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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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琮推門而入，就看見屋裏的人癱倒在榻上，面含桃花，眼睛、臉頰、嘴唇似乎都被燒紅了。疾步走到人身邊俯身探去，把手中的藥湯放到小幾上，身後的門被守在外面的不韋關上了。
晁曦額頭已經沁出了汗，睜開眼，迷蒙一片，看人恍恍惚惚只有個大概，反倒是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才稍稍放了心。
萬琮掏出一塊絲絹，小心擡起晁曦的頭，輕輕擦著臉上的汗。一碰到就暗道不好，這藥勁不小，外衣已經微微發潮，裏衣緊貼著皮膚，體溫通過皮膚相接傳遞，好似要把萬琮也給點燃了。
微微搖晃晁曦的身子把他叫醒，接著拿起碗放到嘴邊，輕聲哄著，“晁曦，晁曦，醒醒。你中了毒，趕快先把藥喝了。”
“唔”晁曦小口嘬飲著把藥喝完，總算恢覆了些神智，拉住萬琮的衣袍，“是晁睿？”晁睿終於坐不住了，也許他十分怕楊婕妤再為聖上誕下皇子，所以想趕在那之前先把晁曦鏟除掉，到時候皇上老了，皇子年幼朝中無人再是他對手。
萬琮點點頭，把空碗放回去。
門被敲響，進來的人竟是剛剛帶路的小內監，他是剛來把空碗端走的。
“我怕你身子弱禁不住那毒，所以先備下了能暫時緩解的藥，不過你身上的毒還沒有解。晁睿想用這種陰毒的法子，準備陷害你和樞密院家的二小姐。”
晁曦的藥勁暫緩，幾息沈思變相明白個中要害。竟然都用了這麽下作的法子，那肯定是動靜越大越好，光是宮女有什麽用，為了保全皇家顏面，父皇一定會讓皇城司悄悄把人解決了。所以定要是重臣家的女兒才行，官越大越好，大到父皇一時沒辦法遮掩，也沒辦法輕易搪塞過去。這位二小姐平日是個愛玩鬧的性子，與韓琇瑩是手帕交，也是在父皇面前露過臉的。況且今日韓大相公也在場，他那種剛正不阿的人不會允許父皇有意徇私。只有這樣，才能叫這樁醜事曝露，讓晁曦被眾人唾棄。要是二小姐迫於名聲被逼走上絕路，那就更好了，那便是徹底成了死仇，這輩子都甭想有好了。
想到這不由暗暗膽寒，自己這位皇兄的手段狠毒，全然不顧一點手足情誼。太子的過世，到底還是有些影響的。不過也是，既是托生在皇家，又何必去糾結那些親情呢。這種事不是早在自己兒時便已知曉的嘛，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門再次被敲響，是剛才的小內監去而覆返，端來一小盆熱水。“請殿下恕罪。”說完就把水潑向晁曦。
晁曦當場楞住了，驚詫地看向萬琮。
席上，一位年紀不大有些臉生的小內監匆忙走來，在肅景帝旁邊耳語幾句。眾人只見聖上臉色猛地一變，轉而隨便扯了個理由就溜了。
晁睿見狀得意一笑，好心情地同萬柔嘉幹了一杯。
肅景帝沈穩的步伐在消失於眾人視線時陡然加快，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偏殿，身邊的侍從一把把門推開。不韋跪在地上向皇帝行禮，肅景帝連看都沒看，腳步不停邁進了門。
一進屋就看到自己的小兒子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渾身上下濕得和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半躺在榻上。再扭頭看到立在一旁衣衫齊整得一絲不茍，面上一臉憂心之色的萬琮。
“父，父皇！”
“有人來報，你中了毒，朕擔心你的安危過來看看。”
