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十）送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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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十）送蜜餞
上一次落水後，晁曦還愁來著，觀察了幾天見萬琮似乎沒有打算再找晁睿的麻煩，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其實萬琮並非毫無打算，而是這些小打小鬧解決不了問題的根本，擔心萬一後面鬧大了惹了皇上的不快；再者他更怕的是就算從別的地方幫晁曦報了仇，可最後還是晁曦替他承了晁睿的怒火。
皇上之前傳遞出來的信號意味著格局的改變，也許之前他對於晁曦的期望是做一位逍遙自在的閑散王爺，畢竟是備受皇上寵愛的皇子，但現在應該是更希望晁曦能有更大的作為。至於這作為有多大，不僅要看晁曦自身的能力，更要看皇上能給多大的空間。
就如晁曦所說的那樣，晁睿是皇子，是國公府再厲害也不能比的。萬琮開始思考，他需要將更多的權勢掌握在自己手中，當實際的權力都集中在一人手裏，又何必再忌憚所謂“皇權”。
他想起了一道聖旨下來，便離家西伐最後死在戰場的父親。
又想到了善惡難辨的二叔，因此更不敢讓晁曦在自己府上久留。
萬琮擡頭向西方望去，那是熱血男兒建功立業的地方，是最真實、最殘酷的演武場。那裏的土埋葬了不知多少萬家人的鮮血與骨骸，每一處紅色的殘缺要怎麽輾轉，才能最終匯成功勞簿上那雲淡風輕的墨色筆跡。
過了這個夏日萬琮便要十七歲了，他如同父母期待的那般成長的很好，讀書明理、習武健體。如果他們還在的話，想必是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只是可惜未能如願。
在這年生辰，萬琮收到了一份讓他此生難忘的生辰禮。
……
……
晁曦貪嘴的癮又犯了，民間有一家新興的茶點鋪子，當家最拿手的便是瓏纏桃條，不僅外形精致，入口香甜不膩，十分得晁曦的歡心。之前侍郎家的小公子讓人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到，轉天就拿過來給晁曦嘗鮮。因著這家店一直在排隊實在是不好買，故而晁曦吃得也不多。這不忽然想起來也好久沒吃了，就腆著臉央著人幫忙去買。
慶喜得了晁曦的眼神示意，故作焦急，揚聲道：“殿下，您總這樣可不行呀，不吃飯怎麽成呢！”
晁曦：“嘖！煩不煩，我說不想吃就不吃，我沒胃口！”
慶喜砸拳，“哎呀殿下，即便您苦夏，可是不吃的話您身體可也撐不住呀！”
晁曦圖窮匕見，“我也不想的，可是怎麽辦呀，嘴裏沒味道，要是能有那家的瓏纏桃條開開胃，興許就能多吃點了。”
主仆倆一唱一和的還挺來勁，不韋沒忍住笑出了聲。
晁曦循聲望向出聲的人，這一瞧趕巧還看見了這人的主子那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嘴角，惱羞成怒地臉上染了薄紅。一場拙劣的戲，看客眼明心亮，卻也沒出生打斷，還想繼續捧著臺上的角兒。
萬琮看人家有點著急了，連忙出聲哄著，“除了桃條可還有其他想吃的？”
晁曦搖頭，“沒有啦。”
“無妨，日後想吃什麽盡可跟我說，但是不準再耽誤吃飯了。”萬琮倒是好說話，態度頂頂好。
“知道啦。”心願得償的晁曦還有什麽好不應的。
也是托了晁曦嘴饞的福，萬琮轉天出去買蜜餞，讓小廝去排隊，他在對面的陽春樓二樓大廳叫了壺茶等著。正喝著，聽到樓下傳來萬瞻的聲音，依著欄桿低頭看過去，與之同行的竟然是佟家大爺。
不韋忙讓掌櫃開了一間單間，小二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東西清空，全部搬到了單間裏邊。
剛在裏邊坐下，就聽到外面那二人客氣的交談聲音，由遠及近再漸弱。萬琮擡眼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不韋會意地點點頭從窗戶中翻出去，先去告訴排隊的小廝讓他買完直接回別院，再小心地繞了陽春樓一圈從另一邊悄悄爬上屋頂。
