘們裏年紀也算大了。肅景帝不在意,沈宓可在意。不過一位不受寵的公主不僅身份尷尬,何況一旦尚公主自然就絕了日後的前途,哪個男子想做駙馬都得掂量掂量。

晁蓁對這事也說不上熱衷,回應沈宓就一句隨緣吧。這一隨緣的,一時半會就這麽耽誤下來了,總是看這個差一點,看那個不合適。沈宓這一走以後,這事更是沒人提了。晁曦就是有心想管,可身份也不合適,佟妃自認更想不起來管這事了,現在一心撲在兒子和兒媳身上呢。

如今寧洲遠都有孩子了,可不能再耽誤下去了,不然一年比一年大是更不好議親了。晁曦不好開口,猶猶豫豫地,不過姐弟倆不愧一起長大的,十分有默契。晁曦一張嘴,晁蓁就明白什麽意思。

看著眼前的弟弟仿佛昨天還是背著沈宓偷偷找自己要糖果的小肉球呢,今天就已經是芝蘭玉樹的王爺了。晁蓁內心暗暗感嘆這些年時間過得太快了,伸出一根手指杵了一下弟弟的腦門,笑著說,“你操什麽心呢,這事急不得。再說你不會以為父皇會忘了還有一位待嫁的公主吧,一切交給天意吧。”

晁蓁能想得開,晁曦做弟弟的自然也就放心了。姐弟倆對視,碰了一杯酒,許多話說不出口,好在心有靈犀。一杯敬萬裏,珍重風雨多。

過了些天,日頭冷了。

佟妃沒白盼了半天,萬柔嘉爭氣,果真有了身孕。等身子穩了,才把喜訊告訴眾人。

這是皇家難得的喜事,肅景帝聽聞自然高興,雖然算不得一掃陰霾,但也已經開懷很多了。賞了一溜夠的補品,讓佟妃囑咐兒媳一定要小心身子。

佟妃知道神醫手段非常,猶豫著要不要問神醫有沒有什麽秘法能保證男胎。她知會了娘家,派人出去幫忙找找。佟家讀書人出身,要說學識一定淵博,但是要論三教九流之類的就不太在行了。找人的動靜不小,萬琮知道後有心添了一把火,把這事捅到了肅景帝面前。

肅景帝發了好大一場火,當夜氣勢洶洶來到佟妃宮裏,屏退下人,福全海都沒留下。

“你有沒有半點腦子!不說這事能不能成真,就算是真的你敢試?他什麽手段你不知道?你就不怕到時候出了問題一屍兩命?!”

佟妃跪地哭得花容失色,拉住皇帝的衣角,“聖上,聖上,是臣妾不好,是臣妾一時被迷了心竅!臣妾也是一片好心,也是為了皇家子嗣綿延做打算啊!聖上!”

“左不過就是一個孩子,頭一胎是女的,就再生一胎就好了,王妃生不出還有側妃,總會生出個男孩!”說到這,肅景帝平靜下來,“行了,現在把佟家的人都撤回來。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麽算盤,好自為之吧。”

肅景帝打開門大步離開,福全海在身後跟著小跑,再後面是跪了一地的奴才。

近日京裏人員覆雜,皇陵附近有人暗暗探查的痕跡,劉奔前來請示是否要把人轉移到別的地方以免暴露。肅景帝擺手拒絕,雖說當初把人帶出宮是為了掩人耳目,不過最好還是盡量不要折騰,一是楊婕妤現在身子多有不便,二是就算有心人發現了又能如何,再者萬一要是引起不知情的別人註意更是得不償失。

把所有事都應付完,肅景帝疲憊地低下頭,孩子們長大了,自己也老了,那些人的心思都活泛起來了。人總是被欲望支配,擁有了只會想要擁有得更多,爭著搶著只為了手裏能多攥點砝碼。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狀況,今日腹痛連連發作,楊婕妤估摸著自己應該是快生了。她面上不露聲色,心中默默盤算著。來了皇陵後肅景帝的人看得很嚴,讓她找不到可乘之機,聖心難測,還不知道肅景帝會利用這個孩子做什麽,所以自己決不能把孩子生下來。她準備在生產之際下手,最後一屍兩命讓肅景帝的謀劃落空。

“秉公子,得宮門來的消息,剛剛有一隊人馬出宮往西邊去了,應該是皇陵的方向,大約有七八人都是快馬。”萬琮聽到不韋的匯報立刻睜開眼坐起身,找借口偷偷和替身換了,帶著三個前衛走了。

從宮內出來的人馬打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肅景帝,剛剛劉奔來報,楊婕妤今夜發作,穩婆說因胎位不正不利生產。肅景帝聽聞立刻命人備馬出宮,留在皇陵伺候的人見楊婕妤確實困難,怕撐不到皇帝過來,先做主找了太醫來。

太醫是肅景帝先前就安排好的,院中有名的婦科聖手,他怕楊婕妤一心求死傷了胎兒,所以把太醫也尋機運了過來。在他的交待下,楊婕妤、太醫、神醫,三個人誰也不知道另外兩人也在這裏。

楊婕妤肚子一發作,太醫和神醫立刻就被叫醒了,就在屋裏候著。太醫被人請進屋,產婦上半身有紗簾隔著看不清臉,不敢多看立刻放下藥箱,取出銀針紮在穴位上把胎兒的位置正了過來,出去寫了方子讓人趕快熬了藥湯給產婦提氣定神。

楊婕妤喝下藥湯果然恢覆了神智多了幾分氣力,成功把孩子生了下來。其他侍女都出去換誰了,此時屋內只有穩婆抱著孩子走過來,口中不住地道喜,“恭喜恭喜,是位小皇子!”

楊婕妤拿出磨好木枝刺向穩婆的頸間,霎時溫熱的血噴濺了楊婕妤一臉,她左手抱過孩子,右手繼續用力,穩婆瞪著眼睛喉嚨間發出咯嚕咯嚕的聲音,楊婕妤松開木枝,穩婆直楞楞地倒在地上。

“聖上駕到!”屋內的人聽到門外的層層通傳。

沒多少時間了,肅景帝已經趕到。楊婕妤不敢再耽擱,雙手顫抖著掐向嬰兒的脖子。她不能,她決不能讓孩子活下來,活下來就是一輩子被威脅、被監視、被利用的局面。這輩子是她對不起孩子,到了下面她會贖罪懺悔,她會好好照顧孩子的。

“住手!”肅景帝一腳踹門房門,旁邊的人一左一右快步上前卸了楊婕妤的胳膊,肅景帝抱著孩子,手貼向頸間測脈搏,嬰兒的面色已經顯露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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