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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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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萬琮今日前來不光是為了跑腿送東西,還想約晁曦出去垂釣,想著把人帶出去看看景、散散心。本來挺好的計劃,沒成想竟被晁曦拒絕了。

兩個人從小一起玩到大,晁曦甚少有拒絕萬琮的時候。

“不想去釣魚?那你想玩什麽?”

晁曦搖頭,忽而起了一點壞心思,“不玩,不想玩。”

“不玩。”萬琮低聲重覆了一遍晁曦的話,頓了一下小心問道,“是不想玩,還是不想和我玩?”

晁曦轉身背對萬琮走到一旁坐下,“是不跟你玩。”

“原來是你後面約了別人。”萬琮向前邁了兩步,幹笑問道,“約了誰?”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仰頭一個俯視。從萬琮的角度能看到,那人濃密的睫毛下一雙杏眼睜得更圓了,還有翹起的鼻尖與飽滿的唇峰。

萬琮僵硬地站著仿佛被人點了穴,只有眼睛頻繁地多眨了幾下。

“噗嗤”晁曦憋不住了,“哎呀,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要入宮去看母妃。”

聞言萬琮輕輕呼出一口氣,身體小幅度地晃動一下,有了動作。

王府出去采買的小太監回來了,慶喜看著下面的人把東西各自裝好,回去向王爺覆命。

晁曦點點頭,向萬琮詢問,“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去?我母妃也好久沒見你了。”

本是難得一家團圓的好時候,怕自己一個外人在場影響他們說話,所以萬琮幹脆地拒絕了,只說今日臨時前去怕是太過唐突,改日備好厚禮再入宮看望貴妃娘娘。

晁曦沒再勸,送走萬琮,就帶著東西入宮了。

正好是外面剛出鍋的點心,還冒著熱氣。沈宓讓嬤嬤喊了晁蓁過來,一家三口一起久違的享受了一段溫馨的午後時光。

說了一會話,沈宓面露倦色,兩個孩子懂事地告退,讓沈宓好好休息。

晁蓁說她那裏的杏花開了,非讓晁曦過去賞花。

晁曦猜是應該剛才母妃在,有些話不方便當她面說,沒推拒跟著走了。

說是最近入春了後,天氣漸暖,禦花園的花開了不少。楊婕妤年紀輕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平日最愛去賞花,可趕巧了那天偏偏碰上了佟妃。兩位娘娘因為看上同一朵花,都想折下帶回去,而起了爭執。

楊婕妤先是出言嘲諷,越是昨日黃花越是對自己失去的執著不放,人上了年歲還摘什麽花,沒得浪費了這等好春色。佟妃也不是脾氣好的人,聽了這話都氣瘋了,一旁的嬤嬤護主心切,一個大耳刮子就上去了。

事情鬧到了沈貴妃處,娘娘推說自己身子不適,躲起來了。楊婕妤那邊不依不饒,徹底把佟妃的怒火點起來了。後來聖上聽聞,先是各打二十大板,讓兩位娘娘靜思己過三日內不得外出。可是楊婕妤那邊前腳宣旨的公公剛走,後腳福公公就讓人把那枝花栽到了楊婕妤額的花瓶裏。

聽到消息的佟妃當下就把手中的茶碗砸了,聽外面伺候的小宮人講,殿內的瓷器碎裂聲持續了好一會才停。

這件事晁蓁不敢當著沈宓的面跟晁曦講,怕惹沈宓心煩。

昨個佟妃剛解了禁令,就直接朝這邊殺過來了。為什麽來,自然不是來探望的。自打兩位入宮後,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佟妃自持身份不肯屈尊降貴同沈宓親近。沈宓入宮後雖然聖寵不斷,但為人行事一直低調本分不愛多生事端。

所以二人之間沒什麽交情,說是探望不過一個借口,因為帶的補品雖然都是名貴藥材可卻是和沈宓不對癥的,想必是沒花心思,讓底下的人隨便點了幾樣裝著。

沈宓又不傻,自然知道這回事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便就讓最得力的嬤嬤親自去給佟妃賠罪解釋說,沈宓身體抱恙怕把病氣過給娘娘還望娘娘體諒。本人則在後面躲著,臉都沒露。

雖說這樣做也欠妥,可也卻是無奈之舉。一邊是聖眷正濃的楊婕妤,一邊是出身佟家的佟妃,本是背後各自有神仙,誰也得罪不得。不想摻進這鍋渾水裏,只能先明哲保身。

就為了把戲做得真一些,沈宓還真就每日一碗藥的喝著,殿內藥味縈繞,叫人說不出別的來。

晁曦聽完後,沒說別的,只是托晁蓁多看顧寫沈宓,若是身體再有什麽不適或是缺了什麽藥材一定告訴自己。晁蓁無有不應。

姐弟倆又說了會話,眼見日頭快沒了,才從宮裏面出來。

後面不知是不是聖上出面安撫了,楊婕妤沒再故意跟佟妃過不去,又把晁睿的官職升為節度使,堵上了佟家的嘴,整個後宮也都安分下來。

清風徐來,肅景帝的第二春燒得有些旺。楊婕妤給陛下吹枕頭風,定了下周舉辦宮宴,不是什麽大規模的,只是邀了些朝中重臣與親王。這是楊婕妤第一次出席宮宴,讓她很興奮。

聖上賞了很多頂好的布料給楊婕妤,讓她做宮裝。他喜歡楊婕妤那鮮嫩的模樣,那種年輕人身上獨有的生命力讓他懷念、沈醉。

他想起了沈宓,剛入宮的時候才剛及笄兩年,少女在百花叢中的一笑竟讓粉黛都失了顏色。時間為銅鏡披上一層薄紗,叫人一時看花了眼,等到鏡子碎裂那刻恍如大夢初醒,只可惜世事已逝不可追。