壺中的茶水已經涼了，萬琮都沒再叫小二進來服侍。約摸著過了大半個時辰，門外隱約又傳來那二人的聲音，此時不韋直接從屋頂爬過來翻進了窗戶。待到風平浪靜，才從裏面出來。
回到府中，沒帶多久便被萬瞻派來的人喊過去了。之前過去的時候萬琮一般都不會空手，多少會拿上點東西，不必是多金貴的，常常是些日常的但都是自己不錯的東西，不只是為盡孝，也是為了報答二叔的教導。
蜜餞他買了不少，當時的貨大半被他買回來了，就是給晁曦送完也還剩不少呢。不過他這次倒是不想帶著這蜜餞，就這般空著兩手去了。
國公府的小廝躬身提燈在前帶路，一路彎折宛轉來到偏廳，萬瞻早已在此等待多時，開口並未詢問萬琮是否用過飯，而是用一副痛心的口吻斥責萬琮行事不周、草率，全然忘記萬祖訓、敗了家風，說著說著還不忘自責，自己沒有盡到一位長輩應盡的義務。
面對撲面而來的責怪，萬琮沒有惱羞成怒只是驚訝了一瞬。不過幾息之間便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躬身向萬瞻行禮，語氣誠懇地認錯，感謝二叔的教誨，順著他的話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切實的整改措施以及請作為長輩的二叔日後嚴加督促。
萬瞻也沒想到大侄子態度這麽好，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絲毫沒有勉強作偽的姿態。欣慰地撚須，換了一張和顏悅色的面孔，對著後輩語重心長地說：“你不要怪二叔，你已經大了，如今二叔冒著得罪你的風險，也要直言指出你的錯誤，是不想你走錯了路。”
萬琮：“侄子明白，這回是侄子行事太任性了。”
萬瞻點點頭，“你明白就好，咱們萬家是誓死忠於皇家的，切記萬不可摻和到皇子的黨派之中。你救過七殿下，同他關系親近也無不可，但怎麽能因此而與三殿下作對、得罪三殿下，你的錯誤還要讓二叔我去幫你彌補。”
萬琮：“二叔教訓的是，竟然還麻煩您，是侄子的不是，您放心以後定不會了。”
萬瞻：“嗯。你自來是個有章法的孩子，我是放心的。對了，雖然太子這些年身子似乎不大好，但是聖上依然請太傅進宮親自教導，太子年紀又與你相仿，你須記得多關心太子，莫近了這個遠了那個。”
萬琮躬身抱拳，“是。明日我便遞帖子入宮探望太子。”
等回了自己的別院，萬琮叫來管家去庫裏找個東西明日送太子的。管家說最近新得了塊暖玉，觸手可溫，送有寒癥的太子正合適。萬琮搖頭，否了管家的提議，擔心太子多心反而容易讓人誤會自己是在嘲諷太子體弱，讓管家就隨便送個文房四寶就可。
轉天萬琮往宮裏遞了兩份帖子。太子身邊的內監領著人往東宮去，到了門前先輕輕敲門，等得到太子首肯才打開門，側身請萬琮進去。
見到來人，太子還有點驚訝，溫聲問道，“快坐，怎麽想起來過來看我？”
“無妨，前幾日新得了快品質不錯的白玉，打了套文房四寶，素聞你偏愛白玉，就想到送你。”
一旁的不韋上前將匣子放到太子面前，把東西從裏面拿出來挨個擺放好。太子看到果然欣喜不已，拿起一方硯臺雙手把玩著，仔細端詳片刻，對萬琮認認真真感謝，“美玉良材，精工細琢，誠乃佳器，孤在此多謝萬琮兄割愛。”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你我有同窗之情，區區薄禮何足掛齒。”萬琮轉頭瞥到太子桌前的書，站起身行禮道，“時候也不早了，我便不叨擾了，您想忙。”
太子還欲挽留，萬琮推說之前受先生囑托還要順便給七殿下送些文章過去，太子這才作罷。送走了之後，近侍過來問如何處置這禮，太子的語氣不見剛才的熱絡，而是冷漠地讓他們將其他東西收到庫中，只留了一只玉筆掛在架子上不動。
萬琮跟在慶喜後面，這條路線他早已熟記在心。走到門前，就看到房門大敞四開，晁曦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左手支著頭，右手抓著筆隨便地寫寫畫畫。此時一陣微風吹過，明媚的少年額邊的碎發也跟著微微拂動。看到來人的一剎那，眼睛涼涼的，先是笑，“萬琮，你終於來了。”然後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嘟著嘴悶悶地說：“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好久啦。”