晁曦才反應過來正要起身行禮，肅景帝擡手示意制止住了。萬琮就小心扶著晁曦輕微晃悠的身子，慢慢坐回去。
從進屋到現在，肅景帝只有最開始看向晁曦，確認人沒什麽大礙後，目光大部分一直在打量著萬琮，“怎麽亦霖也在這裏？”
“啟稟聖上，臣吃醉了酒，便離席想去吹吹風醒酒，正胡亂走著聽到不遠處傳來人聲呼救，過來查看，沒想到竟是碰上七殿下在求救。”
肅景帝沈默地看著還未起身的萬琮，轉而吩咐，“來人，去請禦醫來為七殿下診脈。”
肅景帝坐在廳中央的圓凳上。萬琮主仆倆，主子在屋內跪著，不韋在屋外跪著，太醫在塌邊跪著。
“啟稟聖上，七殿下脈象虛浮急躁，如沸水外溢，元氣奔瀉，乃是中了興陽之藥。此藥兇猛霸道，若不得紓解，必將人折磨得氣血逆亂，經脈俱損。七殿下自幼體弱，若是處置不當，怕是會傷及根本。”
肅景帝捏了捏鼻根，擡手一揮。太醫下去開了藥方，拿來針具要為晁曦施針解毒。
“亦霖過來。”肅景帝將萬琮喚到身前，“就讓太醫好好為曦兒診治吧，你隨我先回去。”
“是。”
走之前，不忘跟晁曦特意叮囑，“你母妃年紀大了，近來身子也不大好，這事就別叫她知道了。”
皇上面露郁色，快步在前走著。
難為福全海上了年紀，腿腳不如皇上利落，一來一回一路小跑地跟著。覷著臉色，心裏暗嘆這回怕是沒好果子吃啊。
再說席間這邊，本來高高興興的晁睿在看到樞密院家的二小姐安然無恙地重新出現在眼前，立刻變了臉色，直覺不好。
此時肅景帝一行已經重新入座，後面竟然還跟著萬琮。這下晁睿知道計劃肯定是落敗了，右手狠狠攥緊酒杯。
肅景帝早已恢覆了臉色，叫人看不出異常，高興地同眾人舉杯。
沈宓有會沒看見自己兒子了，四處張望不到，想叫嬤嬤過來一起去找找。肅景帝跟他說，晁曦喝多了，衣衫不慎臟汙了，稍後就回來。
聽了這話，她也不好再起身去找人，只好坐在原位等兒子。左右都是在宮中，能出什麽事呢。
果然如肅景帝所說，沒多久晁曦真的回來了。換了一身衣服，腳步虛浮，眼角泛紅，看來是真喝醉了，做母親的又有點心疼。
這會人齊了。
肅景帝說，不知是不是自己年歲大了，越發羨慕忠遠候家闔家團圓了，兒子都已經成家，做父親的自然心事已了一身輕松了。
眾人聞言都以為肅景帝這回宮宴可能是要為七皇子的婚事做文章，紛紛放下手中的杯子、筷子坐好，有適齡女兒家的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忠遠候是開國功勳，功勞不亞於萬家。寧洲遠的婚事當初是肅景帝點過頭的，寧家歷代只效忠於皇上，韓家是當今一手提拔起來的，兩家門當戶對，文武結合肅景帝再放心不過，是天賜的好姻緣。
也是歷經多朝、家學淵源的老人了，忠遠候知道皇上說這話肯定另有深意，不會只是單純羨慕自己，斟酌著小心把話回了，先是自苦一番再吹噓這番婚事多虧聖上做主才能如此圓滿。
大家都在暗暗揣測聖心時，肅景帝忽然調轉矛頭，“亦霖，朕記得你生辰比洲遠只小了幾個月吧。今年都及冠了，可有看上哪家的女子，說出來，朕為你們做個媒！”
語驚四座，大家沒想到原來皇帝真是要做媒，只不過不是給親兒子，而是給萬琮。那些有適齡女兒家的，心念電轉。
萬琮趕忙跪了下來，“多謝聖上美意，只是臣一直醉心功業，為聖上效忠，無心兒女情長。”
“亦霖，你這孩子自小就這麽懂事。可你越懂事，朕越心疼。先成家再立業也不遲，若是能有個合心的能照顧你，解你後方之憂，朕也好對你雙親有個交代。”肅景帝略一沈吟，“誒，朕記得佟家的五丫頭及笄一年，跟你年齡正相配，家世也相當。”
佟家的六小姐是佟家當家的嫡女，也就是晁睿的親舅舅的女兒，是晁睿的堂妹。
此話一出，驚得晁睿脫口一句，“什麽？！”
晁曦猛地擡起頭看向萬琮。