那樣鮮活的人也不免被歲月蹉跎得沒了光彩,誰能想到再耀眼奪目的圓玉盤有朝一日也會變成盤中可有可無的魚眼珠。

但還是念著年少的好時光,單獨留了一份給沈宓送去。

夜色深了,萬琮接到睿王府那邊的消息。睿王想趁著此時設計讓晁曦再也翻不了身,準備買通宮人給晁曦下藥,正好樞密院的二女兒到了年紀。文臣最終名聲風骨,樞密院同韓大相公交情深厚,之前自己多番示好均被推了回來,想來是不肯站在自己這邊了,既如此便也無需顧慮。此事到時候若是成了不僅讓父皇徹底惱了晁曦,也能讓樞密使同晁曦反目。

晁睿出此計策,不光是為了母妃,前些日子母妃屈尊降貴去同沈宓示好,可沈氏竟然這般不識擡舉,所以才決定給自己和母妃好好出一下這麽多年被沈氏母子倆壓著的惡氣。

既已知曉,萬琮又怎麽會真讓晁睿如願。

宮宴上,楊婕妤穿著新做的宮裝,像只驕傲的孔雀,仿佛在全方位展示聖上對她的寵愛,那模樣大大取悅了肅景帝。

沈宓到的不是太早,沒有穿前些日子肅景帝賞的,穿的是曾經的舊宮裝,雖然不是新做的,但因為穿的次數少,所以還是挺新的,這要得益於肅景帝之前的寵愛,沒少給沈宓賞布料做新衣。

看到沈宓時,肅景帝一時之間有些慌神。心中快速捋了捋,竟然也有幾個月不曾見過面了。誠實地講,內心還是挺期待她穿上那些新料做的衣服,記得初見時她穿的就是這種顏色。在看到身上的舊衣服時,還是有些失望的。

佟妃來得很晚,是妃嬪中到的最晚的,打扮比以往隆重,似是不肯落入楊婕妤的下風。不過這樣倒是顯得沈宓格外素了一些,卻也在一眾繁花中出塵得像個仙子,十分惹眼。

宮宴開始,一輪敬酒已過,在做的各位說說笑笑,席面十分熱鬧。

晁曦的酒杯空了,晁睿舉杯過來要敬他一杯。慶喜忙拿起酒壺正欲倒酒,卻被晁睿制止了。一旁的內監,趕忙將自己端著的酒壺給晁曦填滿酒杯。

“有皇兄在,哪裏需要弟弟你喝自己的酒。”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晁曦不敢推辭,趕忙跟著幹了一杯,喝完將杯底沖向晁睿示意。

不遠處,萬琮坐在座位上冷眼看著他們二人。

晁睿看到晁曦的酒杯確實空了,心滿意足地回了座位。

樞密院家的二小姐被宮人不小心打濕了裙角,沒有故意為難宮人,好脾氣地讓他帶路去尋個偏殿換身衣服。

熱鬧的宴席就此撕開了和諧的假面,一番番變故打得人搓手不及。

忠遠候一家子坐在一起,寧洲遠和韓琇瑩正是蜜月中,小夫妻倆郎情妾意,看見的都不得不誇一句真恩愛。

這廂韓琇瑩把不愛吃的菜偷偷夾到寧洲遠碗中,然後裝模作樣地同夫君喝酒聊天。

寧洲遠喝完酒,正想吃飯,低頭就看見碗裏多出來的菜,立刻知道妻子的意思,沒有算賬的意思,只是寵溺地笑笑張嘴吃了。

對面的晁睿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冷哼一聲把自己的酒喝個幹凈。

桌上有一道湯菜是放在銅爐架子上,底下有兩三塊銀炭燒著,防備貴人們冷酒喝多了,暖身用的。

萬柔嘉見夫君今晚只喝酒不吃菜,怕傷了身子,親自盛了一小碗熱湯,放到晁睿手邊。

晁睿看到內心不是毫無波瀾的,知曉夫人的心意,給面子地喝掉了。

過了一會藥酒發力,晁曦感覺體內熱潮翻湧,四肢隱有力逮之意。以為是不勝酒力,說著起身想去外面透透風。

到了外面一旁的小內監過來,說是備好了解酒的茶湯,給晁曦帶路讓他去偏殿歇一歇。吃席的地方離沈貴妃那邊太遠了,慶喜扶著晁曦跟著去了。

在殿內坐了一會始終不見剛剛的小內監,慶喜說出去找一找。

晁曦感覺越來越熱,實在支撐不住,就脫了鞋區一邊的羅漢床躺著休息了。

“吱吖”一聲門被推開,晁曦已經被熱浪撲得不剩多少神智,勉力支起身子看過去,竟是萬琮端著一碗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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