萬琮罕見地磕巴了一下，“對，對不住。我來晚了，我先去給太子送點東西，耽擱了不少。”
俯身把果匣子放到晁曦的面前，剛要收回手時，就被晁曦牽住。晁曦仰著頭看著萬琮，“你坐，坐我旁邊罷。”說完動身，屁股往旁邊挪了挪。
萬琮像個木頭人跟著晁曦的指令做出相應的動作。
晁曦打開蓋子，特別有禮貌地把第一塊桃條餵了萬琮。察覺到嘴邊有個東子在戳著，鼻間聞到了裹著糖霜的果香味，他不自主地張開嘴咬住，唇肉輕輕擦過纖細的白皙的指尖，一觸即離。舌頭卷過桃條，咬下第一口的時候，清甜的桃味充盈整個口腔，把整個桃條狠狠碾碎在齒間。
“怎麽樣，好吃吧？”晁曦不僅餵完人，還非要人家和他意見一致才行，看到吃了果子的人也在點頭，很是欣慰。
打開了兩個小小的空匣子，往裏面分著蜜餞，一邊分一邊念叨，這是給母妃的，這是給晁蓁的。分完後看著空了不少的匣子，晁曦滿足地終於自己吃了一塊，還不忘給慶喜也拿了一塊。合上蓋子，又念叨這是晁曦的，把匣子遞給慶喜讓他收起來。
萬琮攬住晁曦舉著盒子的手，嗓子發啞，“還夠嗎？不夠我讓不韋現在就去買回來，很快的。”
晁曦搖頭，“不用了，這些夠吃的，母妃不讓我多吃。而且那家鋪子今天休店不開門的，你傻啦。”
“無妨，你想吃的話，我去請師傅到我府上去做。”只要晁曦想，萬琮今日就是綁也會把師傅綁過來。
看晁曦是真的不想，才歇了心思。後面兩人待一起的時候，萬琮總有點魂不守舍的感覺，晁曦察覺到了以為是這人讀書太用功了，體貼地早早讓萬琮回去，臨走時還讓人多註意休息。
可惜晁曦不知道，萬琮那天根本沒辦法把註意力放在晁曦的話上，腦中一遍遍地回放著明亮的眼睛、飽滿的嘴唇以及溫軟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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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落水後，晁曦還愁來著，觀察了幾天見萬琮似乎沒有打算再找晁睿的麻煩，也悄悄松了一口氣。
其實萬琮並非毫無打算，而是這些小打小鬧解決不了問題的根本，擔心萬一後面鬧大了惹了皇上的不快；再者他更怕的是就算從別的地方幫晁曦報了仇，可最後還是晁曦替他承了晁睿的怒火。
皇上之前傳遞出來的信號意味著格局的改變，也許之前他對於晁曦的期望是做一位逍遙自在的閑散王爺，畢竟是備受皇上寵愛的皇子，但現在應該是更希望晁曦能有更大的作為。至於這作為有多大，不僅要看晁曦自身的能力，更要看皇上能給多大的空間。
就如晁曦所說的那樣，晁睿是皇子，是國公府再厲害也不能比的。萬琮開始思考，他需要將更多的權勢掌握在自己手中，當實際的權力都集中在一人手裏，又何必再忌憚所謂“皇權”。
他想起了一道聖旨下來，便離家西伐最後死在戰場的父親。
又想到了善惡難辨的二叔，因此更不敢讓晁曦在自己府上久留。
萬琮擡頭向西方望去，那是熱血男兒建功立業的地方，是最真實、最殘酷的演武場。那裏的土埋葬了不知多少萬家人的鮮血與骨骸，每一處紅色的殘缺要怎麽輾轉，才能最終匯成功勞簿上那雲淡風輕的墨色筆跡。
過了這個夏日萬琮便要十七歲了，他如同父母期待的那般成長的很好，讀書明理、習武健體。如果他們還在的話，想必是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只是可惜未能如願。
在這年生辰，萬琮收到了一份讓他此生難忘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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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曦貪嘴的癮又犯了，民間有一家新興的茶點鋪子，當家最拿手的便是瓏纏桃條，不僅外形精致，入口香甜不膩，十分得晁曦的歡心。之前侍郎家的小公子讓人排了好長的隊才買到，轉天就拿過來給晁曦嘗鮮。因著這家店一直在排隊實在是不好買，故而晁曦吃得也不多。這不忽然想起來也好久沒吃了，就腆著臉央著人幫忙去買。