這樁鴛鴦譜也不算亂點，坊間都知道五小姐對萬琮芳心暗許，之前苦苦求過父兄，但是均被嚴詞拒絕了。如果萬琮有意，那麽在皇上面前，佟家縱使百般阻攔也無濟於事。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多謝聖上。只是臣曾在雙親牌位面前立過誓，一日沒有光耀萬家門楣便一日不娶。而且佟家小姐身份金貴，臣一介武夫，怕是配不上，沒得平白耽誤了人家。”
萬琮這話把自己放得很低，是很委婉地推辭，即便是肅景帝也不好因為今日做媒不成，而遷怒他。
“好啊，既然亦霖如此赤膽忠心，立功心切，朕今日就給你個機會。”肅景帝趁著機會，把國公之位還給萬琮，萬琮任殿前都點檢，萬瞻任通侍大夫。
萬琮跪謝皇恩後，重新入座，順著一直看向自己的目光看過去，和晁曦對視上。
晁曦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好像是因為被剛剛的事情驚住了，一時沒緩過來。
雖然明面上肅景帝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依舊樂呵呵的，但後面眾人都不自覺地盡量減輕動靜。這次把萬琮從大內調到去西郊大營帶兵，看來這回是萬琮不識擡舉，失了聖心了。畢竟現在江山社稷穩固，在皇城根底下肯定比去前線帶兵打仗要安穩不少。
再看萬琮倒是一臉平靜，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沒人知道他剛剛有多害怕，怕肅景帝真是要鐵了心給他牽媒拉線。不過這倒是提醒萬琮應該給弄點風浪出來，不然總是這麽風平浪靜人一閑就要壞事。
想到這裏，萬琮舉杯敬向晁睿。晁睿沒咂摸出什麽滋味來，他倆哪有這交情啊，出於禮節還是微微一笑回敬一杯，在放下酒杯時悄悄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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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曦額頭已經沁出了汗，睜開眼，迷蒙一片，看人恍恍惚惚只有個大概，反倒是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才稍稍放了心。
萬琮掏出一塊絲絹，小心擡起晁曦的頭，輕輕擦著臉上的汗。一碰到就暗道不好，這藥勁不小，外衣已經微微發潮，裏衣緊貼著皮膚，體溫通過皮膚相接傳遞，好似要把萬琮也給點燃了。
微微搖晃晁曦的身子把他叫醒，接著拿起碗放到嘴邊，輕聲哄著，“晁曦，晁曦，醒醒。你中了毒，趕快先把藥喝了。”
“唔”晁曦小口嘬飲著把藥喝完，總算恢覆了些神智，拉住萬琮的衣袍，“是晁睿？”晁睿終於坐不住了，也許他十分怕楊婕妤再為聖上誕下皇子，所以想趕在那之前先把晁曦鏟除掉，到時候皇上老了，皇子年幼朝中無人再是他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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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敲響，進來的人竟是剛剛帶路的小內監，他是剛來把空碗端走的。
“我怕你身子弱禁不住那毒，所以先備下了能暫時緩解的藥，不過你身上的毒還沒有解。晁睿想用這種陰毒的法子，準備陷害你和樞密院家的二小姐。”