慶喜得了晁曦的眼神示意，故作焦急，揚聲道：“殿下，您總這樣可不行呀，不吃飯怎麽成呢！”
晁曦：“嘖！煩不煩，我說不想吃就不吃，我沒胃口！”
慶喜砸拳，“哎呀殿下，即便您苦夏，可是不吃的話您身體可也撐不住呀！”
晁曦圖窮匕見，“我也不想的，可是怎麽辦呀，嘴裏沒味道，要是能有那家的瓏纏桃條開開胃，興許就能多吃點了。”
主仆倆一唱一和的還挺來勁，不韋沒忍住笑出了聲。
晁曦循聲望向出聲的人，這一瞧趕巧還看見了這人的主子那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嘴角，惱羞成怒地臉上染了薄紅。一場拙劣的戲，看客眼明心亮，卻也沒出生打斷，還想繼續捧著臺上的角兒。
萬琮看人家有點著急了，連忙出聲哄著，“除了桃條可還有其他想吃的？”
晁曦搖頭，“沒有啦。”
“無妨，日後想吃什麽盡可跟我說，但是不準再耽誤吃飯了。”萬琮倒是好說話，態度頂頂好。
“知道啦。”心願得償的晁曦還有什麽好不應的。
也是托了晁曦嘴饞的福，萬琮轉天出去買蜜餞，讓小廝去排隊，他在對面的陽春樓二樓大廳叫了壺茶等著。正喝著，聽到樓下傳來萬瞻的聲音，依著欄桿低頭看過去，與之同行的竟然是佟家大爺。
不韋忙讓掌櫃開了一間單間，小二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東西清空，全部搬到了單間裏邊。
剛在裏邊坐下，就聽到外面那二人客氣的交談聲音，由遠及近再漸弱。萬琮擡眼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不韋會意地點點頭從窗戶中翻出去，先去告訴排隊的小廝讓他買完直接回別院，再小心地繞了陽春樓一圈從另一邊悄悄爬上屋頂。
壺中的茶水已經涼了，萬琮都沒再叫小二進來服侍。約摸著過了大半個時辰，門外隱約又傳來那二人的聲音，此時不韋直接從屋頂爬過來翻進了窗戶。待到風平浪靜，才從裏面出來。
回到府中，沒帶多久便被萬瞻派來的人喊過去了。之前過去的時候萬琮一般都不會空手，多少會拿上點東西，不必是多金貴的，常常是些日常的但都是自己不錯的東西，不只是為盡孝，也是為了報答二叔的教導。
蜜餞他買了不少，當時的貨大半被他買回來了，就是給晁曦送完也還剩不少呢。不過他這次倒是不想帶著這蜜餞，就這般空著兩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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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撲面而來的責怪，萬琮沒有惱羞成怒只是驚訝了一瞬。不過幾息之間便想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躬身向萬瞻行禮，語氣誠懇地認錯，感謝二叔的教誨，順著他的話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切實的整改措施以及請作為長輩的二叔日後嚴加督促。
萬瞻也沒想到大侄子態度這麽好，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絲毫沒有勉強作偽的姿態。欣慰地撚須，換了一張和顏悅色的面孔，對著後輩語重心長地說：“你不要怪二叔，你已經大了，如今二叔冒著得罪你的風險，也要直言指出你的錯誤，是不想你走錯了路。”
萬琮：“侄子明白，這回是侄子行事太任性了。”
萬瞻點點頭，“你明白就好，咱們萬家是誓死忠於皇家的，切記萬不可摻和到皇子的黨派之中。你救過七殿下，同他關系親近也無不可，但怎麽能因此而與三殿下作對、得罪三殿下，你的錯誤還要讓二叔我去幫你彌補。”
萬琮：“二叔教訓的是，竟然還麻煩您，是侄子的不是，您放心以後定不會了。”
萬瞻：“嗯。你自來是個有章法的孩子，我是放心的。對了，雖然太子這些年身子似乎不大好，但是聖上依然請太傅進宮親自教導，太子年紀又與你相仿，你須記得多關心太子，莫近了這個遠了那個。”
萬琮躬身抱拳，“是。明日我便遞帖子入宮探望太子。”
等回了自己的別院，萬琮叫來管家去庫裏找個東西明日送太子的。管家說最近新得了塊暖玉，觸手可溫，送有寒癥的太子正合適。萬琮搖頭，否了管家的提議，擔心太子多心反而容易讓人誤會自己是在嘲諷太子體弱，讓管家就隨便送個文房四寶就可。
轉天萬琮往宮裏遞了兩份帖子。太子身邊的內監領著人往東宮去，到了門前先輕輕敲門，等得到太子首肯才打開門，側身請萬琮進去。
見到來人，太子還有點驚訝，溫聲問道，“快坐，怎麽想起來過來看我？”
“無妨，前幾日新得了快品質不錯的白玉，打了套文房四寶，素聞你偏愛白玉，就想到送你。”
一旁的不韋上前將匣子放到太子面前，把東西從裏面拿出來挨個擺放好。太子看到果然欣喜不已，拿起一方硯臺雙手把玩著，仔細端詳片刻，對萬琮認認真真感謝，“美玉良材，精工細琢，誠乃佳器，孤在此多謝萬琮兄割愛。”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你我有同窗之情，區區薄禮何足掛齒。”萬琮轉頭瞥到太子桌前的書，站起身行禮道，“時候也不早了，我便不叨擾了，您想忙。”
太子還欲挽留，萬琮推說之前受先生囑托還要順便給七殿下送些文章過去，太子這才作罷。送走了之後，近侍過來問如何處置這禮，太子的語氣不見剛才的熱絡，而是冷漠地讓他們將其他東西收到庫中，只留了一只玉筆掛在架子上不動。
萬琮跟在慶喜後面，這條路線他早已熟記在心。走到門前，就看到房門大敞四開，晁曦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左手支著頭，右手抓著筆隨便地寫寫畫畫。此時一陣微風吹過，明媚的少年額邊的碎發也跟著微微拂動。看到來人的一剎那，眼睛涼涼的，先是笑，“萬琮，你終於來了。”然後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嘟著嘴悶悶地說：“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好久啦。”
萬琮罕見地磕巴了一下，“對，對不住。我來晚了，我先去給太子送點東西，耽擱了不少。”
俯身把果匣子放到晁曦的面前，剛要收回手時，就被晁曦牽住。晁曦仰著頭看著萬琮，“你坐，坐我旁邊罷。”說完動身，屁股往旁邊挪了挪。
萬琮像個木頭人跟著晁曦的指令做出相應的動作。
晁曦打開蓋子，特別有禮貌地把第一塊桃條餵了萬琮。察覺到嘴邊有個東子在戳著，鼻間聞到了裹著糖霜的果香味，他不自主地張開嘴咬住，唇肉輕輕擦過纖細的白皙的指尖，一觸即離。舌頭卷過桃條，咬下第一口的時候，清甜的桃味充盈整個口腔，把整個桃條狠狠碾碎在齒間。
“怎麽樣，好吃吧？”晁曦不僅餵完人，還非要人家和他意見一致才行，看到吃了果子的人也在點頭，很是欣慰。
打開了兩個小小的空匣子，往裏面分著蜜餞，一邊分一邊念叨，這是給母妃的，這是給晁蓁的。分完後看著空了不少的匣子，晁曦滿足地終於自己吃了一塊，還不忘給慶喜也拿了一塊。合上蓋子，又念叨這是晁曦的，把匣子遞給慶喜讓他收起來。
萬琮攬住晁曦舉著盒子的手，嗓子發啞，“還夠嗎？不夠我讓不韋現在就去買回來，很快的。”
晁曦搖頭，“不用了，這些夠吃的，母妃不讓我多吃。而且那家鋪子今天休店不開門的，你傻啦。”
“無妨，你想吃的話，我去請師傅到我府上去做。”只要晁曦想，萬琮今日就是綁也會把師傅綁過來。
看晁曦是真的不想，才歇了心思。後面兩人待一起的時候，萬琮總有點魂不守舍的感覺，晁曦察覺到了以為是這人讀書太用功了，體貼地早早讓萬琮回去，臨走時還讓人多註意休息。
可惜晁曦不知道，萬琮那天根本沒辦法把註意力放在晁曦的話上，腦中一遍遍地回放著明亮的眼睛、飽滿的嘴唇以及溫軟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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