晁曦的藥勁暫緩，幾息沈思變相明白個中要害。竟然都用了這麽下作的法子，那肯定是動靜越大越好，光是宮女有什麽用，為了保全皇家顏面，父皇一定會讓皇城司悄悄把人解決了。所以定要是重臣家的女兒才行，官越大越好，大到父皇一時沒辦法遮掩，也沒辦法輕易搪塞過去。這位二小姐平日是個愛玩鬧的性子，與韓琇瑩是手帕交，也是在父皇面前露過臉的。況且今日韓大相公也在場，他那種剛正不阿的人不會允許父皇有意徇私。只有這樣，才能叫這樁醜事曝露，讓晁曦被眾人唾棄。要是二小姐迫於名聲被逼走上絕路，那就更好了，那便是徹底成了死仇，這輩子都甭想有好了。
想到這不由暗暗膽寒，自己這位皇兄的手段狠毒，全然不顧一點手足情誼。太子的過世，到底還是有些影響的。不過也是，既是托生在皇家，又何必去糾結那些親情呢。這種事不是早在自己兒時便已知曉的嘛，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門再次被敲響，是剛才的小內監去而覆返，端來一小盆熱水。“請殿下恕罪。”說完就把水潑向晁曦。
晁曦當場楞住了，驚詫地看向萬琮。
席上，一位年紀不大有些臉生的小內監匆忙走來，在肅景帝旁邊耳語幾句。眾人只見聖上臉色猛地一變，轉而隨便扯了個理由就溜了。
晁睿見狀得意一笑，好心情地同萬柔嘉幹了一杯。
肅景帝沈穩的步伐在消失於眾人視線時陡然加快，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偏殿，身邊的侍從一把把門推開。不韋跪在地上向皇帝行禮，肅景帝連看都沒看，腳步不停邁進了門。
一進屋就看到自己的小兒子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渾身上下濕得和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半躺在榻上。再扭頭看到立在一旁衣衫齊整得一絲不茍，面上一臉憂心之色的萬琮。
“父，父皇！”
“有人來報，你中了毒，朕擔心你的安危過來看看。”
晁曦才反應過來正要起身行禮，肅景帝擡手示意制止住了。萬琮就小心扶著晁曦輕微晃悠的身子，慢慢坐回去。
從進屋到現在，肅景帝只有最開始看向晁曦，確認人沒什麽大礙後，目光大部分一直在打量著萬琮，“怎麽亦霖也在這裏？”
“啟稟聖上，臣吃醉了酒，便離席想去吹吹風醒酒，正胡亂走著聽到不遠處傳來人聲呼救，過來查看，沒想到竟是碰上七殿下在求救。”
肅景帝沈默地看著還未起身的萬琮，轉而吩咐，“來人，去請禦醫來為七殿下診脈。”
肅景帝坐在廳中央的圓凳上。萬琮主仆倆，主子在屋內跪著，不韋在屋外跪著，太醫在塌邊跪著。
“啟稟聖上，七殿下脈象虛浮急躁，如沸水外溢，元氣奔瀉，乃是中了興陽之藥。此藥兇猛霸道，若不得紓解，必將人折磨得氣血逆亂，經脈俱損。七殿下自幼體弱，若是處置不當，怕是會傷及根本。”
肅景帝捏了捏鼻根，擡手一揮。太醫下去開了藥方，拿來針具要為晁曦施針解毒。
“亦霖過來。”肅景帝將萬琮喚到身前，“就讓太醫好好為曦兒診治吧，你隨我先回去。”
“是。”
走之前，不忘跟晁曦特意叮囑，“你母妃年紀大了，近來身子也不大好，這事就別叫她知道了。”
皇上面露郁色，快步在前走著。
難為福全海上了年紀，腿腳不如皇上利落，一來一回一路小跑地跟著。覷著臉色，心裏暗嘆這回怕是沒好果子吃啊。
再說席間這邊，本來高高興興的晁睿在看到樞密院家的二小姐安然無恙地重新出現在眼前，立刻變了臉色，直覺不好。
此時肅景帝一行已經重新入座，後面竟然還跟著萬琮。這下晁睿知道計劃肯定是落敗了，右手狠狠攥緊酒杯。
肅景帝早已恢覆了臉色，叫人看不出異常，高興地同眾人舉杯。
沈宓有會沒看見自己兒子了，四處張望不到，想叫嬤嬤過來一起去找找。肅景帝跟他說，晁曦喝多了，衣衫不慎臟汙了，稍後就回來。
聽了這話，她也不好再起身去找人，只好坐在原位等兒子。左右都是在宮中，能出什麽事呢。
果然如肅景帝所說，沒多久晁曦真的回來了。換了一身衣服，腳步虛浮，眼角泛紅，看來是真喝醉了，做母親的又有點心疼。
這會人齊了。
肅景帝說，不知是不是自己年歲大了，越發羨慕忠遠候家闔家團圓了，兒子都已經成家，做父親的自然心事已了一身輕松了。
眾人聞言都以為肅景帝這回宮宴可能是要為七皇子的婚事做文章，紛紛放下手中的杯子、筷子坐好，有適齡女兒家的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忠遠候是開國功勳，功勞不亞於萬家。寧洲遠的婚事當初是肅景帝點過頭的，寧家歷代只效忠於皇上，韓家是當今一手提拔起來的，兩家門當戶對，文武結合肅景帝再放心不過，是天賜的好姻緣。
也是歷經多朝、家學淵源的老人了，忠遠候知道皇上說這話肯定另有深意，不會只是單純羨慕自己，斟酌著小心把話回了，先是自苦一番再吹噓這番婚事多虧聖上做主才能如此圓滿。
大家都在暗暗揣測聖心時，肅景帝忽然調轉矛頭，“亦霖，朕記得你生辰比洲遠只小了幾個月吧。今年都及冠了，可有看上哪家的女子，說出來，朕為你們做個媒！”
語驚四座，大家沒想到原來皇帝真是要做媒，只不過不是給親兒子，而是給萬琮。那些有適齡女兒家的，心念電轉。
萬琮趕忙跪了下來，“多謝聖上美意，只是臣一直醉心功業，為聖上效忠，無心兒女情長。”
“亦霖，你這孩子自小就這麽懂事。可你越懂事，朕越心疼。先成家再立業也不遲，若是能有個合心的能照顧你，解你後方之憂，朕也好對你雙親有個交代。”肅景帝略一沈吟，“誒，朕記得佟家的五丫頭及笄一年，跟你年齡正相配，家世也相當。”
佟家的六小姐是佟家當家的嫡女，也就是晁睿的親舅舅的女兒，是晁睿的堂妹。
此話一出，驚得晁睿脫口一句，“什麽？！”
晁曦猛地擡起頭看向萬琮。
這樁鴛鴦譜也不算亂點，坊間都知道五小姐對萬琮芳心暗許，之前苦苦求過父兄，但是均被嚴詞拒絕了。如果萬琮有意，那麽在皇上面前，佟家縱使百般阻攔也無濟於事。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多謝聖上。只是臣曾在雙親牌位面前立過誓，一日沒有光耀萬家門楣便一日不娶。而且佟家小姐身份金貴，臣一介武夫，怕是配不上，沒得平白耽誤了人家。”
萬琮這話把自己放得很低，是很委婉地推辭，即便是肅景帝也不好因為今日做媒不成，而遷怒他。
“好啊，既然亦霖如此赤膽忠心，立功心切，朕今日就給你個機會。”肅景帝趁著機會，把國公之位還給萬琮，萬琮任殿前都點檢，萬瞻任通侍大夫。
萬琮跪謝皇恩後，重新入座，順著一直看向自己的目光看過去，和晁曦對視上。
晁曦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好像是因為被剛剛的事情驚住了，一時沒緩過來。
雖然明面上肅景帝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依舊樂呵呵的，但後面眾人都不自覺地盡量減輕動靜。這次把萬琮從大內調到去西郊大營帶兵，看來這回是萬琮不識擡舉，失了聖心了。畢竟現在江山社稷穩固，在皇城根底下肯定比去前線帶兵打仗要安穩不少。
再看萬琮倒是一臉平靜，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沒人知道他剛剛有多害怕，怕肅景帝真是要鐵了心給他牽媒拉線。不過這倒是提醒萬琮應該給弄點風浪出來，不然總是這麽風平浪靜人一閑就要壞事。
想到這裏，萬琮舉杯敬向晁睿。晁睿沒咂摸出什麽滋味來，他倆哪有這交情啊，出於禮節還是微微一笑回敬一杯，在放下酒杯時悄悄